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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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我猜她套着滴血尖牙。

    ”托妮說。

    那是澤妮亞熱衷的一種過火行為。

    戴紅色隐形眼鏡,發出嘶嘶聲,張牙舞爪,全套的裝備。

     卡麗絲晚上不該看吸血鬼電影的。

    這對她不好,她很容易受影響。

    托妮和羅茲都這麼認為,所以吸血鬼之夜她們會去卡麗絲家,這樣她至少不會獨自看鬼片。

    卡麗絲會為大家泡上薄荷茶,備好爆米花,她們坐在她的沙發上,像十幾歲的孩子,把爆米花塞滿嘴巴,還不時給奧維達喂上一把。

    當瘆人的音樂響起,吸血鬼的眼睛發出紅色或黃色的光,牙齒變長,鮮血像比薩醬噴濺在眼前的一切上面,她們就湊在屏幕前。

    狼嚎時,奧維達也吠開了。

     她們三人為何要沉溺于這種青少年的癖好呢?難道這是性愛退化的某種可怕替代品嗎?她們抛棄了所有像積攢航空裡程般中年後養成的成熟、經驗、智慧,将它們一掃而光,喜歡放縱不羁地享用塗了黃油、耐嚼的鹹味東西,還有俗膩的、令腎上腺素飙升的東西以此來虛度光陰。

    這番古怪肆意縱情後,托妮會用好幾天時間将羊毛衫上的白毛發挑掉,有一些是奧維達身上的,一些是卡麗絲的。

    “那天晚上開心嗎?”韋斯特會問,而托妮會回答說,那無非是女人的無聊八卦閑扯,和往常一樣。

    她不想讓韋斯特覺得自己被排斥了。

     事情發展到了失控的地步:托妮發現自己每天都至少有一次這樣的想法。

    天氣糟透了,政治邪惡,充滿仇恨。

    無數的玻璃高樓像三維鏡子般拔地而起,或是像攻城坦克。

    還有城市垃圾回收:誰能搞清楚那些顔色各異的垃圾桶?哪裡放置透明的塑料食品盒,以及為什麼塑料盒底部的小數字标識不是可靠的分類指南呢? 還有吸血鬼。

    你之前明白自己怎麼看他們,他們散發臭味、邪惡、死而複生,可現在有善良的吸血鬼和聲名狼藉的吸血鬼,性感吸血鬼和光彩奪目的吸血鬼,老一套都不适用了。

    以前你可以靠大蒜、日出以及十字架等徹底消滅吸血鬼,可現在不行了。

     “其實不是那種尖牙,”卡麗絲說,“想想看,盡管她的牙齒有點尖,而且是粉紅色的。

    奧維達,别這樣!” 此時奧維達正四下沖撞,大叫着,來到山谷,脫去了拴帶,它非常興奮。

    它喜歡在倒下的枯木上聞來聞去,躲進灌木叢裡,不想被人抓着,藏起它的——怎麼說來着?卡麗絲不喜歡那些粗魯的詞,比如狗屎 等。

    羅茲給出了便便 一詞,可卡麗絲認為那太孩子氣,所以沒用它。

    消化道産物呢?托妮提議道。

    不,聽起來冷冰冰的,太學究氣,卡麗絲說。

    賦予土地的禮物。

    奧維達藏起了它賦予土地的禮物,于是卡麗絲猶豫不決地跟在它身後,手裡抓着一個塑料垃圾袋(卡麗絲幾乎不用這種袋子,因為她常常找不到那些禮物),不時低聲叫喚。

    她現在就在喊:“奧維達!奧維達!過來!乖女孩!” “這麼說她就在那裡,”托妮說,“澤妮亞,在你的夢裡,然後呢?” “你認為這很愚蠢,”卡麗絲說,“可是不管怎樣,她并非氣勢洶洶,或類似的樣子,事實上,她好像很友好,她給我帶了條消息來。

    她說,比利要回來了。

    ” “來世的消息肯定傳得慢,”托妮說,“因為比利早就回來了,是吧?” “不算是真的回來 ,”卡麗絲拘謹地說,“我的意思是,我們沒有……他隻是住在隔壁。

    ” “住得也太近了,讓人不舒服,”羅茲說,“真不明白你到底幹嗎還要租給這無賴。

    ” 很久以前,當她們比這會兒年輕許多時,各自的男人都被澤妮亞搶過。

    她從托妮那裡搶走了韋斯特,不過他一番思量後還是回來了,或許這也是托妮對外界的官方表述,從此他安心紮根在托妮那裡,搗鼓着自己的電音系統,耳朵越發聾了。

    澤妮亞從羅茲那裡搶了米奇,倒也不難,因為他從沒有坐懷不亂過。

    可是後來,他不僅掏空了自己的口袋,還掏空了卡麗絲所說的他的精神信用,澤妮亞便甩了他,他跳進安大略湖。

    他那時穿着一件救生衣,讓這一切看起來像是一場海難,可是羅茲心裡早明白了。

     她現在已經釋懷,女人總能跨過去,她有了一個好得多的老公叫山姆,在商業銀行做業務,也更适合她,更有幽默感。

    可是畢竟傷痕還在,而且對孩子們也有傷害,這是她不能原諒的地方,雖然她去看了心理醫生,想要努力抹去陰影。

    這倒不是說原諒一個逝去之人會有什麼好處。

     澤妮亞從卡麗絲那裡搶了比利。

    在托妮和羅茲看來,也許這才是最殘忍的掠奪,因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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