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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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聲音。

    他們并不靠近,對我的病還是很害怕。

    他們對我媽媽說,我看起來就像天使。

     媽媽坐在廚房裡,就像我真的死了那樣哭泣着,連姐姐都竭力表現出憂郁的樣子。

    爸爸穿着黑西裝,奶奶做烘焙。

    每個人都把自己的胃填得滿滿的。

    到了第三天,他們往棺材裡塞滿了潮濕的稻草,把它運到墓地埋了。

    大家禱告着,還立了一塊大小适中的墓碑。

    三個月後,我姐姐出嫁了。

    她坐着馬車到了教堂,這在我們家族是頭一人。

    我的棺木就是她階梯中的一級。

     既然我已經死了,就更自由了。

    隻有媽媽得到允許可以走進我的屋子,他們管它叫我曾經住過的屋子。

    他們告訴鄰居,說要保留這個房間來紀念我。

    他們在門上挂了我的肖像,那是我還像個人時拍的照片。

    我不知道這會兒自己什麼模樣了。

    我避開所有的鏡子。

     在幽暗中我閱讀普希金,還有拜倫爵士,以及約翰·濟慈的詩歌。

    我了解了什麼是枯萎的愛,還有抗争和死亡的甜蜜。

    我覺得這些想法很撫慰我。

    媽媽會給我送來土豆和面包,還有裝着血的杯子,并将夜壺拿走。

    她以前總喜歡給我梳理頭發,直到它們開始一把把地脫落;她以前常抱住我哭,可現在她已經不那樣了。

    她盡可能快地進出,不過她竭力掩飾着。

    她當然是恨我的。

    在你意識到一個人的痛苦就是他對你犯下的惡意行為之前,你隻能為他感到難過。

     夜裡我在房間裡走動,後來到院子裡走動,再往後就到林子裡走動。

    我不再擔心會礙着其他人或他們的未來。

    對我來說,我沒有未來。

    我隻有現在,那個似乎随着月亮的陰晴圓缺而改變的現在。

    要不是病情不時會發作,連着好幾個小時的疼痛,還有那些我無法理解的呢喃聲,我都可以說自己是快樂的。

     奶奶去世了,接着爸爸也走了。

    貓越發衰老。

    媽媽陷入了更深的絕望中。

    “我可憐的姑娘,”她會這麼說,雖然确切來說我已經不再是姑娘了,“我走了誰來照顧你啊?” 唯一的答案就是:我隻能靠自己了。

    我開始探索自己能力的極限。

    我發現,隐身時比被人看見時更有能力,尤其是半隐半現時最厲害。

    我在林子裡吓壞過兩個小孩,是故意的。

    我讓他們看見了我粉紅色的牙齒、長毛的臉,還有紅指甲。

    我對他們喵喵叫,他們尖叫着逃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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