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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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人們就不來我們這邊的樹林了。

    夜裡我朝一個窗戶裡張望,讓一個年輕姑娘歇斯底裡發作。

    “鬼!我看見鬼了!”她抽泣着。

    看來,我是個鬼。

    我心想。

    鬼到底是怎麼和人區别開的? 一個陌生人提出要買下我家的農場。

    媽媽想把它賣了,搬去和姐姐,還有她的紳士老公以及她健康開朗的全家一塊兒住,全家人的畫像才剛剛畫好呢。

    可是媽媽做不到,她怎麼能撇下我呢? “去吧。

    ”我對她說。

    現在我的聲音有點像低吼,“我會騰出自己的房間,我有地方住。

    ”她很感激我,可憐的人兒。

    她很牽挂我,就像對手指上的倒拉刺,對一個痦子,我是她的一部分,可是擺脫我她又很開心。

    她這輩子已經為我付出太多了。

     在打包整理和賣家具期間,我整日躲在草垛裡。

    那裡對我來說足夠了,不過冬天可不行。

    一旦新人搬進來,避開他們倒是不難。

    我比他們更了解這屋子,包括入口和出口。

    我可以在黑暗中活動自如,變成一個又一個的鬼魂。

    我在月光裡用長着紅指甲的手摸别人的臉,不由自主地發出生鏽的鉸鍊的聲音。

    他們拔腿就跑,于是這裡成了鬧鬼之地。

    之後這裡就全歸我了。

     我靠在月光下偷挖土豆、從雞舍偷雞蛋為生。

    我間或偷一隻母雞吃——會先喝雞血。

    這裡有看門狗,不過雖然它們會朝我叫,卻從不攻擊我,它們不知道我是什麼東西。

    我在自家房子裡試圖照鏡子。

    據說死人是看不見自己的鏡像的,确實如此。

    我看不見自己。

    我倒是見到東西了,可那東西不是我自己,它看上去不是那個我心裡自認為的善良美麗的女孩。

     但是此刻一切都要結束了。

    我變得太顯眼了。

     事情是這樣發生的。

     黃昏時分我正在采藍莓,就在樹林邊緣的草地,我看見兩個人分别從相反的兩頭走過來。

    一人是小夥子,另一人是姑娘。

    小夥子穿得比姑娘好。

    他還穿着鞋。

    兩個人看上去鬼鬼祟祟的。

    我明白那種樣子,回頭瞥着,走走停停的,我自己就特别謹慎隐秘。

    我蹲在草堆裡看着。

    他們抓住彼此,纏繞在一起,倒在地上。

    他們發出呻吟聲,低吼着,輕聲尖叫。

    也許他們癫痫發作了,兩人同時發病。

    也許他們,哦,終于!像我一樣。

    我爬近了想看個究竟。

    他們不像我,比如說,并沒有毛茸茸的,除了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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