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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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前畫了十字祈禱。

    這場搏鬥進行的時間很短,但引人矚目。

    奇裡莫沃人在體力上處于劣勢,但他巧勝前憲兵。

    他突然把一包預先準備的辣椒面撒在對手的眼裡(後來他自鳴得意地解釋說:“當地打架,一切手段都可以用上。

    ”),勇士歌利亞被聰明的大衛用石頭擊垮,打了個趔趄,兩眼發昏。

    神父又狠狠地踢哈依麥下部的私處,哈依麥再也支持不住了,彎身倒了下去。

    神父并不讓哈依麥喘息,緊接着開始了正面進攻,左右開弓打耳光,直到把他打得爬不起來,才改變了方式,在地上又是一頓毒打,踩他的前胸後背。

    哈依麥·孔查痛苦而羞愧地号叫着認了輸。

    在一片掌聲中,神父塞費裡諾·烏安卡·萊瓦跪下去仰面朝天,雙手合十,虔誠地做了祈禱。

     這段插曲——報紙上連篇累牍地宣傳,大主教為此感到不悅——使塞費裡諾神父赢得了那些将來可能成為他的教民的好感。

    從此,來聽早彌撒的人多了,一些有罪過的人,特别是女人,前來要求忏悔。

    盡管來的人不多,占不了樂觀神父規定的時間的十分之一(神父憑眼力估計門多西塔區需要做忏悔的人數)。

    另一個使他在區裡受到熱烈歡迎并為他争取了新顧主的理由,是他在哈依麥·孔查慘敗之後采取的态度。

    他親自幫助居民為哈依麥塗紅汞和山金車花酊,告訴他不僅不會把他趕出門多西塔,還要以拿破侖式的慷慨請剛剛敗在自己手下的将軍喝香槟,準備同他在教區合作,讓他做教堂司事。

    巫醫被準許繼續賣神水。

    這神水可以使人友好,也可以使人變成仇敵;可以使人免遭冷眼,也可以使人得到愛撫。

    但是不能賣得太貴,神父親自為它定價。

    隻是巫醫不能觸及靈魂問題;他也被準許繼續在那些脫臼和身體疼痛的居民中間接骨行醫,但不能為那些應該送進醫院的人治病。

     塞費裡諾·烏安卡·萊瓦神父利用種種手法,例如蒼蠅聞到了蜜、鲣鳥遠遠望到遊魚的手法,把孩子們吸引到他那不景氣的學校來。

    這種做法不太正統,因此受到了宗教法庭的第一次嚴重警告。

    他宣布,孩子們每來學校一個星期就可以得到一個神像。

    奇裡莫沃小夥子美其名曰的神像實際上是女人的裸體像,否則這種釣餌是不能把那些衣衫褴褛的孩子吸引得迫不及待地來上學的。

    其實,那些裸體像很難與聖母像混淆。

    有些孩子的母親對那種教學方法感到驚訝,神父鄭重地向他們保證說:盡管看起來像謊言,但那些神像确實能使他們的孩子遠離不潔的肉欲,從淘氣鬼變成溫順聽話的孩子。

     為了争取本區的女孩子,塞費裡諾神父采用了把女人變成《聖經》裡第一個女罪人的手法,利用了瑪依特·翁薩特吉——這位夫人以助手的身份參加了教區學校的工作——的幫助。

    憑她在廷戈·瑪麗娅掌管妓院二十年的經驗,她知道怎樣博得女孩子的好感。

    她開設了令姑娘們開心的課:怎樣不必到藥房去買化妝品就可以抹嘴唇、塗臉蛋、畫眼皮;怎樣用棉花、小墊子甚至報紙造假胸、假胯和假臀;怎樣跳時髦的舞蹈如倫巴舞、烏阿拉查舞、波萊羅舞和曼博舞。

    當院長的巡視員檢查教區時,看到學校女部一群年幼無知的女孩子擠在一起輪流穿上區裡唯一的一雙高跟鞋,在從前做皮條婆的老師的監視下搖搖擺擺地走着,他擦了擦眼睛,終于說了話,問塞費裡諾神父是否創辦了一所妓女學校。

     “可以這樣說。

    ”内格拉·特雷西塔的兒子直言不諱地回答,“既然她們不得不幹這一行,那麼至少要幹得像個樣子。

    ” (正因此,塞費裡諾神父受到了教會法庭的第二次嚴重警告。

    ) 但是,塞費裡諾神父并非像他的诽謗者散布的那樣在門多西塔區标新立異。

    他隻不過是一個現實主義者,他對生活是一點一滴地了解的。

    這位神父不提倡賣淫,他想使這裡的人過體面的生活。

    為了不讓那些以賣淫為業的女人(門多西塔的十二至六十歲的女人無一例外)染上淋病悲慘地死去,他展開了毫不留情的鬥争。

    本區二十家妓館被取締(有時,取締後又重新設立),這從社會衛生角度看是一大英雄業績。

    因此,塞費裡諾神父曾多次挨刀子,卻受到了維克多裡亞區區長的祝賀。

    在這件事上,他利用了他的武力說教的哲學,讓哈依麥·孔查走街串巷、大呼小叫地向人們宣傳,法律和宗教禁止男人像雄蜂似的靠剝削弱者的勞動過活;誰敢靠剝削女人過活,就要準備吃他的拳頭。

    于是,他打掉了格蘭·馬爾加裡納·巴切克的颌骨,帕德裡略變成了獨眼龍,彼德裡托·卡洛特得了陽痿病,馬喬·桑彼德裡成了傻瓜,科希諾巴·瓦穆巴查諾被打得鼻青臉腫。

    在這種吉诃德式的戰鬥中,一天晚上,塞費裡諾·烏安卡·萊瓦神父遭到了伏擊,被戳了好幾刀。

    襲擊者以為他死了,便把他扔到爛泥裡喂狗。

    但是這個達爾文主義小夥子的生命力勝過了刺在他身上的又鏽又鈍的刀片,活了下來,隻是身上留有五六處傷疤——淫蕩的女人常常羨慕男人臉上和身上這些鐵的印記。

    經過審訊,襲擊者首領阿雷基帕人埃塞基爾·德爾芬——這名字具有宗教色彩,姓氏取自海洋動物——被當作無法醫治的瘋子送進了瘋人院。

     犧牲和努力取得了預期成果,門多西塔區令人驚奇地清除了妓院。

    塞費裡諾神父成了本區女性崇拜的人物,從此以後,她們成群結隊地去聽彌撒,每個星期都做祈禱。

    為了使她們在賴以為生的職業中少受傷害,塞費裡諾神父為門多西塔區請來了一位天主教行動黨的大夫,指導女性如何防止性病,教給她們及時在顧主或自己身上發現淋病雙球菌的實際可行的方法。

    由于瑪依特·翁薩特吉向女人們灌輸的避孕措施未能奏效,塞費裡諾神父讓奇裡莫沃安海裡卡太太的一個門徒住到門多西塔來,請她及時把那些“雇傭愛情”産生的胎兒打發到天堂去。

    當教會法庭得知神父主張采用避孕藥和子宮帽并積極鼓勵打胎時,便給了他第十三次警告。

     塞費裡諾神父受到第十四次警告是由于他大膽成立了那間所謂職業學校。

    在這間學校裡,區裡那些有經驗的老手通過風趣的交談——在利馬烏雲覆蓋或偶爾繁星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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