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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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失蹤了。

    正是這把刀使這位阿亞庫喬人身上留下了比好鬥的擊劍手更多的傷疤,他的健康被嚴重地損害了。

     他為什麼沒有死?那是出于偶然,是由于上帝的大慈大悲,(尤其是)幾乎可以說是由于一場更大的悲劇。

    塞巴斯蒂安先生身上挨了十四刀(十五刀),終于失去了知覺,在黑暗中流血不止,誰也沒聽到動靜。

    那個一時感情沖動的人本可以跳到街上逃之夭夭,永遠銷聲匿迹。

    可是,就像曆史上許許多多著名人士一樣,一個古怪的念頭葬送了他。

    當那個受害者不再抵抗時,埃塞基耶爾·德爾芬放下刀子。

    他沒有穿衣服,而是脫光了衣服,就像剛來到這個世界上時那樣赤條條的。

    他開了門,穿過走廊,闖進了瑪爾加麗塔·貝瓜太太的房間,二話沒說,撲到床上,毫不猶豫地企圖奸污她。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為什麼企圖強奸一個婦人?這婦人出身名門倒是真的,可是她已年過半百,瘸腿,身材瘦小,死氣沉沉,總之,從任何已知的美學觀點看,不能再有比她更醜的人了。

    他為什麼沒去摘那個風韻猶存的女鋼琴家的禁果?她是處女,而且情火正旺,頭發烏黑,皮膚又白又嫩。

    他為什麼沒去找那些偷偷賣淫的、瓦努科的女護士雲雨作樂?她們全是二十上下的姑娘,肯定肌膚細膩滑潤,富有彈性。

    出于這些認真的考慮,法庭認為埃塞基耶爾·德爾芬是出于自衛,才有那般舉動。

    結果這個年輕人沒有被關進監獄,而是以神經錯亂為由把他遣送到拉爾科·埃雷拉。

     瑪爾加麗塔·貝瓜太太遭遇這小夥子突如其來、殷勤的闖入時,她懂得發生了十分嚴重的事情。

    她是一個講究實際的女人,對自己的魅力不抱幻想:“别人就是做夢也不會想強奸我。

    我馬上明白了他渾身一絲不挂不是發瘋就是要犯罪。

    ”她在法庭上作證時說。

    她像一頭兇猛的母獅那樣進行自衛——她在證詞中向聖母發誓,說那個情火熾熱的小夥子連吻都沒有吻到她——此外,自己的貞節非但沒受損害,她還救了丈夫的命。

    她又抓又咬,推頂拉打,使那個堕落的人無法得手。

    她大聲喊叫(真的喊了),把女兒和房客喊醒了。

    羅莎、安卡什的法官、卡哈坦沃的神父和瓦努卡的女護士們最後抓住了那個赤身裸體的家夥,把他綁起來,随後大家一起跑去找塞巴斯蒂安先生:他還活着嗎? 他們費了将近一個小時才找到一輛急救車,把塞巴斯蒂安先生送到阿爾索比斯波·洛阿依薩醫院。

    警察三小時後才趕來,從年輕女鋼琴家手中救出魯喬·阿夫裡爾·馬羅金。

    她發瘋地(是因為她父親挨了刀子?是因為她母親被侮辱?或許是因為人類那肮髒妒忌的心在作怪,姑娘對自己被棄置在一旁大為惱火?)想挖他的眼睛,喝他的血。

    那位年輕的藥品推銷人在警察局恢複了他本來的溫順表情和柔和聲音,說話時羞紅了臉,看上去正直而腼腆。

    他拒不承認别人的證詞,說那是貝瓜一家和房客們對他的誣蔑:他從沒侵犯過任何人,從沒企圖強奸過一個女人,更沒想去強奸一個像瑪爾加麗塔·貝瓜那樣身殘的女人。

    這位心地如此善良、關心他人的夫人,在這個世界上是他最敬愛的人(當然,除了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是來自愛和歌之國、有着意大利人的眼睛能歌善舞的女郎)。

    他鎮定自若,彬彬有禮,溫和聽話,他的上司和巴耶爾實驗室的同事對他贊不絕口,加上警察在搜查中一無所獲,這一切使得執行命令的看守人猶豫不決起來,這裡頭是否有什麼深不可測的奧妙?是否有詐?是否這一切都是受害者的妻子和女兒以及房客們為陷害那個病弱的小夥子而杜撰的陰謀?國家的第四權力(新聞媒體)覺得這一看法有道理,出面維護了他。

     受害人塞巴斯蒂安·貝瓜先生躺在阿方索·烏加特大街的平民醫院裡,生死未蔔,無法出面澄清疑團,所以事情很棘手,隻好擱置起來。

    給他輸了大量的血,這幾乎使坦博·阿亞庫喬的許多同鄉瀕于患肺病的邊緣。

    他們一獲悉那樁悲慘的事件,就馬上趕來獻血。

    經過輸血、輸液、縫合、消毒、包紮,護士們輪流在床頭照料,外科大夫接骨,塞巴斯蒂安先生的器官恢複了正常,精神也平靜下來。

    不過,幾個星期内,家中那已經不多的租金也分文不剩了(通貨膨脹,物價飛漲)。

    他們不得不抛售股票,一點點地出賣、租讓房産,最後隻好全家擠在二樓,像如今這樣無所事事地勉強度日。

     塞巴斯蒂安得救了,這是真的。

    但開始時,他的康複似乎并不足以解除警方的疑團。

    由于挨了那麼多刀,受了驚吓,妻子的名聲又遭到污損,他變成了啞巴(人們甚至議論說他成了傻子)。

    他不會說話,像烏龜那樣用嗜睡的眼睛毫無表情地看着一切,看着所有人。

    他的手指也不聽使喚,甚至不能(他想那樣做嗎?)寫字來回答糊裡糊塗的審判中對他的提問。

     審判的聲勢很大。

    開庭期間,這座國王的城市一片沸騰。

    在利馬、秘魯(整個混血的美洲?)等地人們群情激昂地注視着法庭辯論、專家答辯和反答辯、檢察官和辯護律師的辯護。

    辯護律師是從大理石之城羅馬趕來的著名法學家,他特地前來為埃塞基耶爾·德爾芬辯護,因為魯喬是一位意大利姑娘的丈夫,而那位姑娘不但是他的同鄉,還是他的女兒。

     國内分成兩派,一派認為藥品推銷人是無辜的——所有報紙都堅持這種意見。

    他們認為塞巴斯蒂安先生險些被妻子和女兒夥同安卡什的法官、卡哈坦沃的神父和瓦努卡的女護士們害死,毫無疑問,這是為了遺産和金錢。

    羅馬法學家威嚴地支持這種見解,他斷言說,由于埃塞基耶爾·德爾芬患有輕度的瘋癫症,塞巴斯蒂安一家和房客便合謀栽贓他(也許是誘使他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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