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關燈
冷酷的時間沒有給父親留下三個月的生命。

    一個半月後,我和妞妞去香港迎回的竟是他的骨灰! 我從香港回到北京後,外交部的政治風雲正經曆着變幻莫測的動蕩,冠華的日子很不好過,我也暫時把父親那邊的事放在一邊了。

    不過我還是利用父親不在京的這段時間請房管局對史家胡同房屋進行一次大修繕,準備三個月後迎接父親回到面目一新的家裡。

    我自己暫時住在前院傳達室裡了。

     一個月後,房屋修好了。

    就在我搬回後院不多天的6月28日,我接到總理辦公室的通知,說父親在香港病重,總理指示立即派專機帶醫生護士把父親接回北京。

    總理要我馬上準備出發。

    我最擔心、最害怕的事終于發生了!于是我們立即準備辦理手續赴港。

    僅僅兩天一切基本就緒,我們定在7月2日動身。

    冠華得知父親在香港病重消息後,盡管那時他忙得不可開交,又承受着巨大的政治壓力,但他仍每天晚上來看我。

    他含蓄地要我有各種思想準備,也可能順利接父親回來,也可能病情發展經不起四五個小時的飛行。

    他沒有說父親也可能永遠回不來,但從他的精神中我看得出他的擔心。

     正當一切準備就緒,我再過三十多個小時即将出發時,7月1日淩晨突然電話鈴響了,我從床上跳起來,預感有不測,抓起話筒,聽到的是冠華沉重的聲音。

    他說:“含之,你要堅強,你一定要堅強啊!聽我話!你要經得起打擊!”我急促地問出什麼事了?冠華停頓了一下,終于告訴我外交部值班室剛剛給他去電話,說接總理辦公室電話,父親在香港不幸去世了。

    總理指示要部值班室先打電話通知冠華,要冠華告訴我,勸慰我。

    總理想得多周到! 聽着冠華在電話中安慰我,我的思想似乎停頓了,我并沒有哭泣,隻覺得心中突然空了一大塊,生命似乎一下子失去了一根主要支柱。

    冠華聽不到我的回話急切地問我怎麼了。

    他要馬上找司機,坐車過來陪伴我。

    我無力地對他說第二天一早他要上班,部裡正值多事,不要影響工作。

    我說我可以頂得住,我有思想準備。

     記得挂上電話後,我木然地在電話前坐了很久、很久,好像什麼都沒有想,又好像想起了我們父女三十年中的所有事。

    後來我在這空蕩蕩的大房間裡來回走着,心底浮起的是無限的惆怅和依戀。

     第二天,總理指示成立了父親的治喪委員會,并決定派連貫同志代表人大常委
0.06938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