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中國席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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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後期,我開始重返美國紐約,多數是出差,有一次是探望女兒妞妞。

    進入90年代,我每年差不多要去美國東海岸兩次。

    但是在這十多次的訪問中,我盡量避免回到東河之畔的聯合國!盡管時光的流逝多少沖淡了心中的痛,但是喬冠華的名字與中國加入聯合國是這樣緊密地連在一起,每每見到聯合國大廈我的心又會流淚!我難以忘記那河邊的玫瑰園,冠華在會議空隙時最愛在那裡散步;我也依稀能重見冠華在草地上欣賞那裡的雕塑;我更難抹去那一幕幕激動人心的安理會辯論的記憶,冠華獨特的外交魅力使多少人看到中國的力量。

    還記得在聯合國大會的咖啡廳裡,隻要冠華從會場出來休息,他的周圍立即圍滿了各國代表,常常是兩個人合坐一個矮凳,圍得水洩不通。

    大家都想聽他講話,聽他豪邁的笑聲。

    那時冠華還有一位美國的女性崇拜者。

    她名叫愛麗斯,是一位房地産中介商,專為聯合國各國代表團介紹房産。

    她有一幅自制的地圖,上面标明各國代表團駐地以及她推薦的房産。

    陳楚同志記不住她的姓名,總叫她“畫地圖的”。

    愛麗斯那時大約三十多歲,金發碧眼,稱不上漂亮,但很有交際活動能力。

    據說許多代表團都是通過她購買了駐地房産,所以她經常自由出入各代表團駐地的招待會。

    愛麗斯開始與中國代表團接觸是想推薦她的房地産,但很快,她被團長喬冠華吸引,大家都認為愛麗斯愛上了喬冠華。

    這成為代表團茶餘飯後的一段佳話,因為愛麗斯對冠華一往情深,隻要冠華出現在哪裡,她就會在哪裡。

    冠華在大會發言,她一定會在聽衆席的第一排,穿着非常引人注目的服飾。

    冠華在咖啡廳,愛麗斯又追随左右,坐在最靠近他的地方。

    她以美國人坦直的方式給冠華發了許多邀請,請他單獨約會,到她家裡去“喝茶”。

    遭到婉拒後,愛麗斯也會锲而不舍,跑到代表團駐地要求單獨會見喬冠華。

    晚上不管冠華出席哪個招待會,都會看到愛麗斯的身影。

    這事後來弄得冠華有點尴尬。

    出于禮貌,他不好叫愛麗斯不要跟着他,但她的确成了一種幹擾。

    記得有一次,冠華出席一個阿拉伯代表團的招待會。

    到達後我們四面觀察,告訴冠華今晚愛麗斯沒有來。

    誰料,不到半小時,陳楚同志走過來,拉拉冠華的袖子,詭秘地用他的山東話調笑着說:“老喬啊!那個畫地圖的又來了!”我當時是冠華的翻譯,急忙四處環顧,隻見愛麗斯在不遠處,眼睛正凝望着冠華。

    我們沒有找到她是因為那天晚上她換了裝束,一襲金黃色繡花的阿拉伯長袍,長頭發散落在肩上,與平時的職業女性形象大不相同。

     愛麗斯的故事一直延續了兩三年。

    她每逢冠華生日都會寄來賀卡,也不知她從哪裡查出的。

    記得有一年她的賀卡是一張通紅閃亮的畫面,遠處半個光芒萬丈的太陽正在冉冉升起,近處的沙灘上,一對泳裝情侶的側影手牽手踩着海水在漫步。

    整個畫面都是紅色的,熱烈壯麗。

    愛麗斯會算星辰,她在賀卡中說冠華生日之夜的幾點幾分,她和他的兩顆星辰将相會。

    我那時真的覺得愛麗斯這樣癡情挺讓人感動的,不過冠華說這是胡鬧。

    有時,我覺得女人的心要比男人柔弱得多。

     前年,我在紐約遇到一位與聯合國關系密切的朋友,談起舊事,她居然認識愛麗斯,說她已退休,終身未嫁,現在獨居在紐約。

    她還說愛麗斯曾多次打聽喬冠華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勝感慨,不知她是否是為了冠華終身不嫁?!我有種沖動,想把喬冠華後來的故事告訴她,但又想一個美國人又何以能懂得中國幾千年曆史形成的複雜的政治鬥争呢?還是讓當年征服聯合國的那個喬冠華留在她的心上吧! 每當我走在紐約的大街上,即使不去聯合國大廈,那點點滴滴的往日回憶也會湧現在眼前。

    我曾多次走過第五大道上那白色鑲金色的彼埃爾飯店。

    它讓我想起1971年那次,冠華初到聯合國就遭遇了印巴戰争這一區域性戰争。

    當時的印度軍隊在東巴基斯坦(現孟加拉國)境内長驅直入,要一舉拿下東巴。

    蘇聯當時支持印度,中美兩國支持巴基斯坦,安理會内辯論十分激烈。

    巴基斯坦的大使夏希是個資深外交家,他後來曾任駐華大使。

    戰争形勢十分危急,巴方決定臨時任命布托為總理兼外長,并立即派他來紐約參加安理會辯論。

    布托下榻的就是第五大道的彼埃爾飯店。

     代表團決定由符浩同志帶了我們一行人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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