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旅行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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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那邊,這條神聖的河流把與它同樣神聖的孟加拉灣徹底征服了。

    時間的壯舉。

    這裡的每一寸土都是恒河從喜馬拉雅山脈帶來的。

    這個省正是由一點一滴的山土天長日久地堆積而成……” “它是多麼地喜新厭舊!”奧德上尉接着也感慨萬千,“啊!好一條任性、怪癖而反複無常的恒河!人們在它的岸邊建築了一座城市,幾個世紀之後,這座城市的周圍已變成一片平原,舊有的河道早已幹涸,恒河的流向和入海口的位置全都變了!所以在曾經深受河水滋育的巴伊馬阿爾和高爾兩座城市,由于河流的背叛,而今隻剩下平原上幹涸的稻田!” “啊!”我答道,“我們是否應該擔心加爾各答會遭受同樣的命運呢?” “誰知道呢?” “那好!讓我們永遠别呆在那兒!”邦克斯說,“但事實上隻要多築堤壩完全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如果有必要,工程師們會有辦法阻止恒河泛濫的!他們将給它穿上件緊身衣!” “親愛的邦克斯,對您來說幸運的是印度人聽不到您這樣談他們的聖河!否則,他們決不會原諒您!”我對他說。

     “您說的話沒錯,”邦克斯答道,“恒河對印度人而言如果不是上帝本身,也是上帝的兒子,所以在他們眼中,恒河的一切所為都完美無缺!” “甚至連它散布的熱病、霍亂和鼠疫也是無可指責的!”奧德上尉大聲談論道,“但是,桑德邦茲數目衆多的老虎和鳄魚卻并不受這些猖獗的地方性傳染病的影響。

    事實正相反!這些動物好像很适宜被瘟疫污染過的空氣,正如在印度生活的英國人在炎熱的季節更喜歡空氣純淨而涼爽的療養勝地一樣。

    啊!這些殘忍的野獸!”奧德突然轉過頭對正在收拾飯桌的勤務兵喊道:“福克斯?” “什麼事?上尉?”福克斯應聲問道。

     “你不就是在那兒打死你的第三十七隻的嗎?” “是的,上尉,就在離坎甯港兩英裡的地方,”福克斯意猶未盡地說道,“那是在一個晚上……” “夠了,福克斯!”上尉一口把一大杯摻了糖水的烈酒喝盡,又接着說道,“我知道第三十七隻的故事。

    第三十八隻會更讓我感興趣!” “但上尉先生,第三十八隻還沒被殺死呢!” “福克斯,你會做到的,我也一樣,我的第四十一隻!” 在奧德上尉和他的勤務兵兩人的談話中,我們永遠也聽不到“老虎”一詞。

    因為完全沒有必要把它說出來。

    兩位獵人彼此都心照不宣。

     随着我們的列車不斷往前行駛,在加爾各答之前寬約一公裡的烏格利河逐漸變窄。

    在這座城市的上遊,河的兩岸築着低低的堤壩以阻擋河水泛濫。

    可怕的海上飓風經常從這裡大勢湧入内陸,給整個省帶來災難。

    面目全非的街區,一片片倒塌的房屋,被淹沒的莊稼,成千上萬的屍首堆滿了城市和鄉村,人類無法抗拒的自然,在鋪天蓋地的狂風之後留下來的就是這樣一幅慘敗景象。

    其中發生于一八六四年的飓風尤為可怕。

     我們知道印度的氣候分為三季:雨季、寒季和熱季。

    其中熱季最短但又是最難熬的。

    三月、四月和五月尤其酷熱,而五月又是這三個月中最炎熱的月份。

    此時,在陽光下哪怕是隻呆幾個小時,都會有生命危險,——至少對歐洲人是這樣。

    事實上連室内的氣溫也高達一百零六華氏度(約41℃)。

     德瓦爾貝森先生曾這樣描述過當時的人:“他們像發高燒一樣熱得難受,在平定暴動的戰争中,軍官和士兵們不得不整日把頭擱在水龍頭下,才能防止充血。

    ” 但是由于蒸汽屋總在不停的行進當中,吊扇扇動空氣帶來的冷風以及挂在窗前的香根草因為經常被澆灌而散發出濕潤的氣息,所以我們并沒有受太多的苦。

    況且從六月一直延續到十月的雨季就要來臨,隻怕它會比熱季更為讓人煩惱。

    總之,我們的旅行途中沒什麼不快。

     午後,我們就在蒸汽屋裡稍微散了會兒步。

    近一點時,到達尚德納戈爾。

     我以前曾到過這座城市,——整個孟加拉地區中唯一屬于法國的領地。

    三色旗掩蓋下的尚德納戈爾隻有十五名守衛城市的士兵,但在十八世紀的戰亂中,它曾是加爾各答的勁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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