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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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

    自從當初看到王老大以“上禮”待她之後,他們幾位崇拜王老大的人常在暗中注意何憐幽的事;直到這個月在聚會中發現“宏觀”高中的太保有意沾她,更是特别注意了起來,果真逮到他們的行動了! 也許是醫術發達,或是搶救得宜什麼的,孩子沒有流掉。

     王競堯出現在病房中時,她正撫着小腹,失神的看着窗外。

     “憐幽。

    ”他扳回她的面孔面對他。

     “孩子沒有掉。

    ” 他沒回應,梭巡她面孔,檢視她身子,然後低沉的問:“為何不等車來?” 她沒回話。

    如果沒有遇到麻煩,她會去檢孕,甚至會直接拿掉。

    這件事必定會嚴重引爆他的怒意。

    他也許有了察覺,才會這麼偵視她。

     “我該給你一巴掌。

    ”他眼神極其冰冷,語氣輕柔若無。

     一巴掌?那為何還不下手?他不必怕會打掉孩子。

    他不允許她擅自主張生命的去留,但他允許他自己。

    孩子生不生不是問題,他要的隻是完全的控制。

     她的眼神秘露了幾分害怕,所以不敢與他對視。

    怕接下來會流出恐懼的淚水。

     “走!” 他粗魯的抓起她,走出醫院。

     不理會他加諸于她的疼痛以及她小腹仍存在着的痛,他沒有憐香惜玉的心腸,誰惹了他,誰就該死。

     ※※※ 他足足有八個月不理會她,不管她的生死,不管她正懷着他的孩子。

    他沒來看她,沒踏入别墅。

     孩子在二月來臨,早産、難産,并且差點血崩。

     懷孕耗去了她所有體力,十八歲的身體赢弱得不适合生産。

    她以為她會死去。

    但在産後第三天真正清醒時,才知道她仍活着。

    大量失血使她比屍體難看不到那兒去,她睜開眼後,沒有驚動任何人,呆茫的看着粉紅的天花版。

    生育的過程是她此生的夢厣!她生了三天,孩子不肯下來,也來不及剖腹處理。

    骨盆已經開了,但才發現胎位不正,而且帶纏住胎兒的脖子。

    即使生得出來,也足以勒死孩子。

    于是醫生抱怨她沒有産檢,而門外有人放話一旦她死掉,他會炸掉全醫院、殺了所有人。

     準爸爸的心态吧!醫生在咕哝。

    直到有一位醫生從美國被綁來!那個冷汗直冒的醫生是舉世聞名的婦産科權威!告知了外頭那男子不是在開玩笑後,全醫院陷入恐慌,因為産婦真的很危險,孩子也很難保住。

     她忘了孩子是如何出來的,當醫生大吼“止住血,快!”時,她已昏迷。

    心想死了也好。

    可是人類本能的求生意志并不順她的心,她活了過來。

     右手上方吊着血袋。

    腦中茫然的一再回想他是否決定放她走了?極其實那八個月一直有人傳消息給她,尤其是龐非,相當樂意的告訴她王競堯又養了情婦的事,以及與黃順伶訂婚的消息。

    那麼,他願意放她走嗎? 病房的門被推開,穿粉紅衣裳的護士抱着一個孩子進來,滿臉是笑的對她道: “唉呀!你可醒了!快來看看你女兒,與你一樣美麗呢! 孩子放入她身側的床上。

    何憐幽微微支起身,看向那早産半個月的小東西。

    像她,沒有錯。

    隻是那一雙神氣的濃眉來自她的父親。

    是個女兒,從她體内剝離出來的生命體。

    這一刻,說不感動是自欺欺人。

     嬰兒的腳上挂着名牌,上面寫了三個字:何掬幽。

     何憐幽怔住了!為什麼?當然她不寄望王競堯會承認小孩為王家所有,但那名字與姓氏……他怎能容許他的所有物标上他人的色彩?掬幽?什麼意思? 住了一個月的醫院,沒有等到她要的答案與人。

    于是,她完全收起了期盼之心。

     回到了别墅,他一星期來一次,隻見他女兒,沒有召見她。

    因此她沒有離開她的天地,對往後的牢籠生活認命了。

     直到半年之後,在炙熱的八月天,午夜時分,他來到她房中,狂野不減的侵占她身子。

    她在炙熱的感覺中驚醒,發現到他的侵犯,無助的任他予取予求,心中的震撼更超越一切。

    他──還要她。

     生育使得她的胸部豐滿,半年來各種補品的調養讓她身子大為好轉,也恢複了少女的身材,連妊紋也不見縱影。

    她的風情,盡數展現在此刻。

    豔陽光照映進來,她真切的看到他依然躺在她床上,霎時百味雜陳,無法有貼切的情緒展現。

     整整一年又四個月,他在她生命中消失;他當然不會寂寞的,因為處處有女人伴他。

    為什麼又找她呢?何不消失更徹底些?她已習慣一個人了。

     種種強迫皆已得逞,她對他已無用處了。

     她走入浴室,洗去一夜激情的痕迹與汗水。

    十八歲的心境已瀕臨蒼老。

    跟了他之後,她老得更快。

    他還想如何呢?還想再制造一個孩子來要她的命嗎?為什麼他要把妻子才做的事加諸到她身上? 他加入她的淋浴中。

    兩人在蓮蓬頭的水沖刷中對視。

    一年多了,三十歲的他有些不同,她也改變了些。

    什麼不同呢?他們此時既陌生又親近。

     “你為什麼來?” “這是情婦該說的話嗎?” 恩客要寵幸妓女是因為他高興,是不?她果真問得有點傻。

    拿過海綿浴球,輕輕替他搓洗身子。

    她記得的,他不愛身上留有女人氣味。

    她沒有對他沾染上什麼,連汗水也幾乎沒有,可是洗淨他身還是好的。

    她并不樂見他帶着她的氣味去摟抱另一個女人。

    一點點也不行。

     她知道,他又介入她生命中了,在她不能理解的原因中,一如他的消失,沒有任何征兆出現。

     ※※※ 伴随王競堯的“寵幸”,必然随之而來一些速之客。

    她何憐幽何德何能可以令他人如坐針氈?屍首先出現的是黃順伶,以及她的姊姊與弟弟。

    這次是以未婚妻身分,站得住腳,所以不再表現出不安。

    可能也查出了何憐幽的身世,所以黃順如也一同前來。

    可是拉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孩來有何意義?壯膽?她何憐幽一個區區寄生蟲,手不能提,事不能做,連大聲罵人都有困難,何須開一個三堂會審的架式與她對陣? 王競堯住進來一個月了,黃順伶能忍三十天已是極限。

    這樣一個沉不住氣的女人,沒有特色,怎能吸引住她的男人……哦,不!目前為止,王競堯是何憐幽的男人,以及何掬幽終生不變的父親。

     也或者,他不是任何女人的男人。

    這樣子區分他是不妥的。

     “我是他的未婚妻,是将來能名正言順擁有他一輩子的女人。

    你再費心也沒用,他不會娶你的!别以為生了女兒就能占有優勢。

    ”黃順伶開門見山的對她說着。

    她占有的優勢是老爺子不會承認那孩子,而且王競堯也沒有給予姓氏。

    不是嗎?表示得夠明白了。

     何憐幽口氣淡淡的,有些嘲弄: “我從未應征王太太的工作。

    現在沒有,今生今世都沒有。

    ” “你别騙人!”黃順如的氣焰較高漲,一臉鄙夷的瞪她。

    年過三十的面孔被化妝品沉侵終年,顯露出蒼白與老化。

    仍是美麗的,否則如何使得何家死傷敗亡?她又冷笑──“你那一點比得上我妹妹?死咬着王先生是為了報複我對不對?你憑那一點要算我帳?你要敢破壞我妹妹的前途,當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大姊,我們說好要心平氣和談的!”黃家唯一男丁、黃學硯低斥了聲,表情有點難堪與不悅。

     “當初我就是太心平氣和才會被搶了老公!人不能太善良!惡人才能騎惡馬!”黃順如頤指氣使得轉向何憐幽──“識相點,快點收拾細軟抱着賠錢貨滾出台灣!我們還會可憐你,給你一兩百萬度日!若不識相,等着法院的傳單吧!不隻告到你死為止,一旦我妹妹當權,足以使你連混口飯吃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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