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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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的山上為必須被守護者準備好了一座地下神殿。

     我把他們安頓在這麼一個遠離我生活、讀書和夜間栖息的地方,這讓我負疚不已。

    畢竟在安提奧克時他們是安全的在我的房屋地下的,而現在卻在幾裡之外了。

     但我想靠近這座大城市生活,而且在其後的幾年裡羅馬城的擴建把我的房子也包了進去。

    我的别墅成了城裡的鄉間别墅。

     對必須被保護者來說并沒有安全的地方。

    我把他們的神殿建在遠離這個發展中的城市也算是明智的。

    在我的别墅中,對那些我身邊頭腦簡單又輕信的奴隸來說,我就是一個“羅馬紳士”,一個仁慈的主人。

     你要明白那是我離開羅馬兩百多年之後了。

     安提奧克是一座有着深厚文化傳統的羅馬城市,隻不過東方化了。

    我傾聽廣場上詩人和教師的言語,漫步在火燭照耀下的圖書館中,卻被所描述的當時羅馬帝國皇帝的放蕩行為還有弑君的事件吓到了。

     但我認為這座永恒之城的堕落卻是大錯特錯了。

    百年間,出了像哈德良、馬裡烏斯·奧裡利烏斯和塞普提米烏斯·塞維魯斯這樣偉大的皇帝,首都無數不朽的建築物林立,人口快速增長。

    就連像我這樣的血族也不由得流連于羅馬的神廟,競技場,還有浴室。

     事實上羅馬幾乎就是世界上最大,最動人的城市。

    由兩百萬人組成的平民,其中不少貧民,每天都在領着配給的玉米和酒。

     我立刻就被這座城市的魅力折服了。

    不理會帝國煩人的争吵和邊境不休的戰事,我還是像以前一樣,研究着學問和人類精美的手工藝。

     當然我也很快就出沒于我家族後裔們的房宅中,找尋我曾經留下的遺迹。

    雖然我從未向潘多拉承認過,但我發現他們作為古老議員階層的一員還不錯,他們為保證政府中的秩序而竭盡全力,而一個接一個軍人出身的皇帝卻在竭力為鞏固自己的權力拉幫結派,遍布黨羽。

     不知為何,我看到那些我叔伯子侄後裔的年輕男女們的時候,竟然很傷心。

    而我卻永遠的脫離開了他們的世界。

     對我來說是打破一切束縛的時候了。

    我抛棄了潘多拉,把必須被守護者暫時放開,一夜,我趁家族後裔們舉行晚宴之機潛入家中,打開存放卷軸的木櫃,找出所有提到我名字的書信和各種文件,燒掉它們,我覺得我怪異的行為相當明智,仿佛這樣就可以阻止這個世界帶給我更多的空虛和痛苦。

     之後,我又出沒于陌生的人群中,向他們獲取知識。

    我利用吸血鬼的機敏,溜進花園的陰影中,借着敞開的大門口朦胧的燈光,傾聽着屋内人們的軟語,和年輕男孩用七弦琴彈奏出的輕柔樂聲。

     我發現老派的羅馬人相當有意思。

    他們的圖書館雖然沒有安提奧克好,但也很有的我讀的。

    羅馬學派的人物也沒有在安提奧克的人物給我印象深刻,但我也盡力去聽我感興趣的内容。

     但也要明白,我并沒有真正融入人類世界。

    沒有和人類交朋友,也沒有和他們交流。

    我隻是觀察着他們,像在安提奧克時一樣。

    我不相信他們能在任何一個領域深入下去,獲得真正的成功。

     因為渴血,我在羅馬獵食的相當兇。

    我很簡單地不斷獵殺邪惡之徒。

    可以确定,我那時喝的比我需要的多的多。

    我兇殘地獵殺大量的人類以止息饑渴。

    我再沒有像那時更像個血族了。

     但要完全做好卻是個挑戰,要做的幹幹淨淨,吸血緻命卻不濺開一滴。

     羅馬那個時代,根本不必怕因為被發現而藏起屍體。

    有時我把他們扔進台伯河,有時就把他們扔在大街上一走了之。

    我特别喜歡在客棧裡殺人,甚至現在也一樣,你知道的。

     黑暗潮濕的夜裡,長長的過道,突然敞開的房門,充盈着燈光的溫柔小世界和人們的歡聲笑語。

    我發覺客棧還真的是很誘人。

     當然,一切的貪婪,無盡的殺戮——都是因為我失去潘多拉的悲痛,因為我的孤獨。

    然而誰能管束我?誰又能勝過我?根本沒有。

     還有,頭幾個月裡,我是有可能給她寫信的!至少她還很有可能留在安提奧克我們的家裡,等待着我的覺悟。

    而我卻沒那麼做。

     一股難以遏抑的強烈的怒意在我心中泛濫,它令我變的懦弱,這我已經告訴過你了。

    我沒有做我能做到的事——帶她回到我身邊。

    有時候我孤獨得一晚連殺三四個犧牲品,直到喝的鮮血溢出,再也喝不下為止。

     偶爾在黎明前的時候我的狂怒會得以平靜,我會回去繼續寫作我的曆史,那是我在安提奧克就開始的,而且未向任何人透露過。

     我記錄了親眼所見的羅馬的興衰,而且用了相當冗長的篇幅詳細記錄下了當時的建築。

    然而接下來的夜晚我卻意識到我寫的一切都沒有價值。

    畢竟,我的目的又是什麼?我根本就不能見容于那些描述,那些觀察,那些詩歌,那些文章,我根本就不能見容于人類世界! 它們出自一個血族,一個靠殺人來活命的怪物的被玷污的雙手。

    那些出自貪婪之心的詩歌曆史根本就無處可容。

     所以我毀掉了我的著作,不光是新作,也包括從前在安提奧克所寫的舊文。

    我把卷軸的從櫃中掏出來,就像燒掉我在家族中的記錄一樣,也把卷軸一個接一個的燒掉。

    還有一些我隻是拿走緊緊鎖起,放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這樣就不會再有任何東西可以鈎起我的傷痛了。

     這是我心靈的一場巨大的危機。

     接下來卻發生了我完全無法預料到的事情。

     我碰到了其他的血族——一天深夜我從山上下來,在黑暗的街道上碰到了他們兩個。

     那時候月亮正好被雲遮住了,但用我超自然的眼睛還是能看的非常清楚。

     他們兩個過來得很快,卻不知道我站在牆邊,盡量不擋住他們的路。

     終于走在前面的那個擡起頭來,而我立刻就認出了這張臉。

    我認識他的鷹鈎鼻,一雙深目和憔悴的臉頰。

    其實我認出了他整個人,瘦削的肩膀,一頭金色長發,甚至按在脖間鬥篷上的手。

     是馬以爾,很久之前俘虜我的那個德魯伊教祭司,把我生擒到燒的快死的小叢林之神面前。

    他為了準備黑暗法術的施行關了我數月之久,我想起我對這個單純無畏的馬以爾已經相當熟悉了。

     誰把馬以爾變成了血族?又是在哪裡馬以爾竟為他古老的信仰而獻身?為什麼他沒有在高盧的橡樹林中主持他屬下教衆的慶典? 我們目光相接,我卻沒有一點防備。

    其實我已經評估過他,發現他力量很差。

    他和我一樣老沒錯,但他沒有像我一樣喝過阿卡莎的血。

    我的力量遠勝于他,他沒法對我怎麼樣。

     同時,我看向了另一個血族。

    他更高也更強壯,暗褐色的皮膚必定因為是經曆了那場大火。

     他有着顯示着親和坦率的大臉龐,大大的充滿疑問的黑眼睛,非常勻稱的厚唇和一頭黑色卷發。

     我又回過來注視那個為了虔誠信仰而帶走我人類生命的金發家夥。

     我想到我應該把他的頭擰下來,放到我花園裡的某個地方,讓太陽毀了他。

    我應該這麼做,他罪有應得。

    但我心裡卻是其他想法。

     我想和他說話,我想了解他,也想了解和他一起的那位血族,他正用溫暖純真的複雜眼神凝視着我。

    他要古老的多,但和從前在安提奧克為母後父王找上我的血族不同,他對我來說是個全新的形象。

     直到那時我可能才頭一次明白我的怒火已經熄了不少。

    怒火可以讓我和潘多拉說話時不超過二十個字,怒火也會讓我毀了馬以爾。

    但我想,可以推遲一些,我可以先和他說說話。

    但我孤獨的心暫時得以陪伴,然後我可以晚點殺他。

     但我肯定你知道這樣的借口是不成立的,因為一但你開始去愛一個人,你是不會想讓他死的。

     這種想法一從我心中滑過,話就不由從我嘴邊沖出。

     “我是瑪瑞斯,還記得我嗎?”我說。

    “你把我交給小叢林之神,而我逃了。

    ”但我驚詫于我話中的敵意。

     他的思想鎖的很緊,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能認出我來。

    但他用拉丁文回答的很快。

     “沒錯,你背棄了叢林,背棄了所有尊敬你的人。

    你獲得了給予你的力量,但你又給叢林的信徒留下了什麼?你拿什麼來還?” “而你,我親愛的德魯伊祭司,”我說,“你還在為你的神服務嗎?是他派你來羅馬的嗎?”我的嗓音因憤怒而顫抖,這讓我覺得無力。

    我掙紮着恢複冷靜和堅強。

    “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很單純。

    我認識的人裡再沒有像你一樣為了信仰放棄一切的人了。

    ”我停住了。

    我必須得控制一下我自己,我做到了。

     “古老的信仰已經消失了,”他暴躁地說。

    “羅馬人奪去了我們的秘密領地,建了他們的城市。

    蠻族沿多瑙河而下襲擊了我們。

    就算羅馬人不在的地方也被基督教徒占據了,而且還在不斷擴張。

    ” 他的聲音大了些,但依舊還是低語。

     “但是你,瑪瑞斯,”他說,“你腐蝕了我。

    是你,瑪瑞斯,你毒害了我,是你剝奪了我對叢林的信奉,你給我更大的夢想!” 他和我一樣憤怒,他在發抖。

    但這憤怒卻讓我平靜下來。

    暫時壓下心中的敵意,我可以随時殺了他,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另外那人相當驚訝的看着一切,臉上一副孩子似的好奇表情。

     “你說的都是廢話,”我答道。

    “我應該毀了你。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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