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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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說很容易。

    ” “很好,你試試啊。

    ”他回答。

     那人走上前來,握住馬以爾的手。

     “别,聽我說,你們兩個,”他用一種溫和卻相當低沉的嗓音說。

    “别再吵下去了。

    不管是用什麼方式,謊言或者暴力,我們都已經是血族了,我們是不朽的。

    難道我們就這麼忘恩負義嗎?” “我不是忘恩負義,”我說,“我隻是怨命,不怨馬以爾。

    無論如何,我希望你們能陪我。

    這是實情。

    到我家來吧,我不會傷害任何到我家來的客人的。

    ” 我驚詫于我所說的話,但我說的都是真的。

     “你在城裡有房子嗎?”馬以爾問。

    “你說家是什麼意思?” “我有一棟房子,很舒服的房子。

    我請你們來和我談談。

    我還有一座可愛的噴泉花園。

    頭腦簡單的奴隸。

    燈光很舒适,花園裡滿是夜間開放的花。

    來吧。

    ” 黑發那位毫不隐瞞他的驚奇。

     “我想去,”他瞥了一眼身後馬以爾說,他的語氣很柔和,但卻有股權威在裡面,一種純粹的力量。

     馬以爾氣的沒辦法。

    他的鷹鈎鼻和淩厲的眼睛讓我想到狂野的鷹。

    長着這種鼻子的人總是這樣的。

    但其實他具有一種很不一般的美。

    高而寬闊的前額,硬朗的唇線。

     來繼續我的故事,到那會兒我才注意到他們兩人衣衫褴褛得像乞丐。

    他們赤着足,雖然血族們并非真的是從土裡鑽出來的,他們身上也沒什麼土,但很邋遢。

    如果他們許可,我可以很快幫他們改變現狀。

    我總是有不少衣櫃。

    不管是外出獵食或是在廢屋裡研究壁畫,我都是個穿着體面的羅馬人,還經常佩着匕首和長劍。

     最後他們同意了,我高興的點點頭,轉身帶路,一邊用意念術觀察他們會不會偷襲我。

     我很慶幸沒把必須被守護者安置在家裡,不管他們兩個能否察覺到他們強力的心跳,但我卻不能讓我自己的想法被他們察覺到。

    我們就這樣走了一路。

     終于到了我家,他們四處張望着好象身處奇迹中,而我擁有的不過是一個富人家的簡單家具罷了。

    在青銅油燈閃耀的光輝下,他們貪婪地盯着這間大理石房間,以及他們猶豫着不敢觸摸的沙發和坐椅。

     我不知道這樣的情況在以後發生了多少回,不少窮困潦倒的流浪吸血鬼,到我家裡都會對這些簡單的陳設感到驚奇。

     這就是為什麼你來我這時我會有床給你,有衣服給你了。

     “請坐,”我對他們說,“在這不必拘束。

    我希望你們一定要舒舒服服的呆在這。

    我也希望有什麼東西能拿來招待你們,就像人類會向客人敬酒一樣。

    ” 高個那人首先挑了把椅子坐下了。

    我也跟着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請馬以爾坐在我右邊。

     我可以清清楚楚看出來那位血族比馬以爾的力量強的多。

    他很古老了,也比我老的多。

    因此才能在那場大火之後痊愈,我得承認那之前至少要有兩百年才可以。

    但我從他身上卻感覺不到任何的威脅。

    而後,相當意外的,他靜靜地給出了他的名字。

    “艾維卡斯。

    ” 馬以爾惡毒地看着我。

    他坐下卻沒有休息,隻是直挺挺的好像随時準備吵架一樣。

     我嘗試着讀取他的思想,但沒有用。

     本來,我以為我已經很好的控制住了我的仇恨和憤怒,但當我看到艾維卡斯臉上焦急的表情時,我想我錯了。

     這位血族突然開了口。

     “你們雙方都放下仇恨吧,”他用拉丁文說,不過帶着口音,“也許好好談談可以化解此事。

    ” 馬以爾還沒等我同意就先開了口。

     “我們帶你到叢林去,”他告訴我說,“因為我們的神告訴我們必須這麼做。

    他燒傷很重,快要死了,但他卻不告訴我們為什麼。

    他要你去埃及,也沒有告訴我們為什麼。

    他說一定要有一位新的神,但還是沒有告訴我們為什麼。

    ” “你先冷靜下來。

    ”艾維卡斯柔聲說道,“這樣你的話才能出自真心。

    ”即使衣衫褴褛,仍是不掩他的威嚴和不尋常。

     馬以爾緊緊握住椅子把手,瞪着我,金色長發從臉上滑落。

     “我們被告知要帶一個理想人選來繼承神的魔力。

    我們的傳說也這麼說的的。

    當老一輩的神衰弱的時候,必須有一位新神來代替他。

    而隻有理想的人選才能在橡樹林中繼承将死之神的魔力。

    ”“所以你就找到了一個羅馬人,”我說,“正當壯年,快樂而富有,根本不顧他的意願。

    難道你們中間就沒人符合條件?為什麼帶着你們可憐的信仰來找我?” 馬以爾沒有因為我的輕蔑而停下來。

    他立刻接了下去。

     “‘帶來一位合适的人選,’神說,‘一個懂得全帝國語言的人!’他是這麼說的。

    你知道為了找到像你這樣的人,我們花了多久嗎?” “我是不是該同情你?”我說得很刻薄也很白癡。

     他繼續說了下去。

     “我們奉命帶你去橡樹林。

    而當你走出來去負責我們的大祭的時候,我們看到你已經被締造成一位閃亮的神了,而你微微發光的頭發和眼睛當時吓到了我們。

    “你一言不發,隻是伸手示意桑巴因節[注]的盛大慶典開始。

    你啜飲了奉獻給的犧牲品的鮮血,我們看見的!魔法重塑了你。

    我們隻覺我們将興隆昌盛,而那時也是依傳說所言燒掉老一輩神的時候了。

     “然後你逃走了。

    ”他靠到椅子上,好象說這一席話已經耗費了他不少力氣。

    “你沒有回來,”他厭煩地說道。

    “你知道我們的秘密。

    但你卻沒有回來。

    ” 一陣沉默。

     他們不知道母後和父王。

    對古埃及的知識也是一無所知。

    這讓我放心大膽地說了很久,也比以前感覺更加冷靜和克制。

    其實我們的争論看上去非常可笑,因為正如艾維卡斯所說的,我們是不朽的。

     但我們依就還是人類,在以自己的方式活着。

     終于我意識到馬以爾在看我,他的眼睛随着感情的變化而變化。

    他看起來蒼白,饑餓,還有我所說的野性。

     但是他們兩個都在等着我的舉動,好象理應是我。

    最後,我作出了自己看似勝利的決定。

     “是,我沒回去,”我很直接地對馬以爾說。

    “我不想作小叢林之神。

    我根本不在乎叢林的信仰。

    甯肯選擇迷失在歲月裡。

    我不信你們的神和你們的祭祀。

    你還想讓我怎麼樣?“你接受了我們的神給予你的法力。

    ” “我别無選擇,”我說。

    “如果我不接受,你就會毀了我,而我不想死。

    為什麼我應該死呢?我接受了他給我的法力沒錯,我主持了你們的祭祀也沒錯,但之後我逃了。

    任何人都會這麼做的。

    ” 他看了我良久,仿佛在考慮是否還要跟我争下去。

     “你現在是怎麼回事?”我問。

    “你也脫離了叢林的信仰嗎?為什麼我會在羅馬遇見你們?” 他又等待了良久。

     “我們的神,”他說,“我們古老的燒傷的神。

    他談到過埃及,他讓我們帶給他一位能去埃及的人選。

    你去過埃及嗎?有沒有去尋找聖母?” 我盡可能的鎖緊我的思想,讓我的表情嚴肅起來,想表現出負疚還有負疚的原因。

     “是,我去了埃及,”我說。

    “我踏遍了北方大地找尋燒傷神的那場大火的原由。

    ” “你發現了什麼?”他追問着。

     我看向艾維卡斯,他也在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什麼也沒找到,”我回答。

    “除了和燒傷的神告訴我的一樣的聖母的傳說之外,再沒其他的了。

    都結束了。

    沒什麼可說的。

    ” 他們相信我嗎?我不知道。

    他們兩個仿佛都在守護着自己的秘密,都等候了很久。

     艾維卡斯略微有些警示地看着同伴。

     馬以爾慢慢擡起頭,惱怒地說, “哦,我忘了。

    你是個缺德的羅馬人,有錢的,巧言辭令的羅馬人。

    ”他環視着房間裡的壁畫,沙發,桌子和大理石地面。

     “你什麼意思?”我問道。

    盡力去看着他,理解他,不去蔑視他,但我的仇恨再次爆發。

     “我俘獲你的時候,”他說,“我嘗試着教你我們的詩歌,還記得那時候你曾經想賄賂我嗎?你談到你在那不勒斯灣的漂亮别墅。

    你說如果我幫你逃脫你就帶我去那。

    你還記得這些可惡的事嗎?” “沒錯,我記得,”我冷冷地說。

    “我是你的俘虜!你根本不顧我的意願就把我帶到了密林中。

    你要我怎麼辦?如果你放了我,我會帶你去我在那不勒斯灣的房子。

    我會付我自己的贖金,我家人也會。

    哦,真是太傻了,我說不下去。

    ” 我搖搖頭。

    我過于激動了。

    孤獨召喚着我,我想靜一靜。

    我要他們兩個在這做什麼?但那個叫艾維卡斯的卻用表情默默地懇求着我。

    而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誰。

     “請克制一下你的情緒,”艾維卡斯說。

    “我才是他痛苦的根源。

    ” “不是。

    ”馬以爾快速地否定。

    我瞥了一眼他的同伴。

    “這不可能。

    ” “哦,但确實是這樣,”艾維卡斯斷然說道,“一直以來,甚至從我給你黑暗之血的時候就是。

    不管我的力量是否增強。

    事情都早已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 他伸手拉住馬以爾的胳膊。

    “你已經找到了這位奇特的瑪瑞斯,”他說,“也已經告訴他你虔誠信仰的最後時光。

    你已經又體驗一次痛苦了。

    但别再傻到為已經發生的事去恨他了。

    他追尋他的自由是對的。

    對我們來說,古老的信仰已經消亡了。

    大火毀掉了一切,無可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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