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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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受。

    我真正遊離于生命之外,而且無法脫離這種情況。

    沒有人能明白我理解的東西。

    ” 她沒有與我争論或是提問。

    她的眼中似乎刹那間充滿了同情。

    她鎮定的面具已摘去。

    我曾許多次看到她如此突然的變化。

    除了在這樣的沉默時刻和争論的時候,她都隐藏她的感情。

     “你想過麼,”她問道,“如果你沒有活在這具年青軀體裡。

    萊斯特會和他以前一樣把你變成吸血鬼嗎?如果你還是個老人——我們的大衛,我們蒙主恩惠的大衛,74歲高齡,不是麼?——你想過如果你仍是我們尊敬的高級執行官,萊斯特會帶你來這兒嗎? “我不知道,”我簡單的回答,但不是不代表我的感受。

    “我經常問自己同樣的問題。

    我真的不知道。

    這些吸血鬼……噢,我的意思是我們……我們吸血鬼,我們感受美麗。

    我們受其滋養,我們對美麗的定義擴大到極其寬泛,你是完全不能想象的。

    我不在乎以何種方式愛你的靈魂,你也不知道我們發現多少凡人無法感受的美,并且我們由美而生,雖然我曾用這具身體幹了不計其數的惡魔的勾當。

    但這身體仍是美麗的。

     她舉起酒杯,微微做了個理解的手勢。

    她深深喝了口酒。

     “如果你能很容易的來到我身邊,”她說,“隻消在人群裡觸碰我時悄悄說句話——我會知道是你,知道你是誰。

    ”一瞬間陰雲籠罩在她臉上,過一會她的神色又恢複平靜。

    “我愛你,老朋友,”她說。

     “你真的這樣認為,我親愛的?”我問。

    “我曾做過許多事情來滿足這身體的欲望,明白這些事可不是什麼可愛的想法。

    ” 她在将酒一飲而盡後把酒杯放下,在我想為她斟酒前,她又拿起酒瓶。

     “你想要亞倫的記錄麼?”她問。

     我已完全被她折服。

     “你的意思是你樂意把它們給我?” “大衛,我忠于泰拉瑪斯卡。

    如果這些記錄不是官方記錄,我會做什麼?”她停頓一下,然後說:“可我也死心塌地的忠于你。

    ”有幾分鐘她陷入沉思中。

    “你曾是我的長官,大衛。

    他們告訴我你的死訊時,你能想象我的心情麼?” 我歎口氣。

    我能回答什麼? “亞倫告訴過你,我們對你的死有多傷心麼;我們這些沒有被告知真相的小人物有多悲傷嗎?” “我真心誠意向你道歉,梅麗克。

    我們覺得我們在保守一個危險的秘密。

    我還能多說什麼?” “事實是你死在這裡,死在美國,死在邁阿密的海灘上。

    在他們告訴我你的死訊前,他們已用飛機把你的遺體運回英格蘭。

    你知道我做了什麼,大衛?我迫使他們在我回來前。

    不把你下葬。

    當我到倫敦的時候,棺材已經封棺了,可我讓他們打開它。

    我強迫他們這樣做。

    我大喊大叫、歇斯底裡,直到他們對我讓步。

    之後,我把他們趕出靈堂,我獨自一人與那具軀體待在一起,大衛,那具軀體被精心修飾過,安逸地躺在棺材的綢緞裡。

    我在那裡待了也許有一個鐘頭。

    他們在門外不停的敲門。

    最後,我告訴他們,葬禮可以開始了。

     在她臉上沒有一絲怒火,怒火隻隐約出現在她有點奇怪的語氣中。

     “是我不讓亞倫告訴你的,”我說,“那個時候不行,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新身體裡生存時不行,當我不明白這個生命對我有何意義時也不行。

    我無法告訴你。

    當我弄清一切時,那時候已經太遲了。

    ” 她揚起眉毛,臉上顯出一絲懷疑的神情。

    她抿口朗姆酒。

     “我明白,”她說。

     “謝天謝地,”我回答道。

    “如果沒出以外,亞倫會把身體交換的事告訴你,”我聲稱。

    “我知道他會的,我死了的這件事對你來說是毫無意義的。

    ” 她點點頭,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我的回答使她猶豫了。

     “我想你不得不把亞倫的文件歸檔,”我說。

    “你必須立即把它們交給長老歸檔而不是給其他人。

    忘掉原來的高級執行官。

    ” “别說了,大衛,”她回答道。

    “你明白,你有了這具年輕人的身體後,我和你很容易起争吵起來。

    ” “你向來都毫無顧及的與我争執,梅麗克。

    ”我反駁道。

    “你不認為如果亞倫活着,他會把文件歸檔嗎?” “也許會,”她說,“也許不會。

    亞倫也許想得到更多你留下的關于你人生的東西,亞倫也許想得到更多關于你現在身體的信息,那些你希望流傳的信息。

    ” 我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泰拉瑪斯卡所持立場是非常漠然、非常客觀的,泰拉瑪斯卡是很明确而徹底的不願意打擾任何人的生活;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聳聳肩,又抿口朗姆酒,把酒杯口貼在她的下嘴唇上,搖晃着杯子。

     “也許根本沒這回事,”她說。

    “我隻知道亞倫自己從未将文件歸檔。

    ”她繼續說: “他死後的某個晚上,我去了他在伊斯普蘭德大道的家。

    你知道,他和一個白種梅菲爾結婚,但那個人不是女巫,她是個開朗、心胸寬闊的女人——她叫碧翠絲·梅菲爾,她還住在那裡——在她的要求下,我拿走了所有标有“泰拉瑪斯卡”記号的文件。

    她從不知道這些文件記錄了什麼。

     她告訴我,有一次亞倫告訴她我的名字,要她一旦發生什麼事情就通知我,而她履行了她的職責。

    但她沒有看這些文件。

    文件是用拉丁文寫成的,你明白,泰拉瑪斯卡的老作風。

     那是些檔案,在亞倫的管理下,文件的開頭都有我的名字和編号。

    而且在以字母D開頭的檔案中,有一份檔案詳細記錄了關于你的每個細節。

    我把你的這份檔案翻譯成英文。

    沒有人看過這份些檔案,沒有一個人看過,”她強調說。

    “但我幾乎明白每個詞的含義。

    ” 在聽她說這些曾作為我們交易資本的秘密,這些泰拉瑪斯卡的文件時,我突然感到安慰。

    是的,一種安慰,就好像亞倫居然又和藹可親、實實在在的與我們坐在一起。

     她停下來,又抿口朗姆酒。

     “我認為你該知道這些事,”她說。

    “我們之間從沒有秘密,你和我。

    并不是說我不理解你的處境,可我的工作是研究存在的魔法,我需要深入的了解魔法。

    ” “亞倫知道多少?”我問。

    我覺得我在哭。

    我感到不光彩。

    可我想要她繼續說下去。

    “自從變成吸血鬼以後,我再沒見過亞倫,”我含糊不清地承認道。

    “我不讓自己去見他。

    你能猜得到為什麼?”我感到混亂,精神的痛苦極劇升高。

    我對亞倫死的傷痛從未走遠,并且我将年複一年的忍受這傷痛,這種傷痛是無法向我的吸血鬼同伴路易或是萊斯特訴說的。

     “不,”她說。

    “我用不着猜什麼。

    我能告訴你……,”說到這裡她禮貌的停頓一下,這樣我可以阻止她說下去,可我沒這麼做。

    “我可以告訴你,他曾很失望,而最後他原諒了你。

    ” 我低下頭。

    我把額頭埋進我冰冷的手裡。

     “在他的筆記裡,他每天都在祈禱你會去拜訪他,”她緩慢地闡述着,“他曾有個機會去最後一次和你交談——關于你長期的堅持以及最後是什麼想法促使你離開。

    ” 我臉上顯出痛苦的神情。

    我應得報應,而且這種應得的報應遠大于她所知。

    沒有給他寫信解釋一下是件極其粗魯的行為!上帝呀,即使是潔曦脫離泰拉瑪斯卡時也給我寫過信。

     梅麗克繼續說着。

    她是否看穿了我的思想,她沒有給我一點暗示。

     “亞倫當然記錄了所有關于你浮士德式身體交換的事,他是這樣稱呼這件事的。

    他描述了你所擁有的年青身體,并在筆記裡多處提及一些對這身體的研究,一些你一直在研究的東西,記錄很肯定的聲稱靈魂的确可以獨立存在。

    你做過實驗,不是嗎,你和亞倫,甚至冒着你可能死亡的危險,嘗試着與出竅的靈魂溝通?” 我點點頭,無話可說,隻覺得絕望和羞愧。

     “至于該死的肉體竊賊小魔鬼瑞格倫·詹姆斯,這個引起整個不尋常超自然事件的小醜,亞倫确信他的靈魂已進入來世;當他這樣記錄的時,這種記錄已超越人所能理解範圍。

    ” “那是真的,我同意倒。

    “無論記錄是否完全,他的檔案已經結束了,我對此确信不疑。

    ” 一絲陰雲籠罩了她悲傷而莊重的神情。

    一絲心底真實的感情已浮出水面,有一會兒她停止了談話。

     “亞倫還記錄些什麼?”我問她。

     “他提到泰拉瑪斯卡有非正式的手段幫助過‘新的大衛’收回他豐厚的投資和财産,”她回答道。

    “他非常強烈的感到關于大衛二次青春的記錄永不能創建或是記載,并在倫敦或羅馬的檔案館裡歸檔。

    ” “他為什麼不想肉體交換被研究?”我問。

    “我們曾做過所有我們能為其他幽靈做的事。

    ” “亞倫提到整個肉體交換問題太危險,太具有誘惑力;他害怕材料會落入不懷好意的人手裡。

    ” “當然。

    ”我回答道。

    “不過在原來我們從沒有這樣的懷疑。

    ” “但記錄沒有完成,”她繼續說道。

    “亞倫堅信他會再見到你。

    他覺得他有時能感覺到你在新奧爾良出現。

    他發現自己在人群中尋找你的新面孔。

    ” “上帝寬恕我,”我低語着。

    我幾乎扭過頭去。

    我低下頭,眼睛閉上一會。

    我的老朋友,我親愛的老朋友。

    我怎能如此冷酷的抛棄你?為什麼羞愧和自我厭惡對清白來說,變得如此兇殘?這種事怎麼會如此頻繁的發生。

     “請繼續,”我恢複常态後說。

    “我希望你告訴我所有的事。

    ” “你想為自己而看它們?” “越快越好,”我回答道。

     她繼續說着,因為朗姆酒她的話越發無拘無束起來,她說話的音調也更悅耳,一點老式新奧爾良法語口音也出現了。

     “亞倫有一次在你的墓地看見過吸血鬼萊斯特。

    亞倫用令人傷心的筆調描寫這經曆,傷心這個詞亞倫喜歡卻不常用。

    他說某個晚上他要去确認大衛·泰爾博特的老身體,并要親眼看着試題被妥當的安葬。

    你就在那裡,你是個年輕人,而吸血鬼萊斯特就站在你身邊。

    他明白你和你身邊生物的親密關系。

    那次碰面以後,在他還活着的時候,他曾為你擔驚受怕。

    ” “還有呢?”我問。

     “那以後,”她說,她的聲音變得低沉,語氣充滿敬意,“當你完全消失時,亞倫完全相信是萊斯特逼迫你變成吸血鬼的,你沒有任何解釋的突然終止一切聯系,與你清楚的銀行帳戶和交易記錄聯系起來,就表明你仍然明明白白地活着。

    亞倫非常想念你。

    他一輩子都耗費在白種梅菲爾家族和梅菲爾家族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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