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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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一無二的婦人;然而她有着與衆不同的口音,一頭濃密的深紅色長發,灰色的眼珠明亮而有神。

    我又覺得從很多方面來說,這個穿着印花連衣裙的赤腳小姑娘是引人注目的。

     此刻我沉浸在我的感覺中,這讓我對這些照片有種難以磨滅和奇怪的印象。

    我浏覽着放在桌上的這些照片裡的面孔,似乎他們都在注視着我。

    這是種讓人記憶深刻的感覺。

    這些照片一直是有生命的,他們一直活着。

     一定是壁爐中的火光和煤油燈的燈光使我如陷夢中,讓我無法擺脫這種感覺;照片上的小人已離開照片,注視着我和亞倫。

    甚至連他們所在的位置都是别有用心的或者說是充滿寓意的;當我平和地從猜疑滑入安靜而平和中時,我推測我是一位已逝世的主人所邀請的客人。

     “他們好象在看着什麼,”亞倫自言自語道,我記的很清楚,雖然我沒有說話。

    懷表停了,我在衣服裡尋找它,不确定它在何處。

    在風衣裡,是的,指針已凝固在一起了;玻璃窗将風吹打它的嘈雜聲隔絕在外,這棟房子把我牢牢地包裹在它溫暖而幽靜、莊嚴而安全的氛圍中,我沉浸在它夢幻般的氛圍中不能自拔。

     這種長時間的沉默發生在我們都不說話的時候,梅麗克先看看我,再看看亞倫,什麼事也不做,她的臉在燈光映襯下有了光彩。

     我猛然間清醒過來,意識到屋裡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難道我睡着了?這可是不能原諒的失禮。

    亞倫還和剛才一樣坐在我面前。

    這些照片再一次變得呆滞而悲哀,它們如同儀式上的誓詞般見證着死亡,确定的如同她為我的研究而從坍塌的墳墓中取出的一個頭蓋骨般。

    在我們進入各自的心裡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曾經曆過的憂慮一直伴随着我。

     現在——經過了二十年和其它很多怪異時刻後,在聖安妮大道的咖啡店裡,她坐在我正對面,一位美女正凝視着一個吸血鬼;在搖曳的燭光包圍下,我們交談着,而這燭光竟與很久以前在奧克港莊園那晚的燭光十分相似;可今晚隻有春夜特有的潮濕,而不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潮濕。

     她一口一口地抿着朗姆酒,在将它一飲而盡前搖勻它。

    她可從不在我面前掩飾什麼。

    她很快的又再一次開始狂飲朗姆酒。

    她将玻璃杯放在一邊,用手指在在肮髒的大理石上随意地劃着。

    戒指,這些是納曾大師很多戒指中的一些,閃亮的黃金和不同種類的奇石一起組成的精美工藝品。

    她即使在熱帶雨林中也帶着它們,我當時覺得這是不理智的行為。

    而她從未顯出任何形式的擔心。

     我想念那些在熱帶雨林夜晚裡的她。

    我想念在高高綠色屏障下處于逝去時間中的她。

    我想念在夜幕下穿過古代廟宇的艱難旅程。

    我想念在瀑布的水汽阻擋與咆哮聲中,在我前面攀爬上山勢稍緩的岩壁的她。

     我已完全遠離它了,我們那偉大而秘密地冒險旅程。

    我想念用如同她眼睛般碧綠的玉石制成的珍貴物品。

     她的聲音将我從自我幻想中拉回來。

     “你為什麼請求我施這個魔法?”她再次将問題擺在我面前。

    “在過去的每分鐘裡,我都坐在這裡注視你,大衛。

    我更清醒意識到你現在是什麼以及你身上曾發生過什麼。

    我從你像以前一樣開放的思想中把所有關于這事片段組合在一起,大衛,你明白的,是不是?” 她的聲音如此堅定。

    是的,法國口音已完全消失了。

    十年前就沒有了。

    而現在她說話是相當有份量的,無論是多麼輕言細語地說出這話。

     她的眼睛精确地配合着感情的流露。

     “在其它夜晚,你思想的閘門也從未關合過,”她斥責道。

    “你吵醒了我。

    我聽到你的聲音,就像你的心聲穿過窗戶直達我的腦海裡。

    你說:‘梅麗克,你能辦到麼?你能為路易斯·德·波音提·杜·拉克将鬼魂從死亡中召喚出來麼?’你知道我從這些話外聽到了些什麼?我聽到:‘梅麗克,我需要你。

    我需要和你談談。

    梅麗克,我的人生已經結束了。

    梅麗克,我來這裡是為了尋求理解。

    别把我扔在一邊,不聞不問。

    ’ 我真切地感覺到心中的劇烈的疼痛。

     “你說的都是事實,”我坦白道。

     她又将另一杯朗姆酒飲盡,臉頰泛起紅暈。

     “但你隻希望為路易做這事,”她說。

    “你想為路易做這事的欲望已完全超過了你的猶豫不絕,促使你來到我窗前。

    為什麼?我理解你。

    我知道其他人的故事,并且我還親身經曆了一點他的故事。

    他是那樣一種帥小夥,不是麼?” 我的腦子十分混亂,以至于無法回答,我的腦子混亂到想要處于禮貌的考慮編造個臨時的禮節性的謊言。

     “大衛,請把你的手給我瞧瞧,”她突然請求道。

    “我要接觸你。

    我要感覺你奇異的皮膚。

    ” “噢,親愛的,你能不能放棄這種嘗試,”我嘟囔着。

     她金色的大耳環觸碰到她黑色的發髻和優美的脖子。

    她兒時所有的願望都實現了。

    男人非常贊賞她。

    我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我,我鼓起勇氣滿懷希望地把手遞給她。

     我想要與她接觸。

    我想要與她有親密行為。

    我的感情劇烈爆發了。

    在她研究我的手掌時。

    她的手指在我的掌心徘徊,那種感覺彌足珍貴。

     “你為什麼要看這個手掌,梅麗克?”我問。

    “它能告訴你什麼?這具軀體屬于另一個人。

    你想看他被終止的命運地圖麼?你看到他被謀殺并被偷走身體嗎?你看到因為我的自私自利的欲望而使他死亡了麼?” “我知道這件事,大衛,”她回答道。

    “我從亞倫的記錄中知道整件事。

    身體交換,官方觀點裡的高度理論假設。

    可你是個重大成功的例證。

    ” 她手指的劃動讓我的脊椎感到震顫,而這種感覺一直延伸至發根。

     “在亞倫死後,我知道整件事,”當她的指間劃過我掌心裡深刻的掌紋時,她這樣說,她背誦起亞倫的文章: “大衛·塔爾博特已不在他的軀體裡。

    在以超自然假設為前提實施的成功率極低的實驗中,他被一個老練的肉體竊賊剝奪了身體,但他成功的侵占了他敵人的身體,得到他敵人年青的軀體,這具被偷的身體來自我們稱為靈魂出殼的人,這個人已經死亡。

     我為這種老式而熟悉的泰拉瑪斯卡文體感到沮喪。

     “我并不是主動尋找這些文件。

    ”她繼續說着,她的眼睛仍盯着我的手掌。

    “可亞倫死在這裡,死在新奧爾良。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先拿到這些文件。

    它們現在仍歸我所有,大衛;長老從未将它們歸檔,也許永遠不會歸檔。

    我不知道。

    ” 對她仍為之工作的組織隐瞞這種秘密,我為她的冒險行為感到震驚。

    除了我生命将盡時,我何時這樣擅自作主過? 她的眼睛來回檢查着我的手掌。

    她的拇指輕柔地壓在我的皮膚上。

    這種肌膚接觸的感覺充滿讓人無法忍受的吸引力。

    我想将她擁入懷中,不是吸食她的血,也不是傷害她,隻是親吻她,僅僅是用我的利齒留下個很小的傷口,隻是品嘗她的鮮血、知曉她的秘密;但這種幻想隻會産生痛苦,我不能繼續想下去。

     我收回伸出的手。

     “你看到些什麼,梅麗克?”我平靜地問道,平靜中隐藏着肉體與精神的饑渴。

     “大大小小的災禍,我的朋友,一條比其他人長的生命線,力量之星,孩子們的記号。

    ” “别說了,我不能接受這個,這不是我的手。

    ” “你現在沒有其它的身體,”她反駁道。

    “你不覺得身體會反映寄居其中新的靈魂?掌紋的變化不是時間所能及的。

    可我不想讓你生氣。

    我來不是來研究你的。

    我來不是來感受吸血鬼冷酷魔力的。

    我曾見識過很多吸血鬼。

    在這裡的每條街道上,我曾與他們非常接近。

    我來是因為你的邀請,也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

    ” 我點點頭,由于激動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我用一個迅捷的手勢懇請她保持沉默。

     她等待着。

     最後我開口問:“這次會面你是不是要求過長老們同意?” 她大笑着但一點也不痛苦。

    “我當然沒有這麼做。

    ” “就像以前一樣,”我說。

    就像我和吸血鬼萊斯特初次見面一樣。

    我也沒有向長老們報告。

    我沒讓他們知道我經常與他見面,我帶他去我家,我和他交談,與他一起旅行,當肉體竊賊騙走他超自然的完美身體時,我教他如何找回身體。

    ” 她試圖打斷我,可我沒有給她機會。

     “現在你明白我身上發生什麼事麼?”我詢問道。

    “我想我在萊斯特面前有些自作聰明,以至于使我作繭自縛。

    我覺得晚年時我已有足夠的才智來抵禦超自然的誘惑。

    我認為自己是人類道德的精英,梅麗克,你看看我現在是什麼樣子。

    ” “你會發誓手你将永不傷害我,不是麼?”她問到,她臉上有着漂亮的紅光。

    “你會向我保證路易斯·德·波音提·杜·拉克也會永不給我帶來傷害,不是麼?” “我當然會的。

    而且這裡有許多社會道德擺在我面前,這個社會迫使我提醒你,我是個超自然欲望制造的怪物。

    ” 她再一次試圖打斷我,但我沒給她機會。

     “我每次出現都帶有它魔力的暗示,這種暗示會侵蝕你對生命的忍耐,梅麗克;它會吞食你對人類道德的信念,它會破壞你願意同常人般逝去的願望。

    ” “噢,大衛,”她說,用我慣用的官方語調責問我。

    “說清楚點。

    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她坐直了,眼睛上下打量我。

    ”你看起來有些男孩子氣,在這個身體裡,你依舊聰明。

    你的皮膚和我一樣黝黑!甚至你的面容裡有了亞洲人的特征。

    但你仍然是大衛,這點沒有改變。

    ” 我無話可說。

     當她喝更多郎姆酒時,我凝視她迷惑的眼睛。

    她身後的天色黯淡下來,但明亮而溫暖的燈光在黑夜中比比皆是。

    這個咖啡屋在酒吧後面,在有些灰塵的燈泡照射下,咖啡屋被籠罩在陰沉的陰影中。

     她鎮定自若的神态讓我不好受。

    她毫無畏懼的觸碰我,而我吸血鬼的天性沒有吓退她,讓我覺得不好受;但過了一會,當我清楚記起萊斯特強烈的美是如何吸引我時,我明白了;她已經被我引誘了?難道緻命的魔力開始起作用了? 同以往一樣,她将她的思緒半開半閉着。

     我想到路易。

    我想到他的請求。

    他迫切希望她運用她的魔力。

    但她是對的,我需要她。

    我需要她的證明和理解。

     當我說話時,我的話中充滿了心碎和傷痛,對我來說更是如此。

     “很壯觀,”我說。

    “同樣也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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