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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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的吧,誰也無法逃脫命運的安排。

     庵姆斯當時是非常優雅的男士,甚至有些腼腆害羞,文靜穩重,從來不會和人大聲說話。

    他似乎就是這樣的性格。

    不,表面上的文雅改變不了他的内心。

    事實上,他是把自己可怕的精神變态隐藏在穩重厚道的外表之下了。

    當然,我注意到這些的時候,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後的本情了。

     他想在橫濱開設一所面向外國孩子的學校,要我幫他物色合适的地皮。

    兩三天以後,得到老闆娘同意,我作為翻譯,跟着培恩去咨詢橫濱的地産中介。

    很快,我們就發現了适合辦學的土地。

    不知怎麼回事,居然是那可怕的黑暗坡上的玻璃工廠。

    戰時,太田先生一家全部死于空襲,這裡已經成為了廢墟。

     又過了三天,詹姆斯突然向我求婚。

    我認識他還不到十天,當然謝絕了。

    這時老闆娘和一些周圍的朋友越姐代厄,替我做了主。

    我雖然有些杭拒,但也有自幕自棄的心理。

    在高檔料理店裡表演才藝,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我最終接受了他的求婚。

     但是如果我知道自己很快會成為他妻子,那麼從居住的角度考慮,我決不贊成選擇太田玻璃工廠的舊址。

    買賣協議辦妥之後,所有的意見都無濟于事了。

    我再次回到了那可怕的地方,這就是命。

     詹姆斯買下土地之後,立即投入了工作。

    他先找來專業人員清理廢墟,接着又畫出了學校的設計圖紙。

    他似乎很擅長這方面的工作。

    太田先生原來的宅邸,隻留下一座洋樓,他說要修繕之後自己居住,我聽後汗毛直豎。

    我們在戶部車站附近租房子住,直到整個工程結束。

     因為學校要盡早開學,所以教室的建設和住宅的裝修不到一年就完工了。

    昭和二十一年七月,我們搬到了黑暗坡,并在這裡舉行了結婚儀式。

     結婚儀式的來賓都是英國人和美國人,一個日本人也沒有。

    詹姆斯曾問過我是否有需要邀請的客人,但我搖了搖頭。

    那時我已經懷孕,大腹便便,兩個月之後我生下了卓。

    丈夫的英國朋友都是很好的人,我在這樣不幸的日本社會裡,出乎意料地擁有了幸福的家庭。

    太田先生的住宅經過裝修改造,變得寬敞明亮,已經不再令人生厭了。

    因為我對婚姻生活從沒有過高的期待,所以對這樣的生活非常滿足。

    以前受到的教育,開口閉口都是洋鬼子洋鬼子的,現在看,結婚實在是件好事情,以後可不能再說人家是洋鬼子了。

    可怕的不是和外國人一起生活,而是後院的那株大楠樹。

    昭和十六年的事,我怎麼也忘不了。

     我想起那件事的前因後果,所有一切都是因為中了大楠樹的詛咒。

    江戶時代,這裡就已經是刑場了,無數死囚的怨恨都傾注在這大楠樹上。

    把可怕的詹姆斯·培恩吸引到這片土地上的,說不定就是那株老樹。

     培恩像鐘表一樣規律地生活。

    早晨六點四十五分起床,散步三十分鐘以後用早餐。

    八點五十分出發去學校,九點早禮,上午他就一直待在學校裡。

    十一點五十分回家,到三樓給青銅風向雞上發條播放音樂,然後下到一樓,吃午餐到下午一點,在書房裡工作到四點。

    四點開始到街上散步,購買一些書籍和藝術品。

    晚上八點吃晚飯,接着又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十點半,他會準時回到我們夫妻二人的卧室。

    (前面已述,省略) 我最初對這個具有紳士風度的英國人是由衷的敬佩,看來他的确是個出色的、受人算敬的教育家。

    但所有一切,都緣于 他戴着假面具。

    這樣的生活規律,使他在書房裡的時間不會受到任何打擾,因為一到下午四點,他肯定出來,如果有人要找他,隻需要默默等待就可以了。

    他要的正是這個效果。

    在黑暗坡生活了一年多以後,丈夫對我的态度開始變得冷淡。

    他和藹的态度沒有變,但是極其讨厭我的打擾,就連我進入書房打掃衛生他都不高興。

    後來他幹脆把書房上了鎖,也沒有給我鑰匙。

    我此時開始懷疑他對我的感情,擔心他在内心裡歧視日本人。

     每當他下午四點到橫濱街頭散步,我就産生一種不安的情緒,我懷疑他買回來的不僅有藝術品,還有流浪者的小孩兒。

    後來他把我趕到外屋,每隔一段時間就偷偷帶回一個十來歲的孩子。

    我偷聽了他們在書房裡的談話。

    天啊裡我的丈夫居然在說日語,而他對我一句日語都沒有說過,這太令人吃驚了。

    我是一個機靈人,就是把我遠遠趕開,我也明察秋毫。

    我發現一到第二天,孩子就消失了。

    這樣的事情,幾個月之内發生了四五次之多。

    我提高了譽惕。

     一天,我偷偷地複制了一把書房的鑰匙,趁丈夫到學校的時候進了書房。

    開始時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但後來我發現了地下室的秘密入口。

    原來他暗中建造了一個地下室,我知道太田先生住在這裡的時候是沒有地下室的。

    在地下,我發現了小女孩的屍體。

    一具裸放在那裡,旁邊的桌子上還有四個女孩的人頭。

     向上看,就是大楠樹伸展下來的無數根須。

    真是令人惡心的地下密室。

    牆上還有可怕的壁畫,畫着吃人的大楠樹,樹裡面還有未消化的屍骸,屋頂上還有一個人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切。

     這才是丈夫的真面目!他是隐藏在紳士面具下的精神變态者。

     可惜的是,當我發現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是結婚十幾年以後了。

    此時我已經生了兩個男孩兒,肚子裡還懷着第三個。

    我一直想堕胎,但已經來不及,不久後我生下了玲王奈。

    此後的數年間我一直生活在不盡的煩惱裡,最後走投無路,我殺掉了丈夫。

    如果讓他繼續這麼活在世上,不知還會千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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