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亂倫

關燈
關于這一點她從未感到驚愕,從現在起,她隻能依靠自己了。

     她在毛巾上擦了擦手,瞥了一眼畫有美國純種馬的日曆,知道傑克和她一樣不耐煩地算着她要走的日子。

    她聽到他“嘭”地一聲關上前門的聲音,便沖到電話機旁,焦急地撥了莎倫在巴黎的電話号碼。

    這個電話她已經打了好幾十次了。

    電話另一端又響起一串極快的法語,現在她明白了,那是“這個電話号碼已不再使用”的意思。

    她的胃又翻騰起來。

    她摔下話筒,用雙手捂住了臉。

     自從她因為林頓告訴她關于“雨魂”的那個可怕消息而公然和他争吵起來之後,她一直拼命想給莎倫打電話,但總是打不通。

    凱麗暗自猜測莎倫一定沒有跟她打聲招呼就又乘飛機避暑度假去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了,莎倫多年前許諾用來支付凱麗在布萊瑪大學學費的支票卻仍舊沓無音信。

    凱麗都快急瘋了。

    她甚至給莎倫的巴黎模特代理處等地打過電話,但沒有一個人知道莎倫在哪兒。

     凱麗走進卧室,看着五月份《時報》上莎倫和阿米杜在加納電影節上的照片。

    她憤憤地想象他們倆在地中海上那艘豪華遊艇上曬太陽的情景,一點都不在乎她這個遠方的妹妹。

    她該怎麼辦呢?向傑克要錢嗎?凱麗心灰意冷地聳聳肩。

    他一定會嘲笑她并建議她去找一個刷洗馬廄的工作的。

     凱麗再也無法忍受這幽靜壓抑的房間了,她沖下樓梯,走向馬廄。

    幾個星期以來,她一直象個夢遊神似的機械地幹那些該做的工作,清洗刷子,擦拭馬廄,訓馬,她對花在這些事上的每分每秒都痛恨不已。

    每個人都在極力躲避她,每件事都令人難以忍受地使她想起“雨魂”,它離她象中國那樣遙遠。

     她跳過白欄杆,躺在濃密的苜蓿裡,昆蟲在耳邊嗡嗡地叫着,溫暖的陽光傾瀉在她身上,泥土發出一種潮濕的清香,這一切并不能使她好受些。

    她想到另外一個馬廄找一份工作,但又立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經曆過賽馬比賽的那種輝煌絢麗的生活之後,再跌回到最底層的生活,這是她無論如何不能忍受的。

    她已經走得太遠了,爬得太高了。

     她的手指擺弄着苜蓿,安慰自己至少還沒有懷孕。

    那晚範普路絲家的晚會之後,她和馬克睡在一起。

    之後月經遲來了一個星期,弄得她心慌意亂。

    最後月經終于來了,她心裡才一塊石頭落了地。

    她已不再奇怪馬克為什麼不來信了,知道一定是林頓給他下了最後通碟書了。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際。

    如果林頓-本-布恩認為她懷孕了,他會怎麼想。

    她問自己。

    如果她告訴他她已經懷了馬克的孩子,他到底會對這件事重視到何種程度呢?每個人都會認為那才是他把“雨魂”從她身邊奪走的原因,他之所以冷落她是因為她懷孕了。

    那樣的話,即使最恨她的人也一定會認為林頓心腸太硬了。

    他一定會非常樂意,付錢讓她做流産手術,另外給她一筆現金叫她保持沉默的。

     凱麗激動地坐起來,決定他一返回牧場就立即同他見面。

    她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這上面了,如果不成功,她将乘公共汽車去加利弗尼亞。

     第二個星期的一個晚上,林頓回來了。

    凱麗立即進入高速運轉狀态。

    她溜出卧室,在大衣櫃的鏡子前仔細打量了一番。

    盡管在馬背上時她從不過份注意自己的外貌,但今晚這可是她的一張王牌。

    她的頭發象一束亮光閃閃的銅絲披在肩頭,穿着那件最合身的絲綢長裙,胸前領口處是一圈精緻的花邊。

    金色與白色相間的手飾,米黃色輕便舞鞋,臉部經過精心化妝之後達到了她想要的那種撩人而又謹慎的性感。

    今晚她是個使所有男人都為之側目的女人,這種資本自從她到達麥多牧場之後還從未用過。

    她吹了吹指甲,盼望着與林頓-本-布恩的最後一次交戰。

     考拉打開門,凱麗毫不猶豫,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目光掃了一遍整個大廳。

     “凱麗小姐,你到這兒來有什麼事嗎?”傭人吃驚地問道。

     “我和本-布恩先生說好了今晚見面。

    ” “哦,可他什麼也沒有對我說起過呀。

    ”凱麗滿不在乎地穿過寬大的休息室時,傭人在她身後焦急地喊道。

     書房的門半掩着,凱麗推開門。

    在辛普頓呆了一個月後,林頓看上去膚色更加健康了,一股悠然自得的神情。

    他看見她,眉毛向上聳了聳。

    他象往常一樣坐在桌子上,蘭色的棉布襯衫的袖子高高卷起。

     “你到這兒來幹什麼?” 她在身後關上門,倚在上面。

    “有件事我得和你讨論一下。

    ” “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談的。

    ”林頓冷漠地說道,拿起報紙。

     “恐怕要讨論的事情還不少呢。

    ”她坐進他對面的椅子裡,鎮定地說道:“我懷孕了,是馬克的孩子。

    ” 一陣冰冷的沉默之後,他說道:“我知道了。

    你想要我做什麼呢?” “我認為在每個人都知道此事之前,應該先告訴你一聲。

    比如說,你的姐姐裡莉安一定會對這件事很感興趣的。

    當大家都知道這件事以後,每個人都會知道為什麼你非要我離開‘雨魂’不可的原因了。

    ” “你想敲詐我嗎?”他說道,一動不動。

     “不是。

    我隻是希望在馬克從歐洲回來之前,我們用一種文明的方式解決好這個問題。

    ” “你想要什麼?直接說吧。

    别繞彎子了。

    ” “我想要錢做流産手術,至少200O美元。

    外加四千美元做别的花銷。

    ” 他考慮她的建議時,她毫不畏懼地迎着他的目光。

    他突然站起身,走向牆角的保險櫃打開它。

    她的心“怦怦”直跳。

    他拿出一大沓鈔票,重重地關上保險櫃的門,把錢放到桌子上。

    事情竟然如此順利,她不禁大吃一驚。

    她剛想伸手去拿錢,林頓穿過房間,關緊門,并鎖死了它。

    她轉過身,看到他正在解皮帶,不由得感到一陣恐懼。

     他用譏諷的口氣說道:“你不是想要錢嗎?你可以得到。

    但我從不白送别人任何東西。

    ”他高高地站在她面前,伸手抓住她的肩頭。

    “你不應該感到奇怪,那晚你不是相當準确地指出了我的真實想法了嗎?” 還沒等她反抗,他已抱起了她,來到皮沙發前,粗暴地把她按到沙發上,一下子就把她的長裙捋到腰部,露出了Rx房。

    她喊叫起來,他把嘴壓在她的嘴上,蠻橫地吻她。

     他本沒打算吻她,但看到她躺在下面,眼裡射出憤怒的光芒,他的憤怒不知怎地轉成了欲望。

    他再次吻她,這次不再粗暴,而是如饑似渴。

    她感受到林頓貪婪的嘴唇壓在她的嘴上,一陣迷惘之後,她的反抗消失了,不由自主地沉浸于一種漩渦之中,除了對他粗暴的做愛的渴塑之外,其餘的感情全部被粉碎了。

    她摟住他,把舌頭伸入他的嘴裡。

    他吃驚地擡起身,看到她臉上渴望的神情,不覺全身觸電似的一顫。

     “我第一次見你時就想和你睡覺了。

    ”他輕聲說道,欣賞着她半裸的身體。

     最後她起身離開沙發時,雙膝虛弱得仿佛不能禁受她自身的重量。

    她恍恍惚惚地整了整裙子和頭發,無法使自己擡起頭來看他一眼或者說說話。

    他一動不動的躺在沙發上。

    她收起桌上的鈔票并把它們放入錢包中的“沙沙”聲使他把臉别到一邊。

    他聽到她開門的聲音,張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走了以後,他恍恍惚惚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眼,又坐進椅子裡。

     凱麗偷偷地盡量不引人注意地溜出林頓的房子,迅速地回到自己的寓所。

    她有氣無力地倚在門上,心裡才大大松了一口氣,象一個從險象環生的處境中好容易生存下來的人似的。

    她不給自己一刻空閑思考分析目前複雜的心緒,走進卧室,扯下已揉壞的長裙和襯裙。

    她把它們統統塞進一個包裡,扔進垃圾箱。

    又從壁櫥裡拿下行李箱,迅速收拾衣物。

    最後她精疲力盡地躺在床上,準備天一亮就乘公共汽車去城裡,然後轉往紐約。

    她考慮了一下要不要給傑克留張條,告訴他把她其餘的東西寄往何處,但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明天太陽升起之時,她就開始另一個嶄新的生活了。

    她不希望過去生活中的任何東西減損她明亮的新形象
0.07377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