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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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想看電影。

    但是當他站在售票機前面正準備買票時,丢在一旁的傳單,差點讓他失聲大叫。

     那當然就是征求有關長峰繪摩命案目擊情報的傳單。

    好像是用文字處理機或是計算機打印的。

    阿誠不知道是在哪裡發的,不過一定是某個乘客拿到後丢在這個車站的。

     傳單最下面寫着:“如掌握任何線索的話,請通知最近的警察局,或是打電話至下列任一号碼。

    ”然後下方便寫着三個電話号碼。

    其中一個好像是城東分局,另外兩個則是寫着人名。

     阿誠趕緊将傳單放進口袋裡,返回家去。

    看電影的興緻早已消失。

    他在不知不覺間越走越快,最後是小跑步回家。

     他覺得全世界好像都在找煙火大會那天晚上擄走女孩的兇手。

    搞不好他已經遭到懷疑,警察可能馬上就會找上他了。

     所以阿誠很怕知道調査目前進行到什麼程度了。

    然而即使如此,他還是會下意識将電視頻道切到新聞報導。

    如果不看到新聞說調査尚無太大的進展的話,他就完全無法靜下心來。

     隻不過那天晚上十點多播報的新聞,非但無法讓他靜下心,甚至讓他連睡一覺都辦不到。

     “根據了解,有人在長峰繪摩當晚下車的車站目擊到可疑的車輛,調查總部已經開始循線追縱。

    據說可疑的車,就停在車站旁的路邊,車内好像坐着兩三名年輕男子。

    調査總部尚未公布車種為何,不過據說是昭和五十年代初期的車款,很有可能是轎車型的……” 阿誠聽完男主播淡淡叙述的内容,愣了好一會兒。

     被人看見了—— 會被看見應該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他想道。

    那天晚上他們拚命物色年輕女孩,根本不管别人是怎麼看他們的,就連阿誠也一樣。

    但是,他做夢也沒想到快兒他們會把那個女生弄死。

     昭和五十年代初期的車款,是轎車型的—— 連這個都知道了,阿誠心想,那警察遲早會發現這是他們家的車子。

    雖然完全不知道警察經手的數據庫内容,不過他可以想象警察要査出住在哪裡的人開什麼樣的車,并不會太難。

     慘了,他喃喃自語道。

     阿誠爸爸的那輛Gloria是五二年的車款,大約是三年前買的。

    與其說是買的,或許應該說是接收的比較貼切。

    阿誠爸爸的表弟說要報廢那輛車,所以他們幾乎沒給什麼錢就拿來開了。

    阿誠的爸爸并不是玩車的人,所以隻要車子還會動,什麼車他都無所謂。

    當然,負責保養這輛車就是阿誠。

    他還因為太想開Gloria了,所以一滿十八歲就考取了駕照。

     阿誠開着老舊的Gloria四處亂晃,附近的人大多都知道。

    隻要一想到會不會有哪個人跑去告訴警察,他就煩得要命,躺在床上猛搔着頭。

     就在這時候,阿誠的手機響了。

    他彈起來拿手機,來電顯示是快兒的号碼。

     是,他略微緊張地應道。

     “是我,阿誠嗎?” “唔。

    ” “現在在做什麼?”快兒用低沉的聲音問。

     “看電視。

    ” “你看新聞了嗎?” “看了。

    ” “是嗎?”然後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快兒說道。

    “你該不會因為害怕而想些莫名其妙的事吧?” “咦……” “像是自首之類的事。

    怎麼樣,有嗎?” “我還沒想到那種事啦,隻是……” “隻是什麼?” 阿誠不知該說什麼,他确實很害怕。

     “你聽好,滿街都是老舊轎車,而且就算車子被看到了,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又沒有證據顯示是我們做的。

    ” “但是,搞不好警察已經掌握很多情報了,隻是還沒公布而已。

    而且說不定我們在抓那個女生的時候,剛好被誰看到了啊。

    ” “你是白癡啊?如果是這樣的話,警察老早就來找我們了。

    怕什麼怕啊你!” 快兒顯得心浮氣躁。

    雖然嘴裡一直說不要怕,但是他也畏懼被逮捕。

    這更讓阿誠感到不安。

     “聽好,就算警察來問你車子的事,你也絕對不準洩密喔!” “我隻要回答那天晚上一直待在敦也的房間裡就好了吧?” “混賬東西!你現在就是要消除警察對你的疑心啊!還把我們一起拖下水是怎樣?” “但是之前不是說我把車子開回家後,又再回到敦也的房間嗎?” 電話那頭快兒發出很大的咂舌聲。

     “你不知道臨機應變這句話啊?你說那天你是一個人開着車,然後因為老爸催你回家,所以你就把車開回家了。

    不要扯到我們,懂了嗎?” “這樣警察會相信嗎?” “為什麼不相信?警察會去找你,也隻是因為那輛Gloria。

    他們沒事幹嘛猛懷疑你啊!”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 “你好好表現就不會有事的啦,不要在那邊怕東怕西的。

    而且車子會被看到也是你自己的錯,誰叫你要把車子停在那麼顯眼的地方!” 阿誠并沒有反駁說:還不是你們說要停在那裡的!他隻是握緊了電話。

     “你老爸呢?有沒有看到新聞?” “我不知道。

    他現在在樓下,搞不好已經看到了。

    ” “如果他問起車子的事,你也絕對不準說喔。

    ” “我不會說啦。

    ” “最好是這樣。

    你要是背叛了我們,我可不饒你。

    ” “知道了。

    ” “好吧,那我再打電話給你。

    ”快兒很快地說完後,就挂斷電話。

     阿誠将手機丢到一邊,又再次倒在床上。

    快兒說的話在他腦海裡轉來轉去。

     不管怎麼想,他都覺得快兒說得太樂觀了,警察的調査應該不會像他說的那麼馬虎。

    阿誠實在不覺得警察會沒注意到那天晚上阿誠開着Gloria出去的時段,正好和長峰繪摩被擄走的時間吻合。

     其實打從一開始,快兒的提議就很自私。

    之前明明叫阿誠當他們的不在場證明的證人,現在看到阿誠可能會先遭到懷疑,又叫阿誠絕對不能把他們抖出來。

     刑警會來找我嗎—— 可能會來吧,阿誠心想。

    現在警察一定正在打印全東京,不,是全日本擁有舊型轎車的車主名單。

    搞不好他們已經知道車型了,隻要再鎖定地域及現場周邊,要捜索就更容易了。

     刑警來了之後,會問他什麼問題呢?阿誠思索着。

    首先是問他那天晚上的事吧。

    快兒說,那天晚上是阿誠自己一個人開車。

    可是在這之前,他幾乎沒有一個人開過車出去閑晃過,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和快兒還有敦也同行。

     假設當天刑警就先回去好了,他們或許還會接着調查阿誠的交友狀況。

    這樣一來,那兩個人的名字也會立刻就被查出來吧。

    快兒和敦也的素行不良在附近是出了名的。

     阿誠從床上起來,坐立難安。

    但是到底該怎麼辦呢?隻能一直等着刑警上門嗎?他完全沒有自信可以擋得住刑警纏人的質詢。

     最好的做法還是自首吧?如果自省的話,隻有協助擄走女孩的他,犯下的罪行應該不至于太重—— 阿誠搖搖頭。

    如果這麼做的話,後果更恐怖。

    快兒和敦也雖然會被逮捕,可是未成年的他們并不會被關在監獄裡面多久。

    等到他們出來之後,一定會想要報複吧,說不定他們真的會殺了自己。

     就算阿誠是因為刑警的逼供才抖出了真相,下場應該也一樣。

    快兒他們不會放過阿誠的。

    然而即使他沒有招供,一旦刑警們懷疑到快兒他們頭上,他們可能還是會認為都是阿誠害的。

    總之不管怎麼樣,隻要事态不如他們預期,他們就會責怪阿誠。

     就在阿誠正在發愁時,玄關的門鈴響了。

    阿誠吓了一跳,很少人會在深夜裡來拜訪的,難道警察這麼快就來了嗎? 他偷偷走出房間,站在樓梯上,彎下腰豎起耳朵。

     對不起這麼晚還來打擾——他聽見這個聲音之後,松了一口氣。

    那是阿誠很熟稔的裡長的聲音。

     他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冒出了冷汗。

    折回房間時,書桌上的那張傳單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拿了起來,一個念頭閃進他的腦海。

     自己去提供情報不就好了嗎?他思忖着,如果撥打這張傳單上的電話,說出快兒他們很可疑的話,警察就會去調査他們吧。

    這麼一來,在刑警找上自己之前,那兩個人可能就已經先被逮捕了。

     兩個人當然會說出阿誠的名字,所以到時候也隻能被抓了。

    到了警察局之後,阿誠就會告訴刑警是自己提供的情報,不過到時候必須拜托刑警不要告訴快兒和敦也。

    如果阿誠說是因為害怕他們會報複的話,刑警們應該也可以理解吧。

     提供情報就等于自首,所以獲得減刑的可能性也很高。

     越想越覺得隻有這條路可走了,阿誠盯着傳甲。

    問題是要如何跟警察說,還有,該打到哪裡去才好。

    傳單上印有三個電話号碼。

     一定要用隐藏來電号碼的方式打過去,他想道,還有,被問到姓名時也不能回答。

    如果一定要回答的話,就用假名好了。

    電話号碼還有地址什麼的,全都随便亂掰就可以了。

     不—— 如果亂掰得太過火,對方不就不會相信自己了嗎?聽說發放這種傳單時,都會接到很多惡作劇電話。

    如果被當作惡作劇的話,那可就虧大了。

     還有一件事令阿誠很在意。

    這些電話号碼會不會都裝了反偵測的裝置呢?如果是這樣的話,用隐蔵來電号碼的方式打過去也沒意義了。

     阿誠決定使用公共電話。

    而且為了以防萬一,他想盡量找一個遠一點的電話亭。

    絕對不能讓别人聽到他通話的内容。

     他一邊看着傳單,一邊思忖着會不會出問題呢?他總覺得裡面似乎藏着一個意想不到的陷阱。

    不過如果要提供情報的話,也隻能打這上面的電話号碼。

     阿誠擡起頭,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拉開書桌的抽屜,拿出長峰繪摩的手機。

     傳單上沒有寫長峰繪摩家的電話号碼,但是她的手機裡有。

    那通顯示“爸爸”的來電,一定就是從她家打來的。

     阿誠一面看着粉紅色手機,一面開始思考該如何對被害人的父親提供情報。

     8 電車門打開後,長峰被身後的乘客推擠到月台上,就在他急急忙忙地想擠回到電車上時,才發現這一站就是自己要下車的車站,于是他停下了腳歩。

    如果剛才不是有人推他下來,他就要坐過站了。

     他跟在上班族和學生們的後面走下樓梯。

     下樓梯時,一個走在他前面的國中女生吓了他一跳。

    他記得那女學生身上的制服,那是繪摩去年還穿過的夏季水手服。

     那女學生走下樓梯後,踩着輕盈的腳步往出口走去。

    長峰看見她的側面了。

    和繪摩一點也不像。

     長峰低下頭,踏着沉重腳歩走下樓梯,就好像鞋子裡放了鉛塊似的。

    夾在腋下的包包裡也沒放什麼東西,卻讓他覺得很沉重。

     繪摩死了以後,這是他第一天去上班。

    雖然他的主管跟他說可以再多休息一陣子,但是待在家裡隻會讓他更消沉。

     然而去公司上班其實也沒有什麼幫助。

    他沒辦法好好工作,即使和别人說話,也會不知不覺發起呆來。

    無意間想起繪摩的時候,他還會難過到數度離開座位。

    周圍的人似乎也會特别體諒他。

    可是正因為如此,他反而會懷疑大家是不是用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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