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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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小小的聖母院。

    運到下面去的大部分東西與聖母瑪利亞并無任何關系。

    雖然我從未參觀過你的這個小屋——我們根本不可能潛到那裡——卻一直把它想像成是東街你的那個閣樓卧室的縮影。

    隻有那些被你姨媽——常常是違背你的意願——放到窗台和多層仙人掌支架上的天竺葵和仙人掌,在報務艙裡沒有找到安身之處。

    除此之外,整個遷居過程無可挑剔。

     在搬完書籍和炊事用具之後,輪到了馬爾克的艦艇模型——“蟋蟀”号通信艦和“沃爾夫”級魚雷艇,比例均為一比一千二百五十——遷居到甲闆下面。

    他同時還強迫墨水、蘸水筆、直尺、學生圓規、蝴蝶标本集以及雪枭标本一起潛入水裡。

    我現在設想,馬爾克的家當在這個蒙着一層水汽的艙房裡面漸漸地失去了美麗的外表。

    那些裝在蒙着玻璃紙的雪茄煙盒裡的蝴蝶肯定備受潮濕之苦,它們僅僅習慣于閣樓小屋裡的幹燥空氣。

     但是,我們欽佩的恰恰是這次曆時數日的遷居遊戲的毫無意義和故意破壞。

    約阿希姆-馬爾克把他在前兩個夏天辛辛苦苦從波蘭掃雷艇上播下來的零件,一樣一樣重新送了回去,将精美的老華蘇斯基勳章和那些介紹操作規程的小牌子轉移到水下。

    他的努力使我們在這條沉船上——當初為了它,戰争僅僅持續了四個星期①——又度過了一個有趣而緊張的夏天,盡管那些低年級的男生傻裡傻氣,實在令人厭煩—— ①從1939年9月1日德國進攻波蘭,到10月2日波蘭進行抵抗的最後一個城市格丁尼亞投降。

     這裡舉一個例子:馬爾克用留聲機為我們播放音樂。

    那架留聲機就是在一九四○年夏天,我們和他一起大約疏通了六七次通往船上的道路之後,他從前艙或者軍官餐廳辛辛苦苦地一點一點挪着弄上來的。

    他在自己的屋裡把它修好,并且換上了鋪着氈墊的新轉盤,裝備了差不多一打唱片。

    留聲機是他搬到甲闆下面去的最後一件物品。

    在兩天的工作中,他總是把插手柄用那根久經考驗的鞋帶系着挂在脖子上,須臾也不肯摘下來。

     留聲機和唱片肯定完好無損地完成了穿越前艙、中部各艙的間壁以及向上進入報務艙的旅行,因為就在馬爾克結束這次分階段的運輸工作的當天下午,他就用舒緩低沉、餘音缭繞的音樂使我們大吃一驚。

    音樂忽而從這兒、忽而從那兒傳來,但始終發自沉船的心髒深處。

    它簡直可以使鉚釘和鑲闆松動脫落,讓我們身上生出雞皮疙瘩,盡管開始西斜的太陽仍然挂在艦橋的上方。

    我們呼哧呼哧地高喊:“停一下!繼續放!再換一張!”我們有機會聽了一曲約莫嚼完一顆口香糖長短的、著名的《聖母頌》,它竟使波濤洶湧的大海平靜下來。

    沒有聖母瑪利亞,他決不會這麼做的。

     接下來是詠歎調、歌劇序曲——我是否說過,馬爾克尤其偏愛嚴肅音樂?——我們至少又聽了幾段激動人心的《托斯卡》①、幾段洪佩爾丁克②的童話歌劇和一段“達達達,達……”交響樂③,這些我們早已從願望音樂會④中熟悉的曲子都從沉船裡面傳了出來—— ①《托斯卡》(1900)是意大利著名作曲家吉阿科普-普契尼(1858~1924)的一出歌劇。

     ②洪佩爾丁克(1854~1921),德國作曲家,主要創作童話題材的歌劇,代表作有《漢澤爾和格蕾泰爾》、《國王和孩子們》等。

     ③指貝多芬的《第五交響樂》,即《命運交響樂》。

     ④指廣播電台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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