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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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對裡面豪華的地毯、賓館式的裝飾贊歎不已。

     她跟着内瓦裡進了電梯。

    内瓦裡醫生給她介紹了同梯的一位麻醉師。

    瑪麗莎嘴上敷衍着那人的問候,思緒卻開了小差。

    可以肯定,這時候去看病人,除了讓自己暴露給那種疾病之外于事無益。

    這一點她在亞特蘭大上課時從沒想過,現在突然間好像成了個大問題。

    她能說些什麼呢? 到了五樓的護士台,内瓦裡醫生花了幾分鐘向值夜班的醫務人員介紹了瑪麗莎。

    那些人正準備交接班。

     “七個病人都在這一層。

    ”内瓦裡醫生說。

    “這裡有我們最有經驗的醫護人員。

    兩個危險病人在對面内科強化護理區,其他的在普通單間。

    這是他們的病曆。

    ”他伸手拍了拍櫃台角上的一疊病曆。

    “我猜你會先看裡克特醫生的吧。

    ”他把它遞給瑪麗莎。

     她先翻到生理指标頁,發現他住院後第五天一早,血壓開始下降,體溫卻在上升。

    此非吉兆,知道以後還得細讀,她隻飛快地浏覽了一遍整個病曆。

    即使是草草一掃,她也信服了病情檢查是做得十全十美,絕對比自己來做要強。

    化驗也巨細無遺。

    她再次疑惑,自己怎麼能以權威的身份在這兒發号施令呢? 回到病曆的開端,讀起“當前病史”部分來。

    一件事馬上吸引了她。

    裡克特醫生發病前六個星期,曾出席了在肯尼亞内羅畢召開的一次眼科學會議。

     她興緻勃勃地繼續往下讀。

    得病前一星期,參加了在聖疊戈舉行的一個眼皮手術會議。

    入院前兩天,被一隻Cercopiheceusaethiops咬了一口。

    鬼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瑪麗莎指着那兩個字給内瓦裡醫生看。

     “噢,一種猴子。

    ”内瓦裡說。

    “裡克特醫生手頭一直備有幾隻,用來做眼瘡疹的研究。

    ” 瑪麗莎點點頭,再次檢查化驗結果,注意到病人白血球計數低,紅血球和血小闆也低。

    其他化驗結果還顯示肝、腎功能異常,連腦電圖也顯輕度異常。

    這個家夥真是病入膏肓了。

     瑪麗莎把病曆放回櫃台。

     “準備好了?”内瓦裡醫生問。

     瑪麗莎點點頭,心裡卻甯願晚一點再見病人。

    她不幻想自己會發現什麼迄今被别人忽視,然而又是十分關鍵的可以破解這個謎團的東西。

    此刻去看病人隻是裝模作樣而已,而且,很不幸,這又冒險得很。

    她勉為其難地跟着内瓦裡醫生走去。

     他們進了強化護理區,觸目皆是各種熟悉的精密電子設備。

    病人像一動不動的犧牲躺在祭台上,固定在纏來繞去的電線和塑料管中間。

    酒精氣息撲鼻而來。

    人工呼吸機和心髒監視器的聲響清晰可聞。

    護士們異乎尋常地忙碌。

     “我們把裡克特醫生隔離在這個側室裡了。

    ”内瓦裡醫生停在關着的門邊說。

    門右有一扇窗。

    從窗子望進去,瑪麗莎可以辨認出病人來。

    跟強化護理區的其他病人一樣,他仰面朝天躺在由靜脈輸液罐和導管構成的天篷底下。

    身後是個示波器,閃爍着連續不斷的腦電波軌迹。

     “我想你最好還是戴上口罩,穿上防護服。

    ”内瓦裡醫生說。

    “我們對這些病人都執行了隔離預防措施,原因不說你也明白。

    ” “當然了,”瑪麗莎說,竭力不顯露出迫不及待的樣子。

    如果她可以選擇,她會鑽進一個塑料球裡去的。

    她套上罩衣,戴上帽子、口罩,穿上靴子,外加乳膠手套。

    内瓦裡醫生也如此這般裝扮停當。

     她朝病人俯下身子,不知不覺地抑住了呼吸。

    病人,用一句不敬的俗話來說,一隻腳已進了棺材。

    臉色灰暗,雙眼凹陷,皮膚松弛。

    右顴骨上有塊傷痕。

    嘴唇幹裂,門牙上有一塊幹了的凝血。

     凝視着病人,瑪麗莎不知所措。

    可是内瓦裡醫生正彎腰俯視她的一舉一動,她下意識地覺得自己該有所動作。

    “你感覺怎樣?”瑪麗莎問。

    然而話一出口,她就意識到這是個愚蠢的不言而喻的問題。

    說也奇怪,裡克特醫生的眼睛顫顫地睜開了。

    瑪麗莎立即發現他眼白有内出血。

     “不好,”裡克特醫生嘶啞地低聲說。

     “一個月前你真的在非洲嗎?”她問,不得不俯低身子,心中升起一股同情。

     “六個星期以前。

    ”裡克特醫生說。

     “你接觸了什麼動物嗎?”瑪麗莎問。

     “沒有。

    ”頓了一頓之後,他又掙紮着說,“見了不少,不過一隻也沒碰。

    ” “接觸過什麼病人嗎?” 裡克特醫生搖搖頭。

    說話對他顯然相當吃力。

     瑪麗莎挺直身子,指着病人右眼下方的傷痕,問内瓦裡醫生。

     “這是怎麼回事,你知道嗎?” 内瓦裡點點頭。

    “生病前兩天遭了搶。

    栽倒時撞的。

    ” “可憐的家夥。

    ”瑪麗莎說,心為裡克特的不幸而一緊。

    過了片刻,她才補了一句:“我覺得差不多了。

    ” 通向強化護理區的門背後有一個鐵架,支着一個塑料袋。

    瑪麗莎和内瓦裡脫下防護用具扔進去,回到五樓護士台。

    瑪麗莎提醒自己在盥洗池裡洗了手。

     “咬了裡克特醫生的那隻猴子呢?”她問。

     “我們做了檢疫,”内瓦裡醫生說。

    “也盡可能地做了各種化驗。

    看來它是健康的。

    ” 他們似乎什麼都想到了。

    瑪麗莎拿起裡克特的病曆,想查一下他眼結膜出血是否有記錄。

    有。

     瑪麗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擡眼看着内瓦裡醫生。

    他也正期待地看着她。

    “好吧,”她含糊其辭地說。

    “我得好好研究一下這些病曆。

    ”蓦地她記起了有一類疾病叫做“病毒性出血熱”。

    它們極為罕見,卻緻命地危險。

    其中有幾種來自非洲。

    她提出了這個可能,期望為這個診所的醫生們所做的一系列暫時診斷拾遺補缺。

     “病毒性出血熱也考慮過了。

    ”内瓦裡醫生說。

    “那也是我們這麼快就向CDC報告的原因之一。

    ” 這個“斑馬”診斷算完了,瑪麗莎忖道。

    這是醫務界的一條格言,聽見蹄聲你就想馬,而不要去想斑馬。

     内瓦裡醫生接到一個緊急呼叫。

    瑪麗莎如釋重負。

    “真對不起,”内瓦裡說。

    “我得去急診室。

    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噢,我想要是能進一步加強病人的隔離措施會更好。

    你們已經把他們都安置在同一病區了。

    不過我認為應當把他們移到完全獨立的一翼裡,實行徹底的隔離看護,直到弄清這種病的傳染性為止。

    ” 内瓦裡呆呆地看着瑪麗莎。

    她一時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片刻之後他說:“你說的對。

    ” 瑪麗莎拿了那七本病曆,來到護士台後的小房間,一本一本地看下去。

    除裡克特醫生外,其他是四個女的,兩個男的看來得了同一種病。

    盡管還不知道,他們之間必然有過直接的接觸,或者都暴露給了同一污染源。

    瑪麗莎時刻提醒自己,由于這是她的第一次實地調查,她的工作方針應當是盡可能搜集一切資料,轉交亞特蘭大。

    她再次細讀裡克特醫生的病曆,包括護士的評語。

    在筆記本上,她用單頁列出一切可能有關緊要的事項,包括此人已出現的嘔血情節。

    這顯然非流感所有。

    她一邊工作,思緒卻一直萦繞在裡克特六個星期前去過非洲的事上。

    這一點必然十分重要。

    從診斷學的角度看,一個月的潛伏期似乎不合常理。

    除非是瘧疾,而這又被明确否定了。

    當然,有一些病毒性疾病,如艾滋,就有較長的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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