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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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的終點有所不同——他倆有着一樣的歸宿,那就是他倆已被雙雙卷走,被運動着的時間用同一種方式研爛磨碎,直到世界重新獲得那根光滑的緯線。

     不過,她顯然在自己騙自己,當她說到他時,說到她對他懷有的這份感情時,她不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

    她明白無誤的事情是,當夜如黑漆,最後一批露水情人經過後,得留神在天亮之前的那幾個小時。

     依舊是沉沉的黑夜,她叫醒了他,她說她忘了講給他聽:她已熟悉這海濱,她一輩子都能看得見它,她也已熟悉這個房間,她見過它,這是一所門窗緊閉,卻碎了一塊窗玻璃的房子。

    有人說從前這所房子裡住着一些女人,夏天,她們帶着孩子坐在露台上。

    然而她,她從來沒有見過那些女人和孩子,她從久遠的回憶中去搜索,更想不起有什麼人住過這所房子。

    後來的某一天,這裡出現了燈光。

    她早就想把這事告訴他,但她一直忘了。

     他問她某幾個晚上是不是她在敲門。

     也許是的。

    有時她會去敲一些房子的門,但得看見裡面有燈光,她才會去敲,當她知道裡面隻住着單身男人時,她才會敲門。

     那個夏天的一個晚上是不是她敲了那扇門?他沒去開門。

    他不在等什麼人的時候是不會開門的,他切斷了電話,他不開門。

    那個夏天她來過這兒,這可能嗎?她想不起她是否真來過,而現在她認識了他,她覺得她應該來過此地。

    按理說不可能,她應該透過窗玻璃看見燈光才敲門,但有時沒看見燈光,她也可能敲門。

     他說有時在他不等候什麼人的時候,他便聽憑夜色進入室内,他不開燈。

    這樣便可知道任何突然出現在空房間裡的人。

    她說:那就是我。

     她睜開眼睛,又合上,她說:我們睡得真晚。

     她用手撫摩着他的臉,接着倦意湧來,手又垂下。

    她再次閉上眼睛。

     她說:“今夜我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我是在酒吧間樓上的房間裡和他幽會的。

    我請求他和我一起幹我們的事,如果死亡沒有奪走我們的靈魂我們早該這麼幹了。

    ” 在房間裡,他走近她。

    他躺在她身旁。

    她在顫抖,她說話有些困難。

    每次她話一停便啜泣。

    她說:“我請求那個男人讓我在他身旁睡上一陣子。

    我請求他對我幹幾件事,隻消等到我進入睡眠狀态時就可進行,但得輕輕的、輕輕的。

    ” 她重複說:“我請求他對我說那些話、幹那些我告訴他的事,但得非常輕柔地、長時間地進行,那樣的話,我就不會醒來。

    我對他說了哪些事、哪些話呢? “我還告訴他别為我是否會醒而操心——盡管他擔心他無法使我醒來。

    因為,處在這種情況下,失去的發生會非常之慢,簡直就像一次沒完沒了的、令人贊歎的臨終時刻。

     “他照我要求的做了。

    緩緩地、長時間地做着。

    後來,我突然聽見了他的聲音,我想起來了,他的手燃燒了我的皮膚。

    起初是輕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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