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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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簡直可以說除了這種假象,什麼都沒發生。

     一到晚上,她按時出現在這裡,裸露的身子躺在白被單上,在燈光下暴露無遺。

     她裝出死去的樣子,臉上蒙着黑絲巾。

    這正是他在心情很壞的日子裡所想象的。

     顯然依舊是夜晚。

    室外沒有一絲光線。

    他繞着白被單走動,轉身。

     大海逼近了房間。

    早晨想必不遠了。

    緊臨牆圍的正是永無倦意的大海。

    正是它那遲緩、外露的喧嘩帶來了死亡。

     她睜開了雙眼。

     他們沒有對視。

     如此持續了好幾個夜晚。

     沒有任何外在的定義可以說明他們正活着。

    沒有任何方法可以避免痛苦。

     她在睡。

     他在哭。

     他為夏夜遙遠的印象哭泣。

    他需要她,他需要她在房間裡為藍眼睛黑頭發的外國小夥子哭泣。

     房間裡沒有她,印象就會貧枯乏味;她榨枯了他的心、他的欲望。

     他看不見那身體。

    隻因為它套上了白衣服,一件白襯衫。

     蒼白,他很蒼白。

    他來自北方,那神秘的國度。

     身材高大。

    嗓音,他不知道。

     他不再動彈。

    他重又從旅館的花園走到大廳的窗前。

     他閉目谛聽。

    他聽見了喊聲,始終弄不懂其中的含義。

    等他睜開眼睛時已經太晚了:藍眼睛的人悄然走向敞開的窗戶。

     在她面前,他沒有談及他。

    他沒想到要這麼做。

    他不談他的生活。

    他從未想過可以這樣做。

    他不知該使用什麼字眼或句子。

    對他們來說,他們發生的事不外乎是沉默或笑聲,有時會和她們一起哭泣。

     她看着他。

    他不在時她就是這樣注視他的,正如他在場時一樣。

    充滿無聲的形象,痛苦不堪,急于找尋一件失落的東西,并且購得其中一件他還沒有的東西——一下子變成生存原因的那套服裝、那塊表、那位情人、那輛車。

    無論他在哪裡,也不管他幹什麼,災難唯獨和他難舍難分。

     她可以接連幾夜久久地注視他。

    他發現她的眼睛睜着。

    他朝她莞然一笑,好像他終于摘下面具,尴尬不已,沒完沒了地為活着,為要活下去而抱歉。

     她為了讓他高興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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