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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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埃騰港那沒有浪濤的海水上,他聽到母親對他說:“小心鳐魚,小裡卡多。

    ”她一面伸出長長的胳膊為他遮擋刺眼的陽光。

     “撒謊!”那個聲音吼道,“既然不疼,你為什麼要哭?狗東西。

    ” 他心裡想:“大概要結束了。

    ”可是實際上那僅僅是開始。

     “你是狗還是人?”那個聲音問道。

     “報告士官生,是狗。

    ” “那你站着幹什麼?狗是四隻腳走路的。

    ” 當他彎下身子雙手觸地的時候,立刻感到胳膊上火辣辣地疼。

    忽然,他發現身邊另外一個小夥子也四肢着地趴在那裡。

     這時隻聽得那個聲音說道:“好啦,兩條狗在街上相遇的時候,它們會怎麼樣?士官生,你回答!我是在跟你說話呐。

    ” “奴隸”的屁股上挨了一腳。

    他立即回答說: “報告士官生,我不知道。

    ” “狗咬狗。

    ”那個聲音說,“它們會互相狂叫、撲打、撕咬。

    ” “奴隸”不記得那個和他一起接受新生“洗禮”的少年的面龐。

    大概是八、九、十班中的某個新生,因為他身材矮小。

    由于恐懼,那張臉已經變了形。

    那個聲音剛一停,小夥子便朝他撲過來,一面狂叫着,一面噴吐着白沫。

    突然,“奴隸”感到肩膀上被瘋狗咬了一口,這時,他的身體才有了反應。

    他在邊叫邊咬的同時,以為自己真的長了一身皮毛,嘴巴也是既長又尖的,好像真的有條尾巴像皮鞭一樣在背上甩來甩去。

     “行了。

    ”那個聲音說道,“你赢了。

    可是那小個子騙了我們。

    他不是公的,是母的。

    你們知道,公狗和母狗在街上相遇會怎麼樣嗎?” “報告士官生,不知道。

    ”“奴隸”答道。

     “它們互相舔來舔去。

    一開始,它們親熱地聞一聞,然後就舔起來。

    ” 後來,他被拉到室外,帶到體育場上。

    他已經記不清那是白天,還是夜幕正在降臨。

    在那裡,他被脫光了衣服。

    那個聲音命令他在跑道上圍着足球場“仰泳”一圈。

    接着,他又被弄回寝室,命令他鋪好床,站在衣櫥上唱歌、跳舞,模仿電影演員的動作,擦拭短靴,舔淨地闆,用力騎壓在枕頭上,喝尿……總之,是一連串狂熱的神經錯亂。

    忽然,他回到了自己的班裡,躺倒在自己的床上。

    他想:“我發誓,一定要逃走,明天就跑。

    ”寝室裡靜悄悄的。

    小夥子們面面相觑,盡管他們個個被毆打、唾罵、塗抹,甚至被尿澆過,卻顯得嚴肅與拘謹。

    就在那個夜晚,熄燈号吹過之後,“圈子”誕生了。

     那時衆人都已經上床,但是沒有人能夠入睡。

    号兵剛剛從院子走開,突然,一個黑影下了床,穿過寝室,跑進洗臉間,身後留下兩扇門在繼續扇動。

    不久,響起了哇哇的作嘔聲,接着便是驚心動魄的嘔吐傳了進來。

    幾乎在同一個時間裡,所有的人都從床上跳下,赤着腳跑到洗臉間去。

    隻見高大而消瘦的巴亞諾正站在燈光昏黃的房子中央,雙手揉着腹部。

    他們沒有上前,隻是注視着那黑人嘔吐時漲紅的面孔。

    終于,巴亞諾走到洗手池邊,漱了一下口。

    隻是在這時,衆人方才萬分激動地開口講起來,大家七嘴八舌,用最髒的話咒罵四年級。

     “咱們不能這樣下去,必須行動起來。

    ”阿羅斯畢德說。

    他那白皙的面孔在這群有着古銅色方臉的小夥子們中間顯得十分突出。

    他非常氣憤,用力在空中揮動着拳頭。

     “我去把那個叫‘美洲豹’的喊來吧。

    ”卡瓦建議說。

     他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有人問道:“誰?是咱們班上的人嗎?” “是的。

    ”卡瓦說,“他在床上。

    挨着洗臉間的那張床就是。

    ” “幹嗎要喊‘美洲豹’來?”阿羅斯畢德問道,“難道咱們這些人還不夠嗎?” 卡瓦說:“不,不是因為這個。

    他有些與衆不同。

    他就沒有被‘洗禮’。

    我是親眼看見的。

    他根本沒讓他們得手。

     他們把他和我一起拉到寝室後面的操場上。

    他對着那些人放聲大笑說:‘這麼說,你們打算給我洗禮啰?試試看吧,試試看吧。

    ’說着哈哈大笑。

    他們好像有十幾個人。

    ” “後來呢?”阿羅斯畢德問道。

     “那些人有點吃驚地望着他。

    ”卡瓦說,“你們想想看,他們好像有十幾個人呐。

    一到操場上,四年級的士官生更多了,差不多有二十幾個人圍上來,也許更多,總之是一大群。

    他仍然在笑,說道:‘看來你們想給我洗禮啰?好呀,好呀!’” “後來呢?”這時阿爾貝托問道。

     “那些人問他:‘狗東西,你是個好鬥的家夥嗎?’說着他們就撲了上去。

    嘿,你們猜怎麼樣,他呢,卻哈哈大笑。

    我告訴你們,當時那裡有一大群人,數不清有多少,一二十人,也許更多吧。

    可就是抓不住他。

    有人解下皮帶去抽他,可還是沒法接近他,這我可以向你們發誓。

    我向聖母保證,他們真害怕了。

    我發誓,我是親眼看見的,有不少人摔倒在地上,有些人捂着裆部,有些人頭破血流。

    你們猜他呢,卻笑着,喊着:‘你們還想給我洗禮嗎?好呀!’” “你為什麼管他叫‘美洲豹’?”阿羅斯畢德問。

     卡瓦說:“不是我叫的。

    是他本人這麼說的。

    那些人跑去包圍他,把我給忘在一邊了。

    他們揮舞皮帶威脅他。

    他就破口大罵,罵所有在場的人。

    這時有人說:‘應該把甘巴裡納叫來對付這個畜生。

    ’接着就把一個大個子士官生喊了來。

    那家夥滿臉橫肉,據說是搞舉重的。

    ” “把那家夥叫去幹什麼?”阿爾貝托問。

     “可是為什麼要稱呼他‘美洲豹’呢?”阿羅斯畢德固執地追問說。

     “那是為了讓他們倆打一架。

    ”卡瓦說,“那些人喊道:‘喂,狗東西,你既然好鬥,給你找來一個個子一樣的對手。

    ’ 他回答說:‘我叫“美洲豹”。

    如果喊我狗東西的話,你們可要當心!’” 有個人問了一句:“他們笑了嗎?” 卡瓦說:“沒有。

    他們讓出一塊場地。

    他呢,臉上總是挂着笑容。

    你們想想看,就是動手打起來也是在笑。

    ” “後來呢?”阿羅斯畢德問道。

     “他們倆沒有打多久,我就明白為什麼人家稱他是‘美洲豹’了。

    ”卡瓦說,“因為他非常靈活,靈活得叫人驚訝。

    你們别以為他很強壯,不是的。

    他像一塊彈性膠皮。

    氣得甘巴裡納眼珠子都快爆出來了,因為他抓不住‘美洲豹’。

    而那位呢,拳打腳踢,腦袋猛撞,揍呀,揍呀,那大個子隻有招架的功夫,一拳也沒有打着對方。

    過了一會兒,甘巴裡納說:‘算了吧,不玩這種遊戲了。

    我累了。

    ’大家上去一看,果然大個子已經精疲力竭。

    ” “後來呢?”阿爾貝托問道。

     “沒有什麼了。

    ”卡瓦說,“那些人就放他回去了。

    接着就給我‘洗禮’了。

    ” “你去叫他!”阿羅斯畢德說。

     大家蹲在地上,圍成一圈。

    有幾個人點燃香煙,一個傳一個地吸起來。

    煙氣漸漸充滿了房間。

    “美洲豹”在卡瓦陪 同下走進洗臉間的時候,衆人才明白卡瓦是言過其實的,因為“美洲豹”的顴骨和下颚顯然都挨了打,扁平的鼻子也中了一拳。

    他站在圈子中央,透過金黃色的長睫毛望着大家。

    他眼睛裡有着驚人的湛藍,流露出兇狠的神情;嘴角邊的怪樣十分做作,就像他那傲慢的姿勢和看人時的怒色一樣是強裝的;他那突然爆發、震動房間的強笑也是如此。

    但是沒有誰制止他。

    大家紋絲不動地靜靜等着他審視完畢,收斂笑聲。

     卡瓦首先開口道:“聽說這樣的洗禮要進行一個月。

    總是發生今天這樣的事可不行。

    ” “美洲豹”點點頭,說:“對,我們一定要自衛。

    對四年級那幫家夥要報仇,要讓他們為自己的那些惡作劇付出代價。

    重要的是要記住面孔;假如能夠做到,也要盡量記住班級和姓名。

    咱們大家進進出出要成群結隊。

    晚上吹過熄燈号以後,咱們再集合。

    啊,對了,應當給咱們的組織起個名字。

    ” “‘獵鷹’怎麼樣?”有人膽怯地提議說。

     “不好。

    ”“美洲豹”說,“那像是小孩做遊戲。

    咱們就叫‘圈子’吧。

    ” 第二天開始上課了。

    課間休息的時候,四年級的人向狗崽子們撲過來。

    他們要組織“鴨子”競走:讓十個或十五個三年級同學站成一排,兩手放在臀部,雙腿彎曲,然後聽口令向前跑,一面模仿鴨子的動作,一面口中嘎嘎地叫個不停。

    跑輸了的人要被罰“站直角”。

    此外,還要把狗崽子搜身,搶走全部錢财和香煙。

    不僅如此,他們還準備了機油、豆油和肥皂水,打算給低年級的狗東西們當做“開胃劑”,強迫他們銜着杯子一飲而盡。

    兩天以後,吃過早飯,“圈子”開始了行動。

    三年級的學生鬧鬧嚷嚷地出了飯廳,像一塊塊黑斑似的散布在草地上。

    突然,一陣石雨劈頭蓋臉地落到他們的光頭上。

    其中有個士官生慘叫一聲癱倒在地。

    集合的時候,大家看到那個傷員由夥伴們擡着送往醫務室。

    第二天夜裡,四年級一個睡在草地上的哨兵受到一些蒙面黑影的襲擊。

    黎明時分,号手發現那個哨兵被赤身裸體地捆着,皮膚上有大塊的擦傷,已經凍得奄奄一息。

    此外,連續有人被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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