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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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就這樣回去太掃興了,在這裡連冷飲也沒有吃,我們找個地方去喝點什麼吧!”觀賞完焰火以後,葉室洋子對同來的夥伴建議道。

     同伴們餘興未盡,不想就這樣回家,洋子的提議正中下懷,求之不得。

     也許,觀賞焰火的人都有此心,因此,沿海岸的咖啡店裡全都客滿了。

     好不容易才在海岸的盡頭找到了一家有空座的酒店。

    即使喝杯茶也好,于是大家走到桌子邊,總算歇了一口氣。

     店内非常擁擠嘈雜,惟一空着的桌子上,放着鄰座客人的物品。

     “對不起,請将這東西搬走,好嗎?” 鄰座的顧客很不情願地将東西搬走,才終于騰出這張桌子。

    這位顧客年齡約莫三十多歲,皮膚白皙得讓人膩心,眉毛左右各刺去一半,使人聯想起王朝時代的朝臣。

     今夜是邀請地區文化團體的成員來觀賞江心島嶼上的焰火。

    大家都彼此熟悉,所以氣氛融洽,不久便談論起焰火來。

     隔壁的桌子邊圍坐着五名少女,像是女高中生,全都十六七歲的年紀,留着長發,其中有的人還染了部分頭發,看來是一群崇尚個性的時髦少女。

     她們吃完後,不慌不忙地各自從手提包裡取出化妝品開始化妝,而且都不是補妝,從口紅開始,臉黛、撲粉、畫眉毛,其中還有人甚至給頭發着色,使用幹燥器。

     店内飄蕩着化妝品的香味,幹燥器的噪音令人心煩。

    顧客中有的人皺起了眉頭,但沒有人去阻止她們。

     葉室洋子離少女們最近,因此她深受其害。

     “這裡是大家吃飯的地方,你們如果要化妝,不能去化妝室嗎?” 洋子終于忍耐不住,悄聲提醒她們。

     店内的牆壁上裝有鏡子。

    少女們正對着鏡子聚精會神地化着妝。

    她們一下子轉過頭來,将目光朝着洋子那邊,一副厭惡的神态。

     洋子瞬息間有些猶豫,但還是補了一句:“這是酒店呀!你們妨礙了大家。

    ” 面對洋子毅然的态度,少女們似乎有些畏怯。

    其中一名臉上戴着網罩的少女默默地朝洋子的方向凝視着,好一會兒之後,呢喃了一句:“這張臉真古怪!” 洋子立刻被氣蒙了,但她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隻是溫和地反駁道:“對不起,臉是父母給的,不能随便改變啊!” 少女們在洋子提醒後好像很不愉快,都急急忙忙地離去了。

     洋子的夥伴們都感到松了一口氣,但依然坐在座位上沉悶了好一會兒,仿佛覺得少女們會去喊可怕的“老哥”來增援,在酒店外面守候着。

     一位同伴窺察着店外,确認外面沒人守候,大家才離開了酒店。

     觀賞焰火之後,在酒店裡被少女奚落的話語,在葉室洋子的心裡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她從未自我陶醉,以為自己是多麼顯眼的美人,但洋子也并不認為自己的長相特别古怪,雖說已經到了四十大關,半老徐娘,但風韻依舊,成熟飽滿的身體還洋溢着迷人的活力,身體稍稍發胖,但豐腴的體态和細細的腰配在一起,從背後看去還隻有三十歲剛出頭。

     那是少女們被人數落後下不了台才罵她的話,但嚴重地傷害了洋子作為女人的自尊。

    被那麼小的女孩說“長相古怪”,為什麼一聲不吭?還是乳臭未幹的小女孩,卻像大人那樣化妝。

    這樣的少女,她們的臉更要古怪得多! 當時為什麼不回敬她們?她後悔被羽毛未豐的小女孩說長相古怪,便灰溜溜地夾着尾巴退下來了。

    夜裡,她坐在床上,端詳着自己微胖的肚子,撫摩着自己光潔的肌膚,久久睡不着。

     當時那個場面,她是因為害怕那些時髦少女背後兇惡的“老哥”才不吭聲的,看來沒有那樣的人。

    這些孩子旁若無人一般,大人們卻都像她這樣寵着這些孩子,豈不是更加增長了孩子們的驕橫嗎?遭到少女的侮辱,一句話也沒有反擊,她為自己的窩囊頗感後悔。

    而且,這種悔恨的情緒沒有發洩的機會。

     洋子隻能将被打落的牙齒往肚裡咽。

     二 9月10日下午1點左右,新宿情侶旅館第24班領班大野雅枝,見今天應該結賬的2412室已過了結賬時間還沒有動靜,覺得奇怪,便去推門。

    不料,房門沒有鎖,她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内,發現一個少女躺在床上已經死去。

     雅枝大吃一驚,馬上與大堂經理聯絡。

    大堂經理匆匆忙忙地趕來,見少女的脖子上纏着像是旅館浴衣上的腰帶,大為驚愕。

    一看就知道她已經斷氣了。

     旅館方面一般都希望将旅館内發生的不幸之事盡快地内部處理掉,但是,這是一件不能掩蓋的事情。

    大堂經理決定向所轄的警署報案。

     接到報案,新宿署的刑警首先趕赴現場。

     被害人初看有十六七歲,死因是頸部纏上旅館浴衣的腰帶後,被人用力勒緊,導緻氣管堵塞,窒息而死。

     屍體光着身子穿着浴衣躺在床上,她的胸部已經發育,但并不飽滿,身上明顯有性交過的痕迹。

     據旅館方面的記錄,前一天晚上9點左右,旅館接到自稱“荒井一郎”的人打來的預約電話,要求預訂标準雙人房間,晚上9點15分辦理了住房手續。

     據受理的總服務台服務員反映,最早來的客人年齡約莫四十五歲,初看像頗有風度的紳士,一副公司幹部的模樣,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特征。

     服務員要求客人預付三萬元押金後,将2412室的鑰匙交給了客人;但服務員說,不知道女性是什麼時候進房間的,也許是荒井一郎進房間後再将她招來的。

     根據旅館的記錄卡上所記地址,經過查找,沒有叫“荒井一郎”的人居住。

     據現場勘察推斷,死亡時間估計是淩晨零點以後的兩個小時内。

     被害人的衣服和鞋子等物品還留在房内的衣櫃裡,但沒有任何能表示死者身份的東西,估計是兇手行兇後帶走了。

     被害人将部分頭發染成褐色,化妝很濃,年齡最多不超過十八歲,體态還沒有完全發育成熟。

     “會不會是眼下流行的援助交際(指現在日本大城市裡流行的一種不正常交際活動,即女中學生與中年男性結交,以賺取零用錢。

    ——譯者注),或女高中生賣淫?”刑警青柳說道。

     “如果是固定的同伴,卻殺害交際對象,這怎麼可能呢?若是正式交往,相互之間也應該了解對方的脾性,被别人撞見或風聲傳播開來的機會也會多起來。

    如果查出被害人的身份,固定的同伴馬上就會被查出來。

    報道被害人的照片,被害人的身份馬上就會知道了!”牛尾沉思着說。

     “那麼,會不會是高中生賣淫,兇手是随便拉的嫖客吧?”青柳說道。

     “嫖客将剛認識的女孩子殺死,這是根牽強的。

    進旅館之後,一定是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牛尾的目光望着空間。

     “比如,因為費用問題吵架,男子沖動地将女人殺死。

    會不會這樣?” “如果被害人是賣淫的高中生,嫖宿費用一般會事先講定吧?我認為不會是高中生自己站在街頭拉客,中間有拉皮條的。

    ” “假設中間有皮條客,那麼就在這一帶吧?” “估計主要是新宿一帶,澀谷方面有時也會派女孩子來。

    ” “先在案發地區進行調查?” 新宿一帶以介紹賣淫為生的皮條業者有三五十家,隻需嫖客一個電話,他們便将賣淫女派遣出去。

    如果将這些人全部清查一遍,也許會找到派遣被害人的業主。

     警方在查找被害人身份的同時,也将觸角伸向了皮條業者。

     葉室洋子無意中看着電視新聞報道的畫面,不料大為驚訝,電視畫面上映出一張似乎熟悉的面孔。

     主持人用冷漠無情的語調,報道着在新宿的旅館裡發現一名身份不明的少女屍體的事。

     推斷被害人的年齡,好像是十八歲以下的未成年人。

    在畫面上的照片裡,那張已經死去的臉化妝得像是活着似的,正是這年夏天,洋子在江心島嶼的酒店裡遇見的說自己“長相古怪”的少女。

     盡管經過濃妝後,少女完全像一個大人,但依然掩飾不住她的“童顔”。

    主持人也考慮到死者是一個未成年人,沒有詳細報道屍體的狀況。

     但是,未滿十八歲的少女在旅館的房間裡死去,這是反常的。

    她的死,預示着很濃厚的犯罪嫌疑。

     繼電視廣播之後,報紙上緊接着刊登了事件的追蹤報道。

    報紙比電視更詳細地報道說死因系勒死。

    據說與被害人住在一起的男子是一個四十五歲左右的董事模樣的魁梧男子。

     據報道,被害人是脖子上纏着腰帶被勒死的。

    報紙上說,警方正在查找與被害人同住一室叫“荒井一郎”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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