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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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

    他無幫無派,難于歸類,因此也比他身後的“吳門畫派”、“揚州八怪”們重要。

     四 說得難聽一點,他是一個籍貫不清、姓氏不明、職場平庸,又入獄多年的人。

    出獄之後,也沒有找到像樣的職業,賣蔔為生,過着草野平民的日子。

    那時他的年紀已經很大,據說還沒有正式開始以畫家的身份畫畫。

    中國傳統文化界對于一個藝術家的習慣描述,例如“家學淵源”、“少年得志”、“風華驚世”、“仕途受嫉”、“時來運轉”之類,與他基本無關。

    因此,他讓大家深感陌生。

     然而,在這個“陌生人”身上,從小就開始積貯一種貌似“脫軌”的“另類”履曆。

    例如,他不是傳說中的富陽人或松江人,而是江蘇常熟人。

    也不姓黃,而姓陸。

    年幼失去父母,被族人過繼給浙江溫州一位黃姓老人做養子。

    老人自歎一句“黃公望子久矣”,于是孩子也就有了“黃公望”之名,又有了“子久”之字。

    這麼一個錯亂而又随意的開頭,似乎是在提醒人們,不能用尋常眼光來看這個人。

     他什麼時候開始學畫的?一般的說法是“晚年學畫”,又把“晚年”定在五十歲左右。

    其實,從零星的資料看,他童年時看到過趙孟頫揮筆,自稱是“雪松齋中小學生”。

    可見他把高層級的耳目啟蒙,哪怕隻是扒在幾案邊的稚嫩好奇,當做自己藝術學曆的第一課。

    他在青年、中年時有沒有畫過?回答是肯定的,而且畫得不錯。

    按照畫家恽南田的說法,他的筆下“法兼衆美”,也就是涉獵了畫壇上各種不同的風格。

    可惜,他的這些畫稿我們沒能看到。

     那時,他一直擔任着官衙裡的筆墨助理,稱作“書吏”、“掾吏”,或别的什麼“吏”。

    那是一種無聊而又黯淡的謀生職業,即使有業餘愛好也引不起太大注意。

    入獄,是受到他頂頭上司張闾的案件牽連,那就在無聊、黯淡中增添了兇險。

     在漫長的牢獄生活中他曾寫詩給外面的朋友,那些詩沒有留下來,但我們卻發現了其中一個朋友回贈他的一首詩,其中兩句是:“世故無涯方擾擾,人生如夢竟昏昏”(楊載:《次韻黃子久獄中見贈》)。

    從中可以推測他的原詩,他的心情。

     但是,他沒有在“擾擾”、“昏昏”中沉沒,出獄後他皈依了道教中的全真教,信奉的教義是“忍恥含垢、苦己利人”。

     到這個時候,他的謀生空間已經很小,而精神空間卻反而很大。

    這就具備了成就一個大藝術家的可能。

    相反,一個人如果謀生空間很大,而精神空間很小,那就與大藝術家遠離了。

     五 有人曾經這樣描述黃公望: 身有百世之憂,家無儋石之儲。

    蓋其俠似燕趙劍客,其達似晉宋酒徒。

    至于風雨寒門,呻吟盤礴,欲援筆而著書,又将為齊魯之學士,此豈尋常畫史也哉。

    (戴表元:《黃公望像贊》) 憂思、俠氣、博學、貧困、好酒。

    在當時能看到他的人們眼中,這個貧困的酒徒似乎還有點精神病。

     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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