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子和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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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做什麼呢?” 孔子隻回答兩個字:“富之。

    ” “富了以後呢?”學生又問。

     還是兩個字:“教之。

    ” 孔子用最簡單的回答方式表明,他對如何治國早就考慮成熟。

    考慮成熟的标志,是毫不猶豫、毫不羅唆。

     學生們早已習慣于一路撿拾老師随口吐出的精金美玉。

    就這樣,師生一行有問有答,信心滿滿地抵達了衛國的首都帝丘。

    這地方,在今天河南濮陽的西南部。

     孔子住在學生顔涿聚家裡。

    很快,衛國的君主衛靈公接見了孔子。

     衛靈公一開始就打聽孔子在魯國的俸祿,孔子回答說俸米六萬鬥,衛靈公立即答應按同樣的數字給予。

    不需上班而奉送高官俸祿,這聽起來很爽快,但接下來的事情就讓人郁悶了。

    孔子一路風塵仆仆,并不是來領取俸祿,而是來問政的,衛國宮廷沒有給他任何這方面的機會。

    反而,後來因為衛國的一個名人牽涉到某個政治事件,孔子曾經與他有交往,因此也受到懷疑并被監視,隻能倉皇離去。

     這個開頭,在以後孔子周遊列國十四年間不斷重複。

     大多數國君一開始都表示歡迎和尊重孔子,也願意給予較好的物質待遇,卻完全不在意他的政治主張,更加不希望他參與國政。

     孔子隻能一次次失望離去,每次離去總是仰天長歎,每次到達又總是滿懷希望。

     正是這種希望,使他的旅行一直結束不了。

     五 這十四年,是他從五十五歲到六十八歲。

    這個年齡,即便放在普遍壽命大大延長的今天,也不适合流浪在外了。

    而孔子,這麼一位大學者,卻把垂暮晚年付之于無休無止的漫漫長途,實在讓人震撼。

     更讓人震撼的是,這十四年,他遇到的,有冷眼,有嘲諷,有搖頭,有威脅,有推拒,有轟逐,卻一點兒也沒有讓他猶豫停步。

     他不是無處停步。

    任何地方都願意歡迎一個光有名聲和學問卻沒有政治主張的他。

    任何地方都願意贍養他、供奉他、崇拜他,隻要他隻是一個話語不多的偶像。

    但是,他絕不願意這樣。

     因此,他總在路上。

     “在路上”,曾是二十世紀西方現代派文學的一個時髦命題,東方華人世界也出現過“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我的故鄉在遠方”的流浪者潮流。

    不管是西方還是東方的青年流浪者們,大多玩過幾年就結束流浪,開始用功讀書。

    他們有可能讀到孔子,一讀,他們就不能不嘲笑自己了:原來早在兩千五百年前,有一位人類精神巨匠直到六旬高齡還在進行自我放逐,還在一年年流浪,居然整整十四年沒有下路、沒有回過故鄉! 最徹底的“現代派”出現在最遙遠的古代,這也許會讓今天某些永遠隻會拿着曆史年表說事的研究者們稍稍放松一點了吧? 年年月月在路上,總有一種鴻蒙的力量支撐着他。

    一天孔子經過匡地(今河南長垣),讓匡人誤認為是殘害過本地的陽虎,被拘禁了整整五天。

    剛剛逃出,才幾十裡地,又遇到蒲地的一場叛亂,被蒲人扣留,幸虧學生們又打鬥又講和,才勉強脫身。

    在最危險的時候,孔子安慰學生說: 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将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于斯文也。

    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意思是說:周文王不在了,文明事業不就落到我們身上了嗎?如果天意不想再留斯文,那麼從一開始就不會讓我們這些後輩如此投入斯文了。

    如果天意還想留住斯文,那麼這些匡人能把我怎麼樣! 那次從陳國到蔡國,半道上不小心陷入戰場,大家近七天沒有吃飯了,孔子還用琴聲安慰着學生。

     孔子看了大家一眼,說:“我們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為什麼總是徘徊在曠野?” 學生子路說:“恐怕是我們的仁德不夠,人家不相信我們;也許是我們的智慧不夠,人家難于實行我們的主張。

    ” 孔子不贊成,說:“如果仁德就能使人相信,為什麼伯夷、叔齊會餓死?如果智慧一定行得通,為什麼比幹會被殺害?” 學生子貢說:“可能老師的理想太高了,所以到處不能相容。

    老師能不能把理想降低一點?” 孔子回答說:“最好的農民不一定有最好的收成,最好的工匠也不一定能讓人滿意。

    一個人即使能把自己的學說有序地傳播,也不一定能被别人接受。

    你如果不完善自己的學說,隻追求世人的接受,志向就太低了。

    ” 學生顔回說:“老師理想高,别人不相容,這才顯出君子本色。

    如果我們的學說不完善,那是我們的恥辱;如果我們的學說完善了卻仍然不能被别人接受,那是别人的恥辱。

    ” 孔子對顔回的回答最滿意。

    他笑了,逗趣地說:“你這個顔家後生啊,什麼時候賺了錢,我給你管賬!” 說笑完了,還是饑腸辘辘。

    後來,幸虧子貢一個人潛出戰地,與負函地方(今河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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