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緩型突變異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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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把手的柱子上摸索,終于他摸到了想尋找的東西:一個按鈕。

    他按了一下。

     “再見,夥計!”機械的聲音興高采烈地說,然後就陷入沉寂。

    這讓槍俠松了口氣。

     3 他們在黑暗中向前滑行,速度要比步行快得多,他們也不用再像盲人那樣摸索着探路了。

    機械的聲音在中途說過一次話,建議他們吃些烘烤後裹上糖的蘋果杏仁派,并說在辛苦了一天之後,沒什麼能像美食那樣能犒賞自己了。

    在給了這條建議後,它再也沒說話。

     手搖車被埋在這裡不見天日,總有些生鏽和松動,在運轉了一段距離後才開始變得順滑。

    男孩也想出力,槍俠就讓他搖一會兒,但多數時候他都是自己搖把手,一上一下,随着手的動作,肌肉也張合着。

    地下的水流始終陪伴着他們,有時近在腳邊,有時遠得隻能靠水聲辨别。

    有一段,水流發出雷鳴般的巨響,仿佛是水流沖進了某個大教堂的前廊。

    但也有一段,幾乎一點水聲都聽不到了。

     小車的速度很快,形成的風愉快地吹拂着他們的面龐。

    這似乎代替了視覺,又一次把他們放回到時間的框架中。

    槍俠估計他們的速度在每小時十到十五英裡之間。

    他感覺鐵軌始終在爬坡,盡管坡度小得幾乎感覺不到。

    這讓他精疲力竭,每次停下休息時,他都睡得像塊石頭。

    食物所剩無幾,但他們都不擔心。

     對槍俠來說,即将到來的高xdx潮讓他十分緊張。

    這種感覺讓他難以理解,但就和搖手搖車帶來的疲倦一樣真實,且越來越強烈。

    他們非常接近終點,同時也是起點……至少他非常接近。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站在舞台中央的演員,還有幾分鐘幕布就要升起;他擺好姿勢,重複着最早的幾句台詞,他聽到――盡管看不到――觀衆們逐漸入席,折疊着手裡的節目單。

    他内心龌龊的期待讓他覺得腹中就像有個繃緊了的球,每天能讓他迅速入睡的體力活倒是一個轉移注意力的好方法。

    他每次都睡得像具死屍,沒有受任何夢的困擾。

     男孩的話越來越少,但就在他們受緩型突變異種攻擊的前一晚――他們停下休息,這對他們來說就算是晚上――他很害羞地問槍俠他長大了會是怎樣。

     “我想多知道些長大後的事。

    ”他說。

     槍俠正背靠着把手坐着,用日漸減少的煙葉卷了一支煙銜在嘴裡。

    男孩問他時,他正要睡着了――就像往常一樣。

     “你為什麼想要知道?”他問,覺得很有趣。

     男孩的聲音顯得很好奇也很倔強,好像是要掩飾他的窘迫似的。

    “我就是想知道。

    ”停了一會兒,他補充道:“我一直想知道長大是怎麼回事。

    我猜很多人說的多數都是謊言。

    ” “因為你以前聽到的不是我的成長故事。

    ”槍俠說,“我猜在上次跟你講的事發生以後不久,我就算長大了。

    ” “當你挑戰你的老師時。

    ”傑克幽幽地說,“我想聽那個故事。

    ” 羅蘭點點頭。

    對,當然就是那一刻,他嘗試跨過界線;這個故事大概所有男孩都想聽。

    “不過,我真正長大成人應該是在我的父親送我上路後開始的。

    我在途經的一個又一個地方經曆着考驗。

    ”他想了一會。

    “有一次我碰到了一個非人的東西。

    ” “非人?我不懂。

    ” “你能感覺到他,但是無法看到他。

    ” 傑克點點頭,好像是明白了。

    “他是隐形人。

    ” 羅蘭揚起了眉毛。

    他從來沒聽到過這個詞。

    “你們是這麼叫的?” “對。

    ” “那就這麼叫吧。

    在當時,有許多人不讓我那麼做――害怕如果我觸犯了他,他們都會被詛咒,但是那家夥太喜歡強xx。

    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

    ”傑克說,“而且我猜一個隐形的家夥大概對此會很在行吧。

    你是怎麼捉住他的?” “那個故事改天再講。

    ”知道不會再有其他日子了。

    他倆都清楚沒有多少日子了。

    “兩年之後,我在一個叫國王鎮的地方離開了一個女孩,盡管我不想――” “當然你會那麼做。

    ”男孩說,盡管語氣仍很溫和,但掩飾不了他的嘲諷。

    “你得去找你的塔樓,我沒說錯吧?得去趕路啦,就像我爸爸公司裡的那些牛仔們一樣。

    ” 羅蘭的臉一陣滾燙,幸好在黑暗中看不到他臉紅的窘迫樣,但當他說話時語氣平穩得好像什麼也沒發生。

    “我猜,那是最後一部分。

    我是指,我終于長大的最後一個考驗。

    當那些考驗發生時,我一點都不知道那是我必經的成長過程。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

    ” 他很不安地意識到自己在有意回避男孩想聽的故事。

     “我想,大概年齡也是成長的一部分。

    ”他幾乎有些不情願地說,“是形式上的,幾乎是格式化的;就像舞蹈。

    ”他尴尬地笑着。

     男孩等他往下說。

     “一個人必須得在戰役中證明自我。

    ”槍俠開始了他的講述。

     4 炎熱的夏天。

     那年的盛夏就像個吸血鬼,土地全幹涸了,佃農們的莊稼枯黃枯黃的,薊犁的城堡裡的田地被曬得一片雪白。

    往西再過去數英裡,文明社會的邊緣處,鬥争已經開始。

    所有來自那裡的消息都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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