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緩型突變異種(上)

關燈
成灰燼了。

    當對亮光的欲望無法滿足時,他們發現一個人對光明的渴望會像對食物一樣強烈。

     男孩站在凹陷的石壁旁,石壁上鋪着兩條平行的金屬管,延伸到黑暗深處。

    每條管道上都有黑色的瘤節,也許曾用來導電。

    石壁旁,離地面幾英寸處,有锃亮的金屬軌道。

    在這軌道上有什麼通行過?槍俠隻能想像到發亮的子彈,由電來控制,前頭裝着可怕的搜索探頭,疾馳着穿越黑夜。

    他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東西,但失去的世界留下了許多驚人的玩意兒,正如留下了許多惡魔一樣。

    槍俠曾遇到過一個隐士,他有台古老的汽油泵。

    就憑這,他成了一群牧羊人眼中的聖人。

    隐士會蹲在汽油泵旁,一隻手緊緊地摟着它,口中念念有詞,像是聽不懂的經文。

    他有時會把仍然發亮的鋼質噴嘴夾在腿當中,連接噴嘴的橡皮管已經腐化了。

    汽油泵盡管鏽迹斑斑,但上面刻着的字還清楚可辨,然而那些字對當地人來說是含義玄妙神秘的銘文:阿莫科(注:AMOC0,阿莫科公司,是美國一家大型綜合性跨國石油天然氣公司,一九九八年被英國石油公司兼并。

    )。

    無鉛。

    阿莫科的字樣已經成為雷神的圖騰,人們在“阿莫科”前殺羊祭神,并發出引擎的轟鳴聲:隆!隆!隆――隆――隆! 槍俠想到廢船,曾經的海洋變成了沙漠,隻有毫無價值的廢船矗立在沙漠中。

     眼前的是條鐵路。

     “我們沿着它走。

    ”他說。

     男孩一言未發。

     槍俠吹滅了火,躺下來。

     當羅蘭醒來時,男孩坐在他面前,就坐在一根鐵軌上,默默地看着他。

     他們就像盲人一樣沿着鐵軌朝前走,羅蘭領路,傑克跟在後頭。

    他們總用一隻腳擦着軌道,來确保方向,這也是盲人的本能。

    右邊奔流不息的水流是他們惟一的伴侶。

    他們沒有交談,始終這樣走着,中間停下來睡過兩次覺――睡覺的次數已經成為他們衡量時間的惟一方法。

    槍俠已無法條理清晰地思考,也不想有任何計劃,他睡覺時也不再做夢了。

     從他們開始沿着鐵路走算起,在第三次睡眠後的行走過程中,他們撞到了一輛手搖的四輪小車。

     在黑暗中,他們根本無法看到眼前有什麼。

    小車撞在槍俠的胸口,而走在另一邊的男孩則将前額狠狠地撞了上去,他疼得蹲在地上。

     槍俠立即擦起了火。

    “你沒事吧?”他聽上去很生氣,那麼長時間沒說話,槍俠被自己的聲音吓了一跳。

     “沒事。

    ”他正捂着腦袋。

    為了證明他說的是實話,他甩了甩頭。

    他們轉身去看到底撞上了什麼。

     那是一塊平整的四方形金屬闆,穩穩地坐在鐵軌上,中央有個可搖動的把手,下部連接着一串齒輪。

    槍俠一下子沒明白這東西是做什麼用的,但男孩立刻就看出來了。

     “這是輛手搖車。

    ” “什麼?” “手搖車。

    ”男孩不耐煩地說,“就像老卡通片裡的一樣。

    看着。

    ” 他爬上車,握住把手。

    他想将把手往下壓,但直到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把手上才算成功了。

    非常緩慢地,小車無聲地往前移了一英尺。

     “很好。

    ”一個微弱的機械的聲音說。

    這讓兩人都吓得跳了起來。

    “很好,繼續推……”機械的聲音消失了。

     “把手搖起來有些費力。

    ”男孩似乎在為自己的無能道歉。

     槍俠站到傑克身邊,搖起把手。

    小車順從地向前滑動了,又停了下來。

    “很好,繼續推。

    ”機械的聲音鼓勵他。

     他感覺到腳下面有根軸在轉動。

    這讓他十分興奮,機械的聲音也同樣讓他高興(盡管他認為沒必要再聽那個聲音的指示了)。

    除了在驿站中看到的水泵,這是他多年來看到的第一台還能正常使用的機器。

    但同時,這讓他有些忐忑不安。

    這會将他們迅速地帶到終點。

    他肯定是黑衣人有意讓他們發現這輛車的。

     “真好,不是嗎?”男孩說,聲音裡有種厭惡感。

    在一陣凝重的沉默中,羅蘭可以聽到自己體内的器官在運作,可以聽到水滴聲。

     “你站這邊,我站那邊。

    ”傑克說,“你得用力推,這樣它會快速地轉起來,那時我就能接上手了。

    你先推,然後我再推。

    這樣我們很快就能動起來。

    懂嗎?” “知道。

    ”槍俠說。

    但他氣得雙手捏緊了拳頭。

     “那你得用力推,直到它的轉速非常快。

    ”男孩看着他,重複道。

     槍俠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幅清楚的畫面,他看到了中央大廳。

    那是在播種節的交誼舞會後一年左右,在經曆了反叛、内戰和入侵之後,中央大廳已成為一片廢墟。

    接着這一畫面被愛麗的身影代替,這個特岙的女人被穿透身體的子彈沖擊得前俯後仰,子彈為什麼要擊中她?槍俠想不出任何原因……除非讓她成為了回憶就是原因。

    接着,槍俠看到庫斯伯特的臉龐,他大笑着沿山坡往下走,仍吹着号角,直到他倒在地上……然後是蘇珊的臉,哭泣着,顯得十分痛苦。

    我的朋友們,槍俠想,苦澀地笑着。

     “我會推。

    ”槍俠說。

     他開始搖把手,機械的聲音不停地重複(“很好,繼續推。

    很好,繼續推。

    ”)他的另一隻手在支
0.07136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