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驿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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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行。

    ” “如果我看了的話,晚上會睡不着覺。

    ” “那就别睡。

    ”羅蘭說,不明白睡不着覺和他們看絞刑有什麼關聯。

     庫斯伯特突然抓起羅蘭的一隻手,氣憤地看着他,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這讓羅蘭又開始動搖,他真後悔那天和同伴去了西廚房。

    父親是對的:最好什麼都不知道。

    甯願讓唐屯的男女老少都被毒死,腐味比這裡還臭。

     但是,畢竟,畢竟……不管這教訓是什麼,不管會看到什麼半埋着的長滿銳角的東西,他都不會放棄,不會放棄自己的決心。

     “我們别上去了。

    ”庫斯伯特說,“我們什麼都看到了。

    ” 羅蘭不情願地點點頭,覺得自己的決心又開始變弱。

    他知道,若柯特在這裡,會把他們打個面朝天,然後逼他們一步一步走上平台……讓他們深呼吸充滿血腥味的空氣,然後那氣味順着喉嚨下去就像鹹果醬一樣。

    也許柯特還會親手在架子上系上麻繩,逼他們一個個将脖子套在圈裡,逼他們站在活闆上感受那種絕望;如果他們失去控制哭出來或尿濕褲子的話,那柯特定是一陣拳腳相待。

    當然,柯特做的肯定會是正确的。

    第一次,羅蘭發現自己十分痛恨童年。

    他希望自己轉眼就變成大人。

     他費勁地從扶欄上撬下一塊木片,放在胸袋裡,轉身離去。

     “你為什麼那麼做?”庫斯伯特忍不住問。

     他希望自己能得意地向同伴炫耀:啊,這是絞刑架好運符……但他說不出口,隻是看着庫斯伯特搖了搖頭。

    “這樣,我就有這塊木片了。

    ”他說,“永遠有這木片。

    ” 他們離開絞架,遠遠地找了個地方坐下,等待着。

    大約一小時後,鎮上來了些人,他們多是扶老攜幼坐着破舊的馬車和布卡前來,有人還帶着早點――挎籃裡裝着卷起來的薄煎餅,中間夾着野商陸做成的醬。

    羅蘭餓得肚子直叫,他絕望地看着眼前野餐似的場景,不知道所謂的尊嚴、莊重到哪去了。

    人們一直向他灌輸那些概念,但他此刻不得不懷疑那些教誨是否隻是謊言,或隻是被智者深深埋藏起來的寶藏。

    他想強迫自己相信那些概念,但在他心裡,哈可斯穿着肮髒的白色廚師服,在充滿蒸氣、不見陽光的廚房巡視,時不時朝幫手吼上幾句,那種形象可比眼前這些有尊嚴得多。

    他的手指擺弄着從絞刑架上剝下來的木片,不知所措。

    庫斯伯特躺在他身邊,臉上毫無表情。

     12 最後,這并不像想像的那樣難熬,羅蘭長吐了口氣。

    哈可斯被綁在二輪平闆車上,圓筒似的身軀讓人們老遠就認出了他;一塊寬大的黑布綁住了他的眼睛,甚至蓋住了他的整張臉。

    有幾個人朝他扔石塊,但大多數人隻是繼續吃他們的早餐。

     一個他倆都不熟悉的槍俠(看到父親沒有抽中黑石來行刑,羅蘭很高興)領着臃腫的廚師小心地走上台階。

    兩名守衛早站在活闆兩側。

    當槍俠和哈可斯都走到平台上後,槍俠将絞索穿過絞架的橫梁,然後套到廚子的頭上,絞索往下滑,停在廚子的左耳下側。

    烏鴉都飛走了,但羅蘭清楚它們都在等待。

     “你想做最後的忏悔嗎?”槍俠問。

     “我沒什麼好忏悔的。

    ”哈可斯說,他的聲音傳得很遠。

    盡管黑布罩住了他的臉,但他的聲音還是響亮而充滿尊嚴。

    在舒适的微風吹拂下,黑布微微飄動。

    “我沒有忘記我父親的臉;它永遠和我同在。

    ” 羅蘭仔細地觀察着衆人,讓他非常不安的是在衆人臉上他看到了同情,也可能是仰慕。

    他會向父親請教。

    如果叛徒被當成英雄(或英雄被看作叛徒,這個想法讓他皺起眉頭),那黑暗就将降臨世界。

    關于黑暗時期,他希望自己能了解得更多。

    他突然想到柯特,和他給他們的面包。

    他感到一陣不屑;柯特服侍他的日子會日漸臨近。

    也許庫斯伯特享受不到;也許柯特的烈火把伯特的腰烤彎了,讓他再也直不起來,隻能當個聽差或馬夫(甚至更糟,他會變成一個塗着刺鼻香水的外交家,整天在接見廳内虛度光陰,或是陪年邁的君王、王子朝假水晶球内窺視),但是羅蘭不會這樣。

    他知道。

    他屬于開闊的大地,他要遠征跋涉。

    日後,當羅蘭獨處時回想起當年的抱負,不禁為之驚訝。

     “羅蘭?” “我在這兒。

    ”他拉起庫斯伯特的手,兩人的手指像被焊住的鐵條一樣緊緊握在一起。

     “你被指控涉嫌屠殺和叛亂。

    ”槍俠宣布,“你已經越過了白線,離開了善良的世界,我,查爾斯的兒子查爾斯,宣布你将永遠被禁锢在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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