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驿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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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的黑色世界。

    ” 人群中一陣騷動,有人提出了抗議。

     “我從沒有――” “到地下去編你的故事吧。

    ”查爾斯的查爾斯說,他用帶着黃色護手的雙手猛地拉下了控制杆。

     活闆被打開。

    哈可斯猛地掉下去,他仍試圖說話。

    羅蘭永遠忘不了那一幕。

    廚子死的時候仍然想說話。

    他到哪裡才能說完他留在世上未完成的最後一句話呢?他最後的幾個字被一聲巨響給吞沒了,那響聲讓羅蘭想到了冬天,松果在火爐裡爆炸的聲音。

     不過,整個過程在羅蘭眼裡并不太殘忍。

    廚子的雙腿向前踢了一下,擺成個Y形;人群中響起了滿意的口哨聲;兩個守衛改變了嚴肅的站姿,開始随意地收拾起東西。

    查爾斯的兒子查爾斯慢慢走下台階,跨上馬,他粗魯地穿過一群野餐的村民;幾個走路慢吞吞的人挨了他幾下鞭子,撒腿就跑。

     這之後,人群很快就散開了,四十分鐘後,就剩兩個男孩孤零零地坐在小土丘上。

    烏鴉都飛回去檢驗它們的獎品。

    一隻烏鴉落到哈可斯的肩上,友好地坐在那裡;哈可斯右耳上一直戴着的耳環閃閃發亮,烏鴉忍不住伸嘴啄過去。

     “這看上去一點都不像他。

    ”庫斯伯特說。

     “哦,不,我看像極了。

    ”羅蘭自信地說。

    兩人手裡捏着面包朝絞架走去。

    伯特一臉窘迫。

     他們在橫梁下駐足,擡頭看着晃蕩着的屍體。

    庫斯伯特要顯示自己并不害怕,他伸手戳了一下長滿毛的腳踝。

    屍體開始以另一條弧線晃動。

     他們非常迅速地将捏碎的面包屑撒在哈可斯晃動的腳下。

    他們騎馬離開時,羅蘭隻回頭望了一眼。

    現在,那兒聚集了成千上萬隻烏鴉。

    難道,面包隻是象征性的?他隐約有這個感覺。

     “這不賴。

    ”庫斯伯特冷不丁地說,“這……我……我挺喜歡的。

    真的。

    ” 羅蘭并不吃驚,盡管他并沒有特别在意當時的場景。

    但是他覺得他也許能理解伯特的意思。

    也許,他最後的結局不會是個外交家,不會隻說說笑話來取悅人。

     “我說不清楚。

    ”他說,“但這不錯。

    的确不錯。

    ” 在接下去的五年裡,他們的土地并沒有落到“好人”手裡,那時羅蘭已成為槍俠,他的父親去世了,而母親被他弑殺了――世界變化着。

     他的遠征跋涉生涯也開始了。

     13 “看啊。

    ”傑克說,指着前方。

     槍俠擡頭看,覺得右臀一陣刺痛。

    他眨了眨眼。

    他們進入這片山脈已有兩天,盡管水袋都快空了,但他們并不擔心。

    馬上他們就會有喝不完的水了。

     他順着傑克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越過綠色的平地,看到遠處光秃秃的懸崖峭壁,最後停留在雪山頂上。

     隐約地,前方出現了一個小黑點(那也許會是人們眼前始終會看到的那種微粒),槍俠相信他看到了黑衣人,緩慢地在山坡上攀登,就像一面巨大的花崗岩牆壁上的一隻微型蒼蠅。

     “是他嗎?”傑克問。

     看着遠處辨别不出人形的黑點,槍俠有點悲傷,他知道,這是種預兆。

     “是他,傑克。

    ” “你說我們趕得上他嗎?” “在山的這一面不行,在另一面也許行。

    但我們若是站在這裡聊天可就趕不上了。

    ” “那些山真高。

    ”傑克說,“山另一面是什麼?” “我不知道。

    ”槍俠說,“我想沒人清楚。

    也許很久以前有人翻過山,看到過另一面。

    走吧,孩子。

    ” 他們繼續往上走,有時會将些松動的小石塊踢下山,一直滾到身後的沙漠裡。

    遠處的沙漠就像一張褐色的烤面包紙,綿延無邊。

    遠處,小黑點越爬越高,無法看到他有沒有回頭朝他們看。

    他似乎能跳躍幾乎不可能跨越的鴻溝。

    有一兩次他消失了,但總是又回到了他們的視線中,直到紫色的暮霭模糊了他的身影。

    當他們晚上宿營時,男孩的話很少,槍俠懷疑男孩是不是也有同他一樣的直覺。

    他想到了庫斯伯特的臉,沮喪的,興奮的,通紅的。

    他想到那半塊面包,黑沉沉的烏鴉。

    結局就是這樣,他想。

    一次又一次,結局都是這樣重複着。

    許多條路都永遠向前延伸,但最終總會聚集到相同的一個終點――聚集到死亡的土地上。

     也許,通往塔樓的道路除外。

    在那裡,命運可能會露出真面目。

     男孩,也将是個犧牲品,這難以避免。

    他的臉龐在微弱的火光下顯得非常稚嫩,他已經睡熟了。

    槍俠為他蓋上在馬房裡找到的毯子,自己也蜷縮着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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