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千零一個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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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你願意,先生,當然”他轉過身去坐下,背朝着她。

     整整一個下午,他都鎖着門工作,正如霍爾太太說的那樣,大部分時間,房裡寂靜無聲,隻聽得見偶爾有幾次瓶子碰撞的響聲。

    可是有一次好像桌子被猛擊一下,“嘩啦”一聲,玻璃被砸碎在地闆上,接着房裡響起一陣來回走動的腳步聲。

    她怕出什麼事,就貼近門口偷聽,并不打算敲門進去。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隻聽得實驗家在狂叫,“我實在不願再這樣搞下去了!三十萬,四十萬!天文數字,騙人!得耗費我一生的精力!鎮靜!千萬鎮靜!傻瓜!傻瓜!” 酒吧間的磚地上傳來一陣釘鞋聲,霍爾太太不得不暫時離開房門,放棄聽其餘的獨白。

    當她再轉身回來時,屋裡又安靜了,偶爾傳出幾聲椅子的吱嘎聲和玻璃瓶的碰撞聲,一切都恢複了平靜,陌生人又開始工作了。

     當她端茶進去的時候,一眼看見牆角的一面凹面鏡下邊,堆着一堆碎玻璃,還有一攤沒擦拭幹淨的金黃色痕迹。

    她立即示意客人注意這些。

     “把這也記在帳上,”客人怒不可遏地說,“看在上帝的份上,請别老纏着我!如果損壞了什麼,全記在帳上好了。

    ”說完,他又在練習簿的一張表格上勾劃起來。

     傍晚時分,伊賓村的小啤酒店裡聚了不少人。

     “我來告訴你們一件事,”費倫薩德神秘兮兮地說 “什麼事?”泰迪·漢弗萊問。

     “你說起過的那個家夥,就是被我的狗咬了的那個,嗨——他是個黑人,至少他的腿是黑的。

    我是從他那破裂的手套和褲腿縫裡看出來的。

    原以為露出的是肉紅色皮膚,可是——不對,是黑顔色,老實告訴你吧,就像我頭上的帽子這樣黑。

    ” “我的天哪!”漢弗萊叫了起來,“那就奇怪了,為什麼他的鼻子是粉紅色的,像胭脂一樣?” “這倒也是,”費倫薩德說,“我知道。

    我這樣認為:那個人的皮膚是多色的,泰迪,黑一塊,白一塊——互相混雜。

    他怕被人瞧見難為情。

    他肯定是個混血兒,雜種,可是膚色不是混和在一起,所以看起來東一塊西一塊,全身不一樣,以前我也聽說過這種事,而且誰都見過,馬不都是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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