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谒見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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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亡,唯有蜀地仍一如當年,流民被官府控制,出不了川,便散入山野,投靠各部族求生。

     這些蠻族有勇,而我漢人有智,有他們的加入,各地的土司就更難對付了。

    小金川現任卓基土司拓拔羽,就是因為無田無業而流離失所,投靠了上一任的土司喀巴大喇嘛,并且成為他最信任的幕僚。

     喀巴是黃教喇嘛,因為沒有娶妻留後,過世時便将土司之位傳給了他,可是由于他昔年颠沛流離的慘痛經曆,這位土司比藏人更加仇視漢人。

    就是現在,他的女兒雖和蜀王庶子彼此交往,拓拔羽仍是輕易不入成都一步。

    ” 楊淩微微皺起了眉:“蜀地看着是治理的最平靜的地區了,其實暗流湧動,不知有多少股勢力在暗中角逐傾軋。

    真難為了蜀王,也不知他耗費了多少心思調解平衡,才能維持着這種表面的暫時的平靜。

    可是一旦處理不當,一個問題的暴露就會引起一連串的問題反應,惹起軒然大波,蜀王簡直就是坐在火山口上。

    ” “不過這種多民族混居地區對于一個野心家來說,也是最容易激化矛盾培養造反分子的樂園。

    試想如果有這麼一個人,他掌握着整個天府之國,他的家族通過百餘年來的積累,積攢了足夠支撐一場戰争的财富,還有能夠提供充足糧草的土地。

     在他的治下有許多部族,可以不需訓練就立即招募數十萬天生的英勇戰士。

    而且他們對朝廷并不友好,隻要善加利用,略施小計就能輕而易舉地把他們和自已的對立轉嫁到對大明朝廷的痛恨上,而自已卻能利用雜居一百多年的地域認知,以及許以一定的好處,使他們成為自已的堅定支持者。

    與此同時,自已素有賢名,而中央政權的最高領導者在天下百姓眼中卻是一個荒誕不經、不務正業的皇帝,那麼成功的把握有多少?” 楊淩細細地盤算了一陣,得出一個悚然心驚的結論:“如果我想當皇帝,如果我擁有這麼多條件,那麼成功把握之大,足以讓我冒着抄家滅族的危險去造反了。

    那麼..........蜀王想不想當皇帝?未來的蜀王有沒有野心想當皇帝?” 他想起正德皇帝給他看過的東廠密柬,那是很潦草、很簡單的一句話,是東廠駐蘇州千戶王晴寫給當時正在江南辦差的好友,東廠七檔頭韓友惠的:“韓兄,交辦小弟的任務須得擱置了。

    弟于蘇州陸慕鎮發現一樁蹊跷事,有人重金暗購金磚運往巴蜀,事關重大、事态緊急,弟疑恐蜀王有反意,馬上趕去追查,詳情容後再禀。

    因事涉皇族,一旦消息不實,則是天大禍事,故請兄見信後立即毀之”。

     所謂金磚當然不是真的黃金所鑄,而是隻有皇帝才可以使用的鋪地巨磚,全國僅産于蘇州陸慕鎮禦窯村,不過這磚工藝獨到,造價昂貴,從準備到燒制,一批得一年多時間。

     更重要的是它的政治意義。

    洪武朝有位大将軍,隻因愛妻違制戴了隻有皇妃才有權佩戴的一枝鳳钗,就被滿門抄斬。

    禦窯村形同軍營,看管極嚴,沒有工部的正式行文,私鑄金磚一塊即滿門抄斬。

     這樣算來,光是買通看管官員、官兵和燒磚工匠,就是一筆巨資了,如果不是想稱帝謀反,改王府為金銮殿,從而享受一下當皇帝的待遇,買它做什麼?蜀地的地勢,進可改、退可守,如果打不了天下,退守巴蜀,憑借天險和全川的支持,要稱帝于一隅,至少也能過上十幾年的皇帝瘾。

     所以雖然隻是有人私購金磚,不過王晴倒不是誇大其辭,這案子确實是天大的緊要之事,應該立即徹查。

    可是王晴這一去,卻如石沉大海,連帶着他四名親衛一起消失的無影無蹤,再也找不到蹤影了。

    韓友惠這才覺的事态緊急,不敢私自隐瞞,于是把王晴的信柬内容又照原樣抄了一份,飛馬趕回京師。

     範亭呈報内廷掌印太監王嶽,王嶽是個謹小慎微的人物,就拿着這麼一封無憑無據的信柬,他怎敢去呈給屢次贊譽褒獎,并号召天下藩王向蜀王學習的弘治皇帝?所以隻有密令東廠秘密偵緝,東廠派出大隊人馬,查了一年有餘,什麼線索也沒有找到,這樁無頭公案成了疑案、懸案,就此擱在王嶽放置第一等機要信柬的秘匣内,直至被劉瑾抄出來并加以利用。

     楊淩沉思不語,柳彪在一旁靜靜等待。

    過了半晌,楊淩才道:“蜀王若有反意,瞞誰也不會瞞着世子。

    朱讓栩必知情形。

    蜀王生病無論真假,代行蜀王職權的世子也必然要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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