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白夜 第一章 對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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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用聖人之道來駕馭福建新興的百科雜學,儒學為體,雜學為用,體用結合,未嘗不能緻大宋以中興。

     屆時,他可以通過比較,讓文天祥認識到,誰更正确。

    也可以通過比較,将那些跟着文天祥身後誤入歧途者喚醒。

     隻要雙方都是為了國家複興,彼此之間的分歧,就未必真的不可調和。

    關鍵一點是,看了福建所表現出來的生機和破虜軍的強大實力,陸秀夫猛然意識到了,如果雙方現在就火并,兩個月之内,朝廷将不複存在。

     此刻,朝廷是主,破虜軍是藩。

    削藩之舉,要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而不是言官們的一時熱情上。

     “君實,快到了,你得下來走幾步!”文天祥的話将陸秀夫從沉思中喚醒。

    跳下滑杆,揉揉有些酸澀的雙眼,陸秀夫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群山環繞的谷口。

     “再向前是軍事重地,轎夫們不能靠近!”文天祥笑着解釋,帶着陸秀夫等人走向第一道崗哨。

     手持利刃的衛兵核查過每個人的腰牌,舉手敬禮,将一行人放了進去。

    轉過谷口,繞過竹林,跨過一座挂着特别标識的木橋,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

    一排綠油油的秧苗,出現在大夥面前。

     “文兄,這是什麼?”陸秀夫不解地抗議。

     幾個同來的工部官員也刹那變了臉色,文天祥今天說好了帶他們來看開發那些神兵利器的科學院,趕了大半天山路,累了半死,居然展示的是一片農田,不是純拿大夥開心麼? “科學院,乃研發百科之學的場所,不單單是武器!”文天祥笑了笑,耐心地跟大夥解釋,“這裡群山環繞,地勢低平,氣溫暖,水源足,所以試種了幾畝田,如果種好了,就可以把種子發給農戶,并且傳授他們細作之法!” 文天祥俯身,捏了把地裡的泥土,舉到了大夥面前。

    “華夏自古以耕戰立國,所謂耕,不是說全體百姓都去做農夫,而是讓最少的農夫,養活最多的人。

    所謂戰,不是所有人去做戰士,而是如何将軍隊的戰鬥力,提高到最大!” “文兄說得有道理,君實受教!”陸秀夫肅然整冠,對着文天祥一揖到地。

    對方幾句話,又解開了他心中的一團迷惑。

     在福建各地周遊時,陸秀夫發現這裡極重工商,對農民反而有些放任自流。

    雖然泉州和福州都是優良的海港,隻要有錢,可以派船隊去占城和倭國購買糧食。

    但糧食畢竟是國家命脈,短時間可以靠外購應急,長時間下去,必生大患。

    而今天文大人率先帶大夥來看農田,已經說明了他對農業的重視。

     “這片是引種的占城稻,當地百姓已經種了幾百年。

    卻很少有人做到安南那麼高的單畝産量,我雇人去安南請了幾個農夫來,給大夥示範。

    那邊半山坡上是天竺棉,比大宋的棉花絨長,更适合用科學院開發出的紡織機來紡,出的布也更好。

    如果有人種,明年泉州的商人就可以不買天竺的棉花。

    過上幾年,大宋的棉布就可以運往海外!那邊是急麥子,據說長得快,收了麥子後還可以種菜,我讓人種種試試…….”文天祥指點着四周土地,如數家珍。

     “宋瑞兄,你那安南農夫,是抓來的吧!”陸秀夫饒有興緻地聽着,突然,手一指,點向田埂方向。

     田梗上,兩個又矮又黑的老人叽裡咕噜地叫着,好像在發脾氣。

    而他們身邊,兩個文職打扮的人和七、八個本地農夫,恭恭敬敬地聽着。

     “重金請來的,隻是請的時候,蘇家那些人,用了些手段!”侍衛長完顔靖遠笑着替文天祥解釋,“安南比大宋貧弱得多,他們不願意來中國,隻是覺得中國人不争氣,大好江山都給蒙古人占了!” 所有人臉色均是一紅,完顔靖遠見大夥被自己說得尴尬,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将話題岔到了别處,“諸位大人不提,我倒是忘了,蘇家去安南替咱們運米,說是遇到了陳丞相!” “陳相,他近況如何?安南王可願意我朝去安南駐跸!”陸秀夫聞言大喜,急切地問道。

    眼下雖然戰事平靜,但一個廣東,畢竟形不成戰略縱深。

    把幼帝安頓到海外去,第一可以讓張世傑和淩震兩位将軍不再為保護皇室而勞神,專心與蒙古作戰。

    第二,可以讓那些外戚和窺探權力的豪強無處下手,再難重演端宗皇帝的悲劇。

     “陳相進行得不太順利,安南王隻見了他兩次,然後就避而不談了。

    畢竟安南隻是個屬國,國王上下,不會為他國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