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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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得具體一點兒嗎?” “你們美國人是怎麼說的?一定要到災難降臨到頭上才學乖嗎?” 耐德發出輕輕的笑聲。

    “好的。

    謝謝你的提醒。

    我們美國人還有一句話:這事對你有什麼好處?” “說到底,我并無所求。

    我完全可以搞一份協議書,要你在上面簽字畫押。

    我确實沒什麼要求。

    你這家夥。

    ” “你認為我會把你的忠告當玩笑嗎?” “你覺得我會認為你會不把它當回事嗎?”格雷勃馬上反問道。

    “這不是沒有可能的,因為自從你那天晚上在冰箱裡發現可憐的威考夫的人頭到現在,你的性格,你的奉獻精神以及你的人生觀都發生了變化。

    ” 耐德坐在那裡半天沒說一句話。

    然後将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确實如此,老夥計。

    你是在我來倫敦的時候才了解我的嗎?” 格雷勃聳了聳肩。

    “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他也将杯中的酒一口吞了下去。

    “該走了,這一帶開始有點涼了。

    ” “氣壓降了一點。

    ”耐德也有同感。

    “聽着,你已經盡了力了。

    ” “我還會盡力的。

    ” “謝謝你提醒法蘭斯的情況。

    ” “是福尼斯。

    ”俄國人拼了一遍,接着就走了,隻剩下耐德一人對着空酒杯發愣。

     “招待,再來一個雙份。

    ” “好的,先生。

    這一杯上新賬,先生。

    你前面喝的酒那位先生已經付掉了。

    ” “噢,是嗎?天哪!我朋友還真不少呢。

    ” 夏蒙辦公室窗外的格羅夫納廣場在黃昏的微光下顯得特别陰森恐怖。

    先前的翠綠的草地也已不複存在,隻是在他印象裡還留存着一些綠意。

    周圍一切的色彩都溶化在灰暗的霧霭之中。

     夏蒙一想到自己拙劣的表演心裡就感到一陣沮喪。

    他憤憤地從窗邊走開,擰開收音機想聽聽新聞。

    他漫無目的地翻着桌上的報紙,似乎想把它們整理好。

     “……日内瓦多邊武器控制問題沒有獲得任何結果。

    下面我們報道一則幾分鐘之前發生在斯托克-曼德菲勒醫院的恐怖分子襲擊的消息。

    兩名蒙面男子開槍殺死了一名護士。

    請聽凱露琳-卡爾的現場報道。

    ” 收音機傳來一個女人聲音。

    她每個句子一開始都把聲音壓得很低,然後聲調不斷升高,到一句話結束時,她已經無法再提高了。

    “……遭殺害的護士姓名目前還沒有公布,也未通知她的家人。

    在這期間,我們采訪了今天的英雄,保安員威爾-耐托瓦特先生,他在兩名歹徒走到離他很近的地方時将他們射殺,挫敗了這場襲擊。

    威爾-耐托瓦特先生,這兩個人說他們來這兒幹什麼?” “他們來這兒幹什麼。

    ”一個當地鄉音很重的聲音慢吞吞地重複了一遍。

    “他們在找這裡的一位病人,一位滿身刀傷的德國年輕人。

    ” “兩名歹徒都死了,是嗎,耐托瓦特先生?” “兩名歹徒都死了。

    他們的貨車還在這裡。

    ” “停在停車場嗎,耐托瓦特先生?” “是在停車場。

    他們是酒宴承辦商。

    車也許是他們偷來的。

    ” “謝謝,耐托瓦特先生,謝謝你英勇地保衛了醫院。

    這是獨立廣播新聞的記者凱露琳-卡爾在斯托克-曼德菲勒發回的現場報道。

    ” “請繼續聽足球流氓在蘇格蘭肇事……” 夏蒙啪的一聲關掉了收音機。

    酒宴承辦商的貨車。

    受傷的德國人。

    他撥通了詢問台,記下斯托克-曼德菲勒醫院的電話号碼,随即就與醫院聯系,對方電話響了半天才有人答話,夏蒙剛說完自己的目的,對方就把電話挂斷了。

    他走到耐德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聽了一下,又走回自己桌前,撥了撥斯托克-曼德菲勒附近的一個空軍基地的号碼,那裡駐紮着一支美國空軍攝影一分隊。

    撥到第三次他才找到S-2的人,講明了自己的身份。

     “你們監聽到斯托克-曼德菲勒發生的襲擊事件沒有?” “我們聽說了。

    怎麼啦?” “勞駕幫我打聽點情況,行嗎?” “如果你要我去醫院,上尉,這不行。

    我是值勤官,要值班到午夜呢。

    ” “你認識醫院裡什麼人嗎?麻煩你打電話問問,行嗎?” “我一個人都不認識,上尉。

    ” “該死!從倫敦去那兒有多遠?” “這才是好樣的,上尉!上路吧!” 耐德沒有喝醉。

    他從雷特橋一路步行來到切爾西,沒有錯走一步路,沒有錯拐一個彎。

    此刻他站在莫索普街頭看着37号門牌。

     由于天上有厚厚的雲層,夜色降臨得比往常早。

    天空在黝黑的背景下浮現出一片奇怪的淺橙色。

    簡的家門口的路燈亮着。

    她屋裡的燈也亮着。

    那是朝街的房間,耐德心想。

    但是别的房間裡卻沒有燈光。

    她也許不在家。

    她也許在家呢,不過不是為了等他。

     他按了按門鈴。

    好長時間沒有動靜。

    他又按了一次。

    他聽到屋内有聲音,然後又聽到輕輕的腳步聲,好像有人穿着拖鞋走到門邊,可就是不開門。

     “是耐德嗎?”簡在裡面問。

    “你走開。

    ” “請開開門。

    我必須和你談談。

    ”愛德華-丁-弗蘭契上校說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帶着渴望和祈求。

     “你說什麼?” “我必須和你談談。

    ”他說話聲高了一些。

    街對面兩個過路的年輕婦女朝他看來。

     “請你走開。

    ” “你不和我說話我就不走。

    ” 那兩個女人格格地笑起來。

    耐德挺了挺身子。

    “簡,你能與勒維妮談,為什麼不能和我談談呢?” 門裡面很久沒有說話,真讓人感到難堪。

    啞巴啦。

    她肯定生氣了,耐德心想。

     但他聽到了開門聲。

    門終于打開了。

    他一踏進門就發現她一直在哭。

    不過也許是讀字迹很小的書或材料?剝洋蔥頭?他想摟住她,可她向後退去。

     她站在房間中央,看上去似乎憔悴了一些,濃密的黑發未經梳理,垂挂下來,她發紅的眼睛看着他就像看着陌生人,他給她帶來了不幸。

    她穿着墨綠色天鵝絨睡衣,長長的衣擺一直拖到地面。

    “他這樣說不公平。

    ”她說。

    “我當然得和她談談。

    她是你妻子。

    可我并不欠你什麼,耐德。

    ” “她要離開我了。

    ” “噢,是嗎?” “她要到加利福尼亞那監獄般的自由營去。

    說是在秋天将女兒們帶到這兒來。

    我不相信她的話,是你建議她這樣幹的吧?” “不是。

    她這樣說了嗎?” “她沒說。

    她說你建議她别把事情做絕。

    離開丈夫住到6000英裡以外的地方去,你說這叫什麼?” “她說會回來,她就會回來。

    ”簡對他說。

     “我想她真是把事做得太絕了。

    ” “你對此很生氣。

    ”簡幫他把話說完。

    “你跟我這麼交往還要她從頭到尾陪着你,是嗎?”她注視着他,心裡感到一陣痛楚。

    “你喝酒了?” “我喝了不少,還有被出賣的苦酒。

    ” 他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眼睛凝視着壁爐。

    壁爐裡此刻沒有歡快的火苗在跳動。

    “不是被我出賣的,耐德。

    ”她回答道。

     “沒有你的份兒嗎?為什麼說你沒有?你們都一樣。

    ” 他将兩條長腿伸伸直,似乎感到凍得發僵,而壁爐裡想象中的光焰讓他緩過氣來。

    “真是說不清楚。

    人們都已變得面目全非了。

    耐德到底怎麼了!所有的人都清楚,糊塗的隻有耐德-弗蘭契。

    ” “我不是……” “剛才和我一起喝酒的人跟我講了我以及我的工作方面的失誤。

    他句句說到點子上。

    你當心點,他是克格勃。

    你瞧,耐德-弗蘭契成了臭名昭著的人。

    真是禍不單行。

    勒維妮也要飛回陽光燦爛的加州去了。

    溫菲爾德也即将落入敵手。

    夏蒙……”他停下不說了。

    “還有簡-威爾你。

    對一個失戀的人,誰都會安慰幾句,提點忠告。

    ” “耐德,如果你來這裡是想侮辱……” “親愛的簡-威爾。

    我丈夫不理解我,你比我更了解他。

    請你告訴我該怎麼辦?簽字人:一個悲傷欲絕但絕不接受别人憐憫的人。

    ” “耐德。

    ” “你有蘇格蘭威士忌嗎?” “多着呢,你不閉嘴就不給你。

    ” “好,我不說了。

    ” “耐德,她很憂傷。

    她以為這是政治方面的問題。

    她對我說政治是一種男人們浪費時間的遊戲。

    女人對此不感興趣。

    在我向她解釋之前她準備忘記你們之間的分歧。

    ” “我喜歡女人心裡有什麼就毫無顧忌地直說,這沒有什麼可以指責的。

    這做法之所以無可指責就是因為她們是女人。

    就因為如此,她們幹什麼都是可以接受的,無一例外。

    那些令男人吃槍子或讓鳥啄死的背叛之事,女人幹就是天經地義的。

    她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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