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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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站在陽台上欣賞下面的街景。

    在頂層,一切都是那麼安靜。

    萊娜和南希-李-米勒睡在萊娜的卧室裡,門從外面上了鎖,鑰匙由一名那突眼人的心腹保管着。

    不過她們被不時地放出來為屋裡的人燒飯。

    她們不允許和哈加德談話。

    他仍然被囚禁在自己的卧室裡,飯菜由一名持槍的看守送進去。

     昨天下午到現在一直沒有人進出大樓。

    那個長着鬈發的指揮也沒來看看。

    他離開時帶上了凱福特,一直不讓他離遠,不讓他有機會給南希-李打電話。

     在關押期間哈加德覺得自己快瘋了。

    他除了一日三餐和一台電視機以外什麼都得不到。

    他們拿走了他的剃須刀,拔掉了電話線。

    甚至連萊娜準備的飯菜都要檢查一番以防裡面夾着紙條。

     南希-李還沒到發瘋的程度。

    她已經在昨天上午将星期日襲擊的情報送了出去。

    她原以為他們買東西回到第12号大樓以後還會有送情報的機會。

    誰知從那時起大門一直關着,她既無法得到任何新的消息,也無法與凱福特或布雷克托普取得聯系。

     兩名手持上了消聲器的自動手槍的看守中有一個很有耐心,另一個就聽BBC3台的古典音樂,隻是在詩歌朗誦節目和學識極其淵博的核物理學家讨論熱核聚變問題時才将收音機關掉。

    偶爾會有人打電話來,但接電話的回答總是一兩個字,南希在外屋無法從中獲得任何消息。

     “他們會後悔的。

    ”萊娜氣沖沖地說。

    “别擔心。

    我哥哥很有權勢。

    這些壞家夥這樣虐待我們,他們會後悔的。

    ” 南希-李沒想到要向萊娜打聽更多的細節,結果她始終都沒有明白原先的襲擊計劃已經被那個頭發蓬亂的人所利用,她隻知道一點——占領中心清真寺——由于她已經将這部分情報送給了布雷克托普,所以她頭腦這段時間裡一直是空白。

    她修了修指甲,翻閱了萊娜的時裝雜志,喝着可口可樂,還記得不時地做做室内健身操,盡量克制自己不滿的情緒。

     有時她會想象布雷基的行動,盼望着她會來救她,這樣她們又會成為情人了。

    她從未遇過像她這樣的人,從來沒有。

    她們倆的相識改變了她的生活。

    她一直以為是德雷斯——凱福特改變了她的生活,但與布雷基為她做的事情相比,那就算不上什麼了。

    她所需要的正是自由。

    她得感謝布雷基給她帶來了這一切。

     羅伊斯-科耐爾心驚肉跳地悄悄從吉蓮-蘭姆的卧室出來時,行動就像杜拉柯勒電影中的德國表現派演員表演得一樣十分緩慢。

    他扶着門邊,摸着牆壁一步步向前走,眼睛左忽右閃,顯得驚魂未定,英俊的臉龐暗暗流露出祈求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在問:“我這是在哪兒啊?” 在他小心地關上卧室門時,他仍能聽到吉蓮深深的,健康而有節奏的呼吸聲。

    她酣夢未醒,兩臂抱着他的枕頭就像剛才夜裡抱着他一樣。

     已經是早晨了嗎?羅伊斯邁着穿上襪子的腳,蹑手蹑腳走過名叫奧布雷門大廈的附樓。

    這座大廈位于奧布雷大道的頂端。

    這兒是倫敦的一處高地,從這裡極目四望,不僅可以看到附近的肯辛頓,還可以看到遠處夢境一般的維多尼亞和阿爾伯特博物館高高的尖塔像美人魚的***高聳在濃濃的晨霧之上。

     他終于走到她小小的廚房裡,站在那裡發愣,不知道怎樣給自己沖一杯咖啡,也不知道她的東西放在何處。

    他的咖啡總是由使館雇員,像費希洛克,替他沖好。

    盡管如此,人們總是不會将過去的所能忘得一幹二淨,不是嗎?他帶着十二分的小心将水燒開。

    架子上一隻桔黃色小塑料石英鐘告訴他星期六剛剛開始,時間還早着呢,才6點多鐘。

    羅伊斯緊緊抓住不鏽鋼水池,将身體向後仰,設法回想昨晚發生的事情。

     他想到,我們是三個人,是吧?吉蓮,令人吃驚的梅利安姆和昨晚的我。

    整個夜晚充滿着矛盾,既有嚴守秘密的場合,又有洩露天機的時候。

    一夜之間,一切都改變了。

    他在大杯子裡放了許多速溶咖啡粉,接着沖入開水。

     他信步走進吉蓮小小的起居室,這是他頭一回欣賞那精緻的家具和挂在牆上的畫兒。

    真是單身者住的地方,起居室僅夠一個女人容身。

    等一下!那是柯羅的畫嗎?那邊牆上是一幅風景素描……是塞尚的真迹嗎?不可能。

    是複制品。

    他在小沙發下面找到了自己的鞋,它們就躺在吉蓮的高跟涼鞋旁邊。

    可是昨晚梅利安姆的桔紅色便鞋也放在這裡的呀。

     那是個***錯亂的女人,他對自己說。

    他邊穿着鞋子邊皺起了眉頭。

    他呷了一口咖啡。

    她瘋狂地愛上了吉蓮直到吉蓮表示對女人不感興趣。

    接着梅利安姆将整個夜晚變成了童子軍狂歡夜,不停地唱歌,還居然大杯飲起了糖漿。

    在這位狂歡發起人身上暴露出那種猶太女人特有的毛病——挑逗起每個人的***,尤其是職業人士,例如外交官或電視記者。

     羅伊斯模模糊糊地記得他曾為捍衛自己神聖的獨身生活作過頑強的抵抗,竭力地表明自己不贊成人們“互相擁有”,認為那是大多數愛情關系中表現出的一種交易。

    他們在談論這方面問題時還唱了歌呢,不是嗎?《你是屬于我的》。

    那些是歌唱人們互相占有的歌。

    他清楚地記得梅利安姆用男中音的嗓子聲嘶力竭地唱着《我想休息了,姑娘》一歌中不朽的歌詞。

    歌中愛情的動機一目了然:“你将學會燒飯和漿補;我知道你會喜歡做家務。

    ”這咖啡真難喝。

     這張素描肯定是塞尚的親筆。

    那些體操運動員鉛筆卡通畫是克勒的作品。

    當然它們都是他還沒有失去理智的時候畫的。

     羅伊斯回到廚房,把咖啡都倒掉,用清水将杯子沖洗幹淨後将它放回吉蓮小小的木制碟架上。

    這裡的一切都很小,正好适合一位吃苦耐勞的年輕電視記者。

    羅伊斯情不自禁地将這裡的東西與政府慷慨贈予他的科林斯官邸的高樓深院比較起來。

    不過還是應當相信梅利安姆的觀點,這裡的内涵比你眼睛所看到的多。

    牆上挂的畫就能說明這個問題。

     吉蓮曾經走出房間去随便吃點東西以便減輕香槟對胃的刺激。

    “可愛的姑娘。

    ”梅利安姆口中哼哼道。

    “可愛的小巧玲珑的住宅。

    你能想象出這是這座大樓的門房?” “誰住在這裡?”羅伊斯問。

     “沒人。

    吉蓮和家人分開時就決心不讓他們任何人染指奧布雷門。

    ” “你是說她擁有這個龐然大物?” “我親愛的人兒。

    ” 梅利安姆碩大的身體與羅伊斯貼得更緊了,“親愛的,”她接着又說,“看來關于你女朋友的事情我知道的比你多啊。

    ” “她不是我的女……” “她是斯托克-蒙克頓女勳爵。

    ”梅利安姆的厚嘴唇一張一合像在傳達神的聖旨。

    “如果你知道這事,她會死的。

    她憎惡自己的家庭。

    ” “我不熟悉這個名字。

    ” “她的曾祖父在上個世紀靠鴉片發了大财。

    ”梅利安姆捏着嗓門輕聲說道。

    “她父親去世後,她和兄弟繼承了英格蘭中部地區價值達億萬英鎊的莊園和邪惡黑暗的工廠,另外還有倫敦的資産,我親愛的羅伊斯,那是一筆難以想象的資産啊。

    不過如果她将它捐獻給慈善事業的話是一點都不會讓我吃驚的。

    她……噓!” 羅伊斯聽到了女主人走過來的腳步聲。

    “可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他問布雷克托普。

     “這是我的事,親愛的。

    ” “這也是時裝店的生意嗎?” “你們倆在悄悄談些什麼呢?”吉蓮問道。

     羅伊斯站在廚房裡,一字不漏地回憶起這段話。

    衣服隻穿了一半的他應當趕快穿好衣服,從這裡悄悄離去。

    事實上,他步行回科林斯不需要很長時間,而這種鍛煉對他也有好處。

    他感到腰部不斷隐隐作痛。

    他猜這大概是梅利安姆那狂熱的挑逗引起的結果。

    她是午夜以後離去的,他依稀記得。

    早知道應該不去幹擾她,讓她繼續扮演她的角色。

     但是在一定程度上講,正是因為有她在場,羅伊斯才做出了這許多的事。

    他自覺自願地與異***往是很少的,而且間隔時間很長。

    每次他與别人發生私通之後總是半夜就踮着腳尖走出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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