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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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朝鼻梁上推推。

    “我們在大學念書時常常打電話跟家裡要錢。

    他說打這種電話你該自己付錢,我說應該打對方付費的電話,這樣家裡人才知道你手頭有多拮據。

    事實證明是我正确。

    ” 看見對方展顔微笑,他加快了語速。

    “所以昨晚我在估計他在家的時候打了一個讓他付費的電話。

    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在電話亭打電話嗎?’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這話的意思。

    他擔心他的或我的辦公室電話遭到竊聽!” 他将文件夾翻到一頁用鉛筆作的記錄。

    “他說這個威姆斯和他的一個同夥的情況不允許别人打聽,我提醒他說誰的情況都可以被打聽。

    他說他的上司已經把話講明了,威姆斯和他的同夥都是中央情報局的人。

    ” “什麼?” “他們是特工。

    他還說他不想再打探這兩人的情況,以免給自己惹麻煩。

    他說,事關國家安全,這樣做對他,當然也對我,都有好處。

    ” “如此說來,他們不會再發出扣發護照的命令-?” “當然。

    ” 她思索片刻。

    “可是我們眼下隻有他們原先下達的扣發護照的指令。

    ” “是的。

    ” 她站起身:“如此說來你該這樣做。

    ”她說着,示意他起身,“聽着。

    ” “唔。

    ” “别管它。

    我們将繼續按扣發護照的指令行事,除非接到新的指示。

    ”她走到門口,讓他先出門。

    “如果這确實事關國家安全,中央情報局也迫切需要為威姆斯弄一本新護照,我們會接到新的指示。

    否則,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是華盛頓的某個人在施放煙幕。

    ” “是。

    ”文森特如釋重負。

    “還有另一個人呢?” 他們正走在走廊上,簡-威爾急着去參加10點的會議。

    “另一個人?” “威姆斯的搭檔。

    他叫……”文森特邊走邊翻文件夾。

    “他叫安東尼-雷奧登。

    ” 伯恩賽德醒來後,覺得渾身癱軟,四肢無力。

    自打妻子去世以來,他難得喝過幾次酒。

    不過昨天跟大使館來的那個年輕人的一席長談,卻使他看到自己生活中的一線轉機。

    那人離開以後,他又單獨飲了好幾杯,這才踉踉跄跄地爬上樓梯,走進陰暗的鬥室。

     附近教堂敲起報時的鐘聲。

    伯思賽德早已不去理會這種聲音了。

    他隻是依稀記得今天早上自己得去什麼地方,那年輕人關照他…… 伯思賽德掏出上衣貼胸口袋裡的一張紙片。

    “上午11點,格雷夫斯先生,美國大使館。

    洗發!梳頭!” 伯恩賽德失望地向那張兼作椅子的小床周圍打量了一番。

    整整一星期,他這裡連一片肥皂都沒有,更不必說什麼洗發水和梳子了。

    他隻好照那個年輕人的吩咐出去買一些。

    他穿上夾克衫,遮住赤裸的胸脯,從衣櫥頂層取下三枚面值一英鎊的硬币,一步一停、晃晃悠悠地走下一截很陡的樓梯,走出尚未開張的酒店,拐過街角。

     布茲藥店是一家裝備了現代化設施的新店。

    像他這樣衣着不潔的老頭,進去會挨那些女店員的白眼。

    甭管它,我隻要肥皂、洗發香波和一把梳子。

    他推開玻璃大門,慢慢走進店堂。

    時間還早,顧客稀稀拉拉,隻有幾個手椎嬰兒車的年輕母親。

    嗬,這裡就有梳子! 他漫無目的地到處轉悠,指望能碰巧看到他想要的其他兩樣東西,就像他剛才鬼使神差般地徑直就走到擺放梳子的貨架前一樣。

    不過這是一家大店,出售的商品從小電視機到園藝工具應有盡有。

    他在一台計算機顯示器前伫立片刻,看着一行行綠色的字母符号在熒光屏上閃爍。

    他走出一扇邊門,停下來,辨認方向。

    古基街該往哪走?這時,一個身穿寬松式運動衫,足蹬長筒靴的年輕女人來到他身邊。

     “對不起,先生。

    ” “-?” “你剛才從布茲藥店拿了一把梳子沒有付錢。

    ”她直截了當地說,口氣裡不含任何詢問的意味。

    “我是店裡的偵探。

    請随我回店去見經理好将此事了結。

    ” “我……”伯恩賽德臉上出現了一副凝眉蹙額、努力回憶的表情。

    兩手伸進一隻隻口袋摸索。

    “我拿了嗎?” “是的。

    這邊請。

    ” “可是,我——” “不用多久,先生。

    不用多久。

    ” 這家商店的保安處設在一個裝有兩台電視監視器的小房間裡。

    一個胖乎乎的姑娘坐在兩幅熒屏前,凝神細看由幾台攝像機從不同角度攝下,并交替映在上面的一個個圖像。

    那個攔住安布羅斯-埃弗雷特-伯恩賽德的年輕女人分别給商店經理和當地警察局打了電話。

     “我沒有在你們店裡偷東西。

    隻是忘了身上有把梳子。

    那把梳子對我很重要。

    我知道自己形象不佳,難免會引起你們的懷疑,可……再過一小時,我得趕到美國大使館。

    我需要一把梳子。

    我不能坐在這裡。

    我什麼也沒幹。

    我身上有錢。

    這兒。

    ”他說着把手抄進口袋。

     “請稍候。

    錢先擱在你身上。

    ” 話音剛落,小房間裡依次走進兩名警察和一位神情緊張的年輕女子——該店的副經理,使本來就很狹小的空間頓時顯得更加擁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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