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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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是否能支付福利救濟金。

    如果我幫助他的農民,他也會幫助我這些需要福利救濟金的選民。

    這就是民主程序。

    ” 格雷茲局促地幹咳了兩聲。

    “看你的眼神,”他對簡說,“我就知道你在想,這兒有兩個吃白食的家夥,他們一貫慷國家之慨,以使自己連選連任。

    ” “才不呢,”簡語氣堅決地說,“我拿薪水,可不是為了思考這種問題。

    ” 聞聽此言,兩位議員忍俊不禁,彼此會意地笑着,轉身接過正在全場緩慢巡行的調酒師努安剛剛斟上的酒。

    他知道這是格雷茲的第六杯,凱蒂-赫恩斯的第三杯,這也正是他的服務特色。

    可是倘若被人問起,即便被自己的老闆問起,他會一概佯作不知。

     “威爾小姐喝什麼酒?”他問簡。

     “不要,謝謝。

    ”待他走出聽得見她聲音的範圍,又加了兩句。

    “聽二位高談闊論本身足已使人陶醉,何須飲酒?” 簡看見耐德-弗蘭契從兩個金發碧眼的女郎身邊站起朝這邊走來,便對他冷冰冰地招呼了一聲:“弗蘭契上校,見過我們的兩位議員了嗎?” “剛才看見你們三位坐在一起談笑風生,我就想起我們這裡正好有幾位報社電視台的記者,也許你們有興趣跟他們聊聊。

    ” “難為你如此體貼周到,弗蘭契上校,”赫恩斯夫人答道,“隻怕我們不敢領情。

    ” “凱蒂的意思是,”格雷斯從旁打圓場,“我們隻對美國記者有興趣。

    ” 耐德微微一笑。

    “沒有多少你們的選民住在英國?” 凱蒂-赫恩斯伸出一隻手指觸觸耐德胸口硬邦邦的肋骨。

    “看見如此精明強幹的人物在國外為我們工作,我心裡甚感欣慰。

    夏克,你可曾見過比他們出色的一對搭檔?” “真遺憾,我們在倫敦待不了幾天。

    ”他沒有直接回答對方的問題。

    “甚至不能逗留到7月4号花園酒會舉行的那天。

    ” “真的嗎?”簡問道,随即又解釋:“那僅僅是因為福爾默夫人不知道你們會來倫敦。

    ” 夏克-格雷茲嘴角掠過一絲苦澀的微笑。

    “我們的委員會沒有多少影響。

    隻有局内人才聽說過這個機構,剛剛從政的大使是不了解的。

    ” “現在,”赫恩斯夫人說,“是參議院委員會起作用。

    ”她那張胖胖的圓臉神情越發凝重。

    “真正令人遺憾的是,那些剛剛從政的人還沒有掌握規則。

    ” “規則?”耐德和顔悅色地反問。

    “我知道的唯一規則就是‘當選’。

    ” “那是第一條規則。

    第二條是‘連任’。

    ”凱蒂解釋說。

    “第三條是‘照顧你的朋友’。

    ” “還有你的敵人。

    ”格雷茲柔聲補充說。

    “這本身意味着第四條規則應該是:‘永遠不忘你被施與的恩惠和蒙受的侮辱。

    ’”說完,他朝他們露齒一笑。

     簡覺得,這種圈内人的談話頗具誘惑力,一種使人放松戒備的誘惑力。

    否則,耐德何至于說出下面的話? “聽說星期日舉行的花園酒會具有強烈的政治色彩。

    ”他告訴兩位議員。

    “在許多方面表示對總統的大力支持。

    ” “是嗎?”格雷茲不以為然地說。

    “我看它根本沒有什麼政治色彩,一點也沒有。

    ” “除非受到你們共和黨人的操縱。

    ”凱蒂-赫恩斯反唇相譏,不懷好意地咧嘴一笑。

    “你們二位千萬别太介意。

    我們其實比一對正在接受訓練的拳擊運動員還要蹩腳。

    夏克,過來,好嗎,親愛的?”她領他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

     “我剛才真該閉住嘴。

    ”耐德嘟哝了一句。

     “别跟我開玩笑了,弗蘭契上校。

    ”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挺喜歡嬉耍小動物。

    ”她語含譏诮地說。

    “我看你跟那隻小羊羔眉來眼去打得火熱,看得我心裡癢癢的。

    真沒想到你居然能把女人弄得神魂颠倒。

    不過你好像是有這種本領。

    還有,聯想到你平時對政客的真實看法,你剛才絕對是在戲弄他們,我沒說錯吧?” “你跟勒維妮聊了好半天,都說了些啥?” 簡聳聳肩膀。

    “也許她會告訴你。

    ” “我倆到底誰在耍弄人呢?” 半夜時分,馬加林教授——丈夫——和盧薩科先生,那位法國律師都在甕聲甕氣地打着哈欠。

    盡管肚皮舞女恣意縱情地扭着身子,作出種種挑逗動作,卻隻有那位自封的制片人阿爾多-西格羅伊始終如醉如癡地看着。

    那雙凸出的眼睛,正如萊娜所估計的那樣,表明他是一個縱欲無度的色鬼。

     11點鐘以後,伯特兩次勸凱福特打個電話。

    他手下的一個中尉守在電話機旁,可是馬穆德和麥拉克既未打電話,也未露面。

     凱福特裝出泰然自若的樣子,伯特知道這是為什麼:在他的贊助人哈加德醫生面前顯得驚慌失措,是一件丢面子的事。

    不過伯特腦中卻沒有這種顧慮,他照樣擔驚受怕,而且也無意瞞着凱福特。

     “剛上戰場的士兵都是這樣。

    ”觑見哈加德醫生将注意力轉向别處,他輕聲嘀咕了一句。

     “同志,”凱福特忍不住笑起來,“怎麼你說話的口氣,倒像是個上了年紀的娘們。

    久經沙場的指揮官,都是能耐心等待的。

    ” “少來教訓我。

    ”伯特差點發脾氣,可他竭力忍住,臉上現出淺淺的笑紋,跟凱福特打趣。

    “你說得有道理,兄弟。

    等待是一門需要經過長期等待才能掌握的藝術。

    ” 那個叫姆克努爾特的記者已經在椅子上至少熟睡了半小時,被節奏跌宕起伏、令人昏昏欲睡的舞曲,也許還有過量的雷基酒漸漸送入恬靜的夢鄉。

     看見凱福特将客人分别推進兩輛轎車,伯特說:“我待會來。

    ” 他目送兩輛車遠去,返回餐館,打電話叫了輛出租車将他送到聖約翰樹林,找到那輛菲亞特-菲奧裡諾小型人貨混載車。

    小車高速行駛在空蕩蕩的公路上,半小時後到達阿姆辛,他放慢車速,駛過列車和地鐵停靠的車站,卻不見麥拉克和馬穆德的影子。

     伯特在開闊的鄉間驅車一兩英裡,轉彎駛過小彌森頓黑——的主要街道,兩家酒店已經關門打烊。

    一排都铎時期風格的農舍也看不見亮光。

    伯特熄滅車燈,關掉引擎,來回走了幾步。

    到處寂靜無聲。

     置身于靜谧的環境,伯特心神稍定。

    此時喧鬧的機器早已停止工作。

    遠處,也許隔着幾英裡遠,偶爾駛過一兩輛重型貨車,隐隐傳來撕紙般的輕微聲息。

    伯特不安地歎了口氣。

     地面上彌漫着一層霧氣,伯特記得附近有一條河。

    盡管他說不上它的名字。

    小車駛到距他今早離開兩個小夥子的農舍不到十碼處停下。

     伯特蹑手蹑腳地避開礫石路,走在庭院的草地上。

    他來到農舍前,屏住呼吸,從一個窗口移到另一個窗口,悄悄朝裡張望。

    他隻覺得心頭怦怦狂跳,便譴責自己怎麼像凱福特剛才嘲笑的那樣,像個老娘們。

    這兩個傻小子肯定早已完成試驗回城了吧?四周一片安谧。

     伯特将鑰匙輕輕插進農舍邊門的鎖孔,門鎖喀嚓喀嚓響了兩下,他兩隻腳跨進門站住不動,沒有聲音,他又跨了一步,幹嗎要如此小心?這裡的鄉間早已進入夢鄉。

     什麼東西發出喀哒一聲,是拉開槍栓的聲音。

     伯特連忙俯伏在地,屏聲斂息朝後滾過門檻。

    一顆消音彈噗地發出隐伏殺機的悶聲。

     他側身滾上礫石路,骨碌滾動的聲音劃破了甯靜的夜空,聽起來格外刺耳可怖。

     他呼哧呼哧地爬起身,一忽兒快步猛跑,一忽兒彎腰前行,終于來到菲亞特車前。

    看到車窗玻璃上一圈蛛網般細密的裂紋,他蹲下身子,繞到車的另一側跳進車身。

     英格拉姆沖鋒槍從他身後嘀嘀嘀悄聲射出一串子彈。

    正是他交給兩小子試用的槍。

     他慌忙發動引擎,車子隆隆駛過沉睡的村莊。

    他熄滅車燈,一隻腳猛踩油門,喉頭燥熱,心跳不已。

     菲亞特隆隆行駛的聲音,使村民們的好夢稍受攘擾,不過誰也沒被吵醒。

    疾駛的車子猛地拐了一個急彎,輪胎觸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駛上大路,朝倫敦飛馳而去。

     頃刻間,鄉村又恢複了甯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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