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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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怎樣?” “好極了。

    她要我告訴你,拜倫已經晉升為他那艘潛艇的副艇長了。

    ” “副艇長!”他聳起濃濃的眉毛。

    和他的頭發一樣,他的眉毛現在更灰白了,他的臉色也更陰沉了。

    “怪事。

    他資曆很淺,還是個後備軍官。

    ” “你那位将軍看樣子要走了。

    ” “我看也是。

    ” 他友好地和她握别。

    她想緊緊握住他的手,用行動來表示語言難以表達的情懷。

    但在如此不稱心的情況下會見,即使這樣做也會顯得是對勃納—沃克的不忠,有點對不起他。

    呀,遭透了,她心想。

    遭透了,遭透了,糟透了! “那好,一星期後再見,”他說。

    “如果到那時我還在市内的話。

    到目前為止,我沒什麼安排好的工作。

    ” “好,好。

    我們要談的事情多着呢。

    ” “對。

    回來後打電話給我,帕姆。

    ” 一個星期後她就給美國大使館挂電話,她剛回到大都會旅館的套間不過幾分鐘。

    她不惜浪費租金一直保留下這套房間。

    她确信他一定又離開了莫斯科,他們之間那種兩地相思的局面隻能繼續下去;這次繞道莫斯科之行看樣子注定要以白白浪費時間和精力告終。

    但他在使館裡,而且聽到她的聲音似乎很高興。

     “你好,帕姆,一路上順利嗎?” “可怕極了,少了個韬基就沒意思了,帕格。

    而且看到那些毀滅了的城市、擊毀了的坦克,到處都是發臭的德軍屍體,我就感到惡心。

    俄國婦女和兒童吊在絞架上的照片使我厭惡。

    這場瘋狂可恥的戰争我實在受不了。

    我們什麼時候見面?” “明天怎樣?” “菲利普。

    魯爾有沒有打電話給你說今天晚上的事?” “魯爾?”他的聲音一下癟了下去。

    “他沒告訴我。

    ” 她趕緊說:“他要給你電話的。

    他妻子回來了。

    今天是她生日。

    他要在我的套間裡為她舉行宴會。

    我這個套間大極了,而且是他想法子給我弄到的。

    所以我不好意思拒絕他。

    客人裡面有一些記者、幾個大使館的人、她的芭蕾舞同事,那一類人。

    如果你不想參加的話,我願意脫身出來和你在别的地方會面。

    ” “不行,帕米拉。

    紅軍正要為我那位将軍舉行告别宴會。

    事實上,也在大都會旅館。

    我們已經達成了協議,他就是為此而來的。

    ” “太好了。

    ” “那可得走着瞧。

    俄國人起草文件的手法高明,會寫出超現實主義的傑作。

    同時,還有這次大吃大喝的歡宴慶祝,無論如何我脫不了身,我明天再給你打電話。

    ” “真該死,”帕米拉說,“唉呀,混蛋透頂。

    ” 他輕聲一笑。

    “帕姆,聽起來你倒真象個記者。

    ” “你真不知道我說起話來能有多象。

    好吧!明天再說。

    ” 魯爾的妻子漂亮得叫人沒法相信:十全十美的鵝蛋臉,明如秋水的藍色大眼睛,濃密的黃頭發,飽滿勻稱的雙手和雙臂。

    她坐在角落裡,很少說話也不走動,不露笑容。

    套間裡擠滿了人,樂聲大作,客人們吃喝跳舞,但沒有真正歡樂的氣氛,也許是因為過生日的姑娘是如此惹人注目地悶悶不樂。

     那些俄國人跳起西方舞來好象大象,一點沒有芭蕾舞那種優雅姿态。

    帕米拉和一個她以前看見過在《天鵝湖》中扮演王子的男人跳舞。

    他有一張牧神的臉型,一團漂亮蓬亂的黑發、連不合身的服裝也掩蓋不了他那健美的身軀;但他不懂舞步,他不停地用莫名其妙的俄語道歉。

    參加跳舞的人都是這個樣子。

    菲爾一杯又一杯地狂飲伏特加,找了一個又一個姑娘笨拙地跳舞,強裝出傻乎乎的笑聲。

    瓦倫丁娜開始流露出不如死了好的神色。

    帕米拉猜不出出了什麼事情,部分原因可能是俄國人不善于和外國人交往,但在魯爾和他這個仙女般的美人之間必定存在某種她不得而知的緊張關系。

     美國海軍武官喬伊斯是個老于世故的,樂呵呵的愛爾蘭人,他請帕米拉跳舞。

    她委身讓他把自己扶好時說,“可惜亨利上校在樓下不能脫身。

    ” “呀,你認識帕格?”喬伊斯說。

     “很熟悉。

    ”他那敏銳而明亮的眼睛盯着她。

    她接着說:“他和我父親是知交。

    ” “我明白。

    哦,他真了不起。

    剛才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任務。

    ” “你能給我說說嗎?” “如果你不在報上披露的話。

    ” “不會的。

    ” 當他們随着舞步轉來轉去的時候,喬伊斯在音樂聲中湊到帕米拉耳邊說,斯坦德萊大使幾個月來一直試圖為《租借法案》的飛機開辟一條西伯利亞航線,但勞而無功。

    費茲傑拉德将軍為了促成這件事,來過蘇聯一次,但也是空手而歸。

    這一次斯坦德萊把問題交給帕格去解決,現在協議已經達成。

    這就意味着飛機不必再繞道南美洲和非洲,冒着經常發生撞毀事故的危險,艱苦地長途飛行而來,或裝在闆條箱子裡由德國潛艇可以擊沉的護航船隊運來。

    它們現在可以好象順着漏鬥落下一樣沿着畢直安全的航線直接飛到蘇聯來。

    耽擱少了,交貨多了,存在于雙方之間的不快情緒可以随之得到緩和。

     “俄國人守信用麼?”帕米拉在音樂暫停他們走向點心桌時問道。

     “還得走着瞧。

    現在,一次名副其實的聯誼晚會正在樓下進行。

    帕格。

    亨利非常善于應付這些硬漢。

    ”帕米拉謝絕伏特加。

    喬伊斯舉起一大杯一飲而盡,咳了幾聲,然後看一看手表。

    “哦,差不多是時候了,他們該開始把那幾個家夥從樓下那個喧鬧的宴席上拉到這裡來了。

    我為什麼不去把帕格找來呢?” “呀,請吧,請吧。

    ” 約莫過了十分鐘,四個盛裝穿戴的紅軍軍官闖了進來,後面跟着喬伊斯、帕格。

    亨利以及費茲傑拉德将軍。

    俄國人當中有一個魁梧的秃頂将軍,身上挂滿勳章,一隻假手,戴着皮手套。

    其他三個年輕得多,他們似乎遠不如他們的将軍那樣興高采烈。

    将軍進來時用俄語吼叫“生日快樂!”他大步走到魯爾的妻子跟前,彎下腰吻她的手,然後請她跳舞。

    瓦倫丁娜展顔微笑——在帕米拉看來這是第一次,宛如冰峰上出現的晨曦——并躍起投入他的懷中。

     “你認識他嗎?”帕格間帕米拉,那一對舞侶正好跳進了舞池,随着《布吉伍吉洗衣婦》的節拍砰砰地跳起來。

     “是不是那個在戰地司令部裡請我們吃飯,後來又發瘋似的跳舞的人?” “對的。

    尤裡。

    葉市連柯。

    ” “天啊,他可是個碰不得的人。

    ”喬伊斯上校說。

    “那個斜眼看人、臉上有傷疤的小個子一定是他的政治副手。

    或者是内務部的人。

    他剛才想阻止他上來。

    咕哝着什麼和外國人搞得太熟什麼的。

    你知道那位将軍說什麼嗎?他說:”那又怎樣?他們會把我怎樣?砍了我的另外一隻手?‘“ ……那個布吉伍吉洗衣婦洗呀洗呀…… “我覺得,”帕格對帕米拉說,“我們以前好象聽見過這支傻曲子,跳舞嗎?” “一定要跳嗎?” “你不想跳?感謝上帝。

    ”他叉緊了她的手指,領她來到一張小沙發前,“他們在祝酒時識破了我的白葡萄酒花招。

    我隻得再喝伏特加,我現在覺得天旋地轉。

    ” 當葉甫連柯和那個眉飛色舞的瓦倫丁娜怪模怪樣地踏着沉重的舞步來回扭動時,一些俄國人放棄了他們呆闆的狐步而跳起吉特巴舞來。

    這種舞更适合他們的富有彈性的在跳躍的肌肉。

    盡管沒人會錯把他們當作美國人,但其中有幾個人的快速舞步堪稱幹淨利落。

     帕米拉說:“看起來你還沒醉。

    ”他坐在那兒,身子畢直,潔白的軍服上有幾顆耀眼的金鈕、條紋道道的肩章以及幾排色彩鮮豔的星帶。

    伏特加使他的眼睛炯炯有神,臉上出現紅暈。

    他添了幾根白發,身體也胖了些,此外看不出十四個月來有什麼變化。

    “順便說一句,你太太要我勸你注意體重。

    ” “呀,是的。

    她是了解我的。

    說吧,給我一頓臭罵吧。

    我接受了這麼個任務,就要大吃大喝。

    在‘諾思安普敦号’上我簡直象一隻秧雞。

    ” 這時差不多每一個人都在跳了,隻有那三個年輕的紅軍軍官,他們并排靠在牆上,臉上毫無表情。

    還有費茲傑拉德将軍,他和一個身穿紅得可怕的緞子衣服的娟秀的芭蕾舞姑娘在調情。

    喧鬧的聲音是如此之大,以緻魯爾不得不把音樂開得響些。

    帕米拉幾乎是高聲叫喊地說道:“告訴我關于‘諾思安普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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