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照影邪靈碧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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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選擇一位繼承者,将鮮血灌注于其體内。

    然後立刻剖心滅度。

    所以,相思就是星漣神在世間的唯一傳人,也是少主唯一的機會……” 小晏一聲輕喝:“紫石,不必再講了!” 千利紫石掙紮着向前跪行了兩步,擡頭逼視着小晏道:“其實這些,少主人比誰都明白,為什麼一直不肯殺死她,不肯取她心頭之血?” 小晏拂袖道:“時機未到。

    一旦機緣成熟,我自會動手。

    ” 千利紫石道:“少主人分明是在撒謊!取九竅神血之事,早一日就多受益一分,而晚一日就多一分兇險。

    ” 小晏一時默然,輕歎道:“她和我不同,我是自願承受九竅神血,而她完全無所知覺。

    ” 千利紫石道:“她誠然無辜,但少主所圖乃大,非為一己之私,有所犧牲在所難免,不可因一念之仁而讓老夫人多年心血化為泡影!” 提到老夫人,小晏臉上閃過一絲凄涼之色。

     自孩提時代開始,多少人羨慕他龍鳳之姿,天人之表。

    然而唯有他自己知道,天皇貴胄、容顔絕世的後面,是深淵一般的黑暗,痛苦,和一顆永遠的寂寞的心。

     上天是如此厚愛,賜給了他一身幽絕的異香,然而,隻有他自己能聞到,異香籠蓋下,那若有若無、卻又無處不在的血腥之氣。

    他曾因此而深深的恐懼、痛苦、絕望,甚至徹底厭棄這具被他人豔羨的軀殼。

     從記事那一天起,他就知道,每到月光最盛的時候,自己體内就會透出一種魔鬼一般的欲望,宛如針芒一般,狠狠刺透他的骨髓,讓他全身的血液沸騰,燒灼着每一寸肌膚。

    這種痛完全來自神髓深處,根本無法阻止。

     每當這時,母親大人就會遞過一尊琉璃盞,裡邊盛滿了猩紅的液體,寒光宛轉,散發着最邪惡的誘惑。

     喝下去,痛苦就會暫時減輕,然而欲望和罪惡卻也更深深的植入了身體,下一次将來臨得更加猛烈。

    他漸漸的不敢出門,不敢站在陽光下,隻能躲藏在陰暗的帷幕後,他知道,這個自他出生之日就種下的惡毒咒語,必将伴随他一生一世。

     直到十三歲那年,他才知道,自己喝下的,是人血。

     不是普通的人血。

    隻有禀性極陰極寒者的心血,能夠緩解這個嗜血之咒。

     母親為了他,四處尋找禀性陰寒之人,再從中選出健康、幹淨、美麗的少女,将她們帶到幽冥島上,然後,終結她們如花的生命,将她們心中之血,注入那一盞盞美麗的琉璃杯。

     珍珠紅,琥珀濃,酒盞杯握在他蒼白而修長的指間,美得讓人心顫,誰又知道,這美麗後邊,是何等的罪惡,殺戮? 他終于将酒盞打碎,再也不肯喝下這一杯杯鮮血。

    這是他第一次忤逆母親。

    酒盞落地那一刻,他看到母親眼中的痛楚與凄傷。

     破碎的聲音透過了時空,仿佛從不可知處傳來,他的心猛地收緊,仿佛被多年前的回憶猛擊了一下,痛得再也說不出話。

     千利紫石注視着他,眼中也有了淚光,這麼多年來,她一直能看懂他的痛苦,也一直默默侍奉在他身邊,但卻無能為力。

     她的聲音哽咽起來:“殺了她,就能終結這一切痛苦,如果少主人不忍下手,就請讓紫石代勞!” 言罷,千利紫石左手一抖,将相思手上的繩索繞在她脖子上,強迫她擡起頭來。

    另一手運指如鈎,向她胸口直插而落! “住手!”小晏一聲輕喝,紫袖微張,一蓬散亂的紫氣從袖底湧出,在相思和千利紫石之間砰然爆散。

     千利紫石低哼了一聲,右手手腕頓時脫臼,指尖鮮血淋漓而下,相思胸前也是一片血痕,不知是千利紫石的還是她自己的。

     小晏雙眸神光閃爍,似有不忍之色。

    他本無心傷到兩人,隻是此刻真氣已全然不受控制,若一個不慎,不僅自己血脈頓時逆流,而且兩人絕難以承受其真氣,必定重傷。

    這樣僅受輕傷,已經是萬幸了。

     然而他自己的情況卻頗為不妙。

    一招擊出後,全身淩亂的真氣似乎都脫離了約束,在體内恣意亂行,不時猛烈反噬。

     小晏再也無法控制,雙手支撐着地面,身後的長發淩亂的垂散開來,鋪散在木闆上,額頭上也是冷汗淋漓,全身都在一團淩亂的寒光中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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