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照影邪靈碧血新

關燈
千利紫石不顧自己的傷勢,将相思推開,撲上前去。

    她一手扶住小晏,一手放在口中,用力一咬。

    鮮血頓時從她嘴角流出來,染在因疼痛而蒼白的臉上,顯得十分詭異。

    她小心翼翼的将流血的手腕遞到小晏唇邊。

     黑暗中,小晏澄淨如秋夜一般的目光從亂發後面透出來,冷汗已經将他額間的散發濕透。

    他輕輕搖頭,似乎想盡力将千利紫石滴血的手從眼前推開,而另一種壓抑不住的欲望又從他蒼白的唇間升起——那是對人類鮮血的欲望。

     他用力握住千利紫石的手,全身微微顫抖着,像是要抗拒,又像要攫取,猩紅的鮮血一滴滴滾落在他本是永遠一塵不染的衣襟上。

     相思轉開臉,她已不忍再看下去。

     她已然明白了,為什麼初見千利紫石的時候,她的頸間會留着那可怕的巨大創口,為什麼嶽捕頭會斷定小晏身上有血腥之氣,為什麼小晏在甲闆上會逼她脫下衣服,為什麼當她反抗的時候,僅僅在他臉上劃出了一道血痕,就會讓他突然瘋狂般的想殺死自己。

     相思将目光投向茫茫水波,心中一陣刺痛。

    眼前這具宛如神佛一般完美無暇的身體,居然同時栖息着魔鬼的欲望,需要不停攫取人類的鮮血才能延續。

     相思回過頭,透過他夜幕一般垂散的亂發,隐隐看到了他雙眸中的淚光。

    那不是為自己的痛苦而流淚,而是年少的釋迦太子,在偶然的機會裡領悟了人類的生老病死,卻感到深深的迷茫、痛苦、孤獨、而又無可奈何。

     相思心頭一恸,或許千利紫石是對的,若真能為他解開血咒,那麼一切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如果她的身體還能行動,她或許也會毫不猶豫的走過去,将自己腕間的鮮血遞到他唇邊。

     黑暗中水波微微的振蕩已經停息。

    小晏的呼吸也已漸漸平靜下來,道:“我已經沒事了,你放了她。

    ” 千利紫石臉色蒼白如紙,聲音卻輕了很多:“能為少主減輕痛苦是紫石最大的榮幸,但是紫石不忍看着少主為紫石而自責!” 小晏合上雙目,道:“我自有辦法,你快點讓她走。

    ” 千利紫石一面垂淚,一面包紮好腕上的傷口,再為小晏束起身後的散發。

    她的動作如此溫柔、仔細,仿佛已經做過了千萬遍,她泣聲道:“少主人,隻要殺了她,你就能解開月阙在你身上的血咒,你還要忍耐到什麼時候?” 小晏避開她,沉聲道:“不要再說了,你立刻把她帶回去!” 千利紫石跪直了身體,搖頭道:“決不。

    ” 小晏沉默了片刻,緩緩将臉轉開,看着一池墨黑的水波:“千利紫石,現在我以幽冥島主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回老夫人身邊,不得我允許,不得擅自離開。

    ” 千利紫石愕然了片刻,仰望着小晏,喃喃道:“少主人是要趕我走?” 小晏歎息一聲,道:“是。

    ” 千利紫石陡然站起身,後退了一步,搖頭道:“不,紫石誓死服侍少主,決不離開。

    ” 小晏冷冷道:“你自幼生長在幽冥島上,應該知道違抗島主之命的後果。

    ” 千利紫石呆呆的看了他一會,淚水已經奪眶而出:“少主人……” 小晏臉色一沉,道:“此話我已經出口,就決不會收回,你立刻離開。

    ” 千利紫石重重的跪倒在地上,雙手支撐着身體,失聲痛哭起來。

     小晏轉過身不去看她。

     濃濃黑暗中,隻有清冷的水聲和她輕輕哭泣的聲音。

     過了好久,千利紫石緩緩從船闆上支撐起身體,哽咽道:“紫石自幼經老夫人撫養,恩重如山。

    少主人善良慈孝,待紫石名為主仆,實如兄妹,如今不僅狠心趕我離開,而且違抗老夫人的命令……這一切卻不過,不過是為了這個陌生女子……難道……” 千利紫石擡起淚眼,嘶聲道:“難道少主人也動了世俗情欲之念,竟然為了她,連一切都不顧了麼?” 小晏猛然回頭,喝道:“住口!” 這句話一出,三個人都同時一怔。

     千利紫石呆呆的望着小晏,淚水如斷線之珠,無聲的落下。

     小晏低頭,輕輕咳嗽了幾聲,神色也有些黯然。

     正是十三歲那一年,他打碎了母親遞過來的酒盞,而後将自己鎖在卧室内,整整七天
0.05584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