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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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以人的姓名,像張家屯李家屯等,也有以物件象形的,像大屯房屯等,更有曆史性的屯子,像沈陽城外的皇姑屯,就是康熙皇帝葬皇姑的地方。

     燒鍋屯子在綏中縣以南,因為形如一隻鍋子,所以得名,不過這裡人煙稀少,隻得三五十戶莊稼人家,一眼望去,盡是無涯的青紗帳,“即是高梁杆子”正是賊人行動的好地方呢! 虞家姊妹到了燒鍋屯子之後,便自跳下馬來,把馬匹隐藏在青紗帳裡,自己也在高梁地裡伏着,屏息靜氣足足等了兩個時辰,不經不覺,日色已經将午。

     虞秀雯看見四郊的青紗帳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征兆,便向虞秀瓊道:“姊姊,我們别是上了賊人的當,中了馬賊的空城計,把我們騙來白跑一次呢!” 話來說完,忽然聽見燒鍋屯子東面的來路上,響起一片曆落的馬蹄聲,虞秀瓊一聽見這聲音,立即神氣緊張的說:“二妹你聽馬賊來了,不要出聲,留心馬賊動作!” 果然不出所料,馬蹄聲由遠而近,一行人馬走到高梁地來,領頭的一個正是昨天晚上所見的胡須漢子,他指揮手下人馬四散埋伏,虞家姊妹看見這批馬賊人數不少,約有二百多人,不禁暗自擔心,因為看馬賊的樣子,并不止一批人,恐怕還有幾批陸續到來,自己姊妹兩個雖然本領高強,馬賊中難保沒有能手,萬一寡不敵衆時候,如何是好! 且不說虞家姊妹正在那裡提心吊膽,燒鍋屯子到了這一批人之後,不久又有兩批人馬開了進來,個個都是面目猙獰的猛漢,挾着強弓硬弩,暗器兵刃,走入青紗帳裡,撒開了包圍陣,馬賊埋伏停妥之後,不到頓飯工夫,大路上起了一陣車輪聲,一班客人推着太平車子,由遠而近,直到燒鍋屯子來了! 這班客商足有七八十人,馬賊見他距離既近,一聲胡哨,幾百個馬賊呐喊一聲,山搖地動,由青紗帳裡面鑽了出來,把一行車馬重重圍住,這批客人全是關内來的,打算到吉林去采買人參鹿茸,販回關内,他們因為馬賊猖狂,沿途上嚴密戒備,看見馬賊出觀,紛紛拔出兵刃來,護住了裝銀兩的太平車子。

     可是馬賊人數足有四五百人左右,比起買參客人多出六七倍,衆寡懸殊,哪裡能夠抵敵? 眼看就要危殆,虞家姊妹已經忍耐不住,一聲叱喝,由青紗帳裡面,雙雙現身出來,各自把手一揚,将自己暗器梅花針連珠發射出來,虞家姊妹的梅花針,一出就是十多廿支,連珠發射,絕無虛發,馬賊一片呼号叫喊,當堂死傷了二十多人,不禁一陣大亂! 虞家姊妹這一出現,馬賊為之嘩然,人叢裡一陣亂晃,跳過兩個馬賊首領來,一個五短身材,面如鍋鐵,手執兩柄鋼鐵短斧,一個中等身材,豹頭虎目,顧盼威猛,使一對子母鴛鴦鈎,飛身撲上前,高聲大喝:“哪裡來的乳臭小子,膽敢多管閑事,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虞秀瓊不由分說,舉手一劍,直向矮賊刺去。

     矮賊舞雙斧急架相迎,兩個打在一處,虞秀雯卻展開雙刀,敵住中等身材的賊人,刀鈎交撞,叮當亂響,這兩個賊人的武功很硬,可是虞家姊妹經過一年來閉門苦練,武功大進,虞秀瓊和矮賊鬥了十七八合,女英雄把寶劍一沉,柳腰一扭,用個“雨打枯荷”之勢,賣個破綻,把背後露出來,矮賊以為有機可乘,雙斧一起,使個“老樹盤根”,猛向虞秀瓊腰肋砍到,虞秀瓊突然向上一聳身,施展開輕功來,“燕子鑽雲”,拔起七八尺高,向矮賊的背後一落,矮賊雙斧砍了個空,因為用力過猛,身軀向前直沖過去,虞秀瓊寶劍一展,“烏鴉掠翼”,霍的一繞劍鋒,竟把矮賊半邊腦袋刮一聲劈了下來,矮賊慘叫半聲,抛了雙斧,倒地斃命,這邊虞秀瓊一看得勝,那邊虞秀雯也告得手。

     原來虞秀雯和使子母鴛鴦鈎的賊人交手,兩下鬥了十數回合,賊人屢次用鈎拿鎖奪的招數,克制虞秀雯的雙刀,可是虞秀雯也是個武中能手,哪裡會讓自己雙刀叫他鎖住,她隻用回環滾砍的刀法,應付賊人的子母鴛鴦鈎,十四五合左右,賊人用了一着“舂雲乍展”,左手鈎虛挂刀身,右手鈎直取咽喉。

     好個紫衣女俠,卻是不慌不忙,霍地把身一矮,連人帶刀向左一轉,閃過雙鈎,跟住反手一刀,直向賊人腦後掠去,賊人看見自己鈎已落空,馬上知道不妙,隻覺眼前一暗,一股勁風向後襲來,急忙用個“倒挂金鈎”,身子自左向右一翻,雙鈎上樁,要封虞秀雯的雙刀,哪知道虞秀雯用的卻是聲東擊西之法,她霍地把身一矮,雙刀改上為下,用了個滾堂刀的招式“橫掃千軍”,刀光貼地一掠,賊人做夢也估不到虞秀雯有這一着,刀鋒到處,竟把他兩腳齊膝斬斷,這使子母鴛鴦鈎的賊人狂叫一聲,撲通,血花四噴,向前直跌出去,輾轉呼号,虞秀雯再飛身過去加上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姊妹二人同時得勝! 不過話又得說回來,馬賊這次打劫客商,出動三四百人,規模相當巨大,秀瓊、秀雯雖然沖出援救,兩個人縱使如何勇猛善戰,也起不了什麼阻遏作用,她兩個殺死的賊人,不過小頭目一流人物罷了,虞家姊妹才告得手,旁邊已經竄過三五十個賊人來,刀槍劍棍,一窩蜂般殺上,刹那間把虞家姊妹圍在核心,雙鳳女俠陷入苦戰的狀況! 這時候大批馬賊已經把販參客人重重圍住,販參客人雖然拼命苦戰,可是人數和馬賊相差太遠,衆寡懸殊,哪裡抵擋得來?不到半個時辰工夫,販參客人已經傷亡了二十多人。

     眼看那些太平車子就要被馬賊劫去,虞家姊妹何嘗不知道販參客人危急,自己要沖過去救,可是那些馬賊像冤魂纏體般,殺退一批,又一批攻上來,兩姊妹也被賊人包圍在中間,正所謂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裡還可以拿出功夫來救助别人,她兩個比起熱鍋上的螞蟻還要焦灼,就在千鈞一發的時候,救星突然來到。

     原來她們正在拼命和馬賊搏鬥時,忽然聽見燒鍋屯子來路上,響起了一陣曆曆落落的馬蹄聲,驟如風雨。

     虞家姊妹以為是馬賊的生力軍到來,暗暗叫聲不妙,如果馬賊人數一多,自己不能支持,那就唯有用梅花針開路,鑽入青紗帳裡,自己逃生,救援販參客人之舉,作為罷論而巳! 說時遲,那時快!馬蹄聲越來越近,馬賊突然連聲呐喊起來,一片喊囔:“兄弟留神,東南方大路上,來了新的敵人,十分厲害,各位留意!” 虞秀瓊把手中劍一個盤旋,迫開幾個馬賊,扭頭向東南方看時,果然不出所料,青紗帳邊,黃土路上,三匹顔色不同的馬,風馳電掣也似的跑到鬥場來了! 這三匹馬上面,分别坐着三十裝束容貌不同的人,第一匹是火炭馬,馬上坐着一個虬髯漢子,這漢子約莫四十多歲年紀,濃眉鷹鼻,虬髯繞頰,眉棱高聳,顧盼威猛,一雙豹眼,閃閃放光,開穿反羊皮的披風,内裡黑綢衣褲,頭戴山東大草帽,騎下的火炭馬,通體火也似紅,蘭筋竹耳,十分雄駿。

     第二匹是烏骓馬,馬上坐着一個黃面少年,三十歲不到的年紀,劍眉星目,虎背熊腰,頭戴六瓣壯帽,身穿紫灰衣褲,坐下那匹黑馬,宛似一朵烏雲。

     第三匹是白馬,馬上騎客不是别人,正是兩番和自己較量的玉面彪,坐下那匹馬賽雪欺霜,和紅黑兩匹比并起來,相映成趣,三個人三匹馬風馳電掣也似,自遠而近。

     他們剛才沖入鬥場,虬髯漢子一揚,呼呼呼,射出幾道白光,這些白光十分古怪,七八道織成一排,射入馬賊叢裡,隻聽馬賊哎喲連聲,當堂跌倒了七八個,黃面漢也跟着把手一招,風聲連發,也打倒三四個馬賊。

     他兩個這一下真個先聲奪人,馬賊不禁一陣大亂! 虬髯客策馬突陣,高聲喝道:“賊子休得猖狂,長白三彪來也!” 這兩句話非常有力,馬賊聽了長白三彪這四字,當堂起了一陣騷動,他們再也顧不得圍攻采參客人了,立即分了一大半人馬過來,迎了上去。

     這一大半人馬之中,簇擁着兩個賦酋,這兩賊酋身材高瘦,面目掙獰,都是一般年貌,活像一對孿生兄弟,左邊一個賊人拖着雁翅溜金铛,右邊一個賊人抱着镔鐵狼牙棒,他兩個迎住來人大喝道:“來人可是長白三彪嗎?我兄弟跟你往日無冤,今日無仇,大家又是同道為甚麼要來跟我們作對!” 虬髯漢呵呵大笑道:“看你們的行徑,一定是遼西雙煞黨大當家和二當家了,姓黨的,你說得對,我們都是同一條線上的綠林,可是我們關東綠林,盜亦有道,即以俺們兄弟來說,劫的是貪官污吏,土豪劣紳,取的是不義之财,對于善良的商客和老百姓,決不侵犯,有時候還要保護他們過去,像這樣的做法,才是頂天立地,轟轟烈烈人物,你們二位手下的兄弟呢?卻不敢恭維了,殺人放火,奸淫擄掠,上一個月打劫鐵嶺,捉去七名婦女,輪奸至死,似這樣的行為,天人共憤,人人得而誅之,還說我們故意跟你作對嗎?識相的趕快解散部下,遠竄他方,還可以保存首領,若果真冥頑不靈,我們三彪便可要不客氣了!” 兩個盜首聽了虬髯客這幾句話,起先是勃然色變,後來竟哈哈狂笑! 遼西雙煞是關外新近崛起的綠林道,老大叫追命煞神黨天雄,老二叫奪魄煞神黨天霸,還是黑龍江幫馬賊,有名手毒心辣,犯案照例不留活口,因這一來,不見容于同道,大衆群起而攻,在黑龍江立腳不住,竄到遼西地面來,在山海關附近活動,因為殺人如麻,便得到遼西雙煞的外号,哪知道今回遇着長白三彪,可以說是遇上對頭克星。

     黨天雄聽見長白三彪報出字号來,冷笑說道:“哦,原來尊駕自命為有道的綠林,我們兄弟倒失敬了,不過你叫我解散幫衆,遠走他方,這是荒謬絕倫的事,虧你說出口來,廢話少說,大家各憑本領,決個高下。

    ” 他說着一晃身跳落坐騎,把雁翅溜金铛一橫,擺開架式,等侯長白三镖動手。

     虬髯客看見黨天雄居然向自己挑戰,不禁冷笑一聲,就要下騎應戰,黃面少年已經喝道:“不勞大哥動手,等小弟來收擡他!” 他說着縱身跳下馬來,一對判官雙筆,已經合在手裡,判官筆是點穴兵器,左手筆長二尺四寸,武家兵刃是一寸長一寸強,唯有點穴兵刃,卻是一寸短一寸險,凡是判官筆越短的,越加顯出武藝高深,這黃面少年用的判官筆隻有二尺長短,可見他的點穴本領,已經有相當功候了! 黨天雄更不客氣,把雁翅铛一晃,喝道:“來人留下姓名!” 黃面少年冷笑道:“你要問我的姓名嗎?老子的外号名叫金面彪,姓名暫時不告訴你,等你到閻王殿上再說。

    ” 黨天雄勃然大怒,把雁翅铛一舉,用個“亂推彩雲”之勢,迎面鏟來,他這雁翅铛本來是長兵器,形如巨劍,和耙擔差不了多少,如果不是氣勢力猛的人,不能揮舞自如,金面彪見雁翅铛鏟來,把身一側,左手判官筆“金針刺蟒”向铛頭一點,他用的是四兩壓千斤的力量,叮當一聲,把黨天雄的雁翅溜金擋挑開一邊,右手筆向前一撞,直向他前心“期門穴”撞來,黨天雄估不到金面彪的身手,這樣快捷,不禁吃了一驚,霍地把身一旋,向旁邊閃了過去。

     他開首一試招,便知道金面彪本領不弱,黨天雄不禁狂吼一聲,展開雁翅溜金铛來,他這铛法總共七七四十九路,一展開來,崩,攔,剪,批,纭,刺,進退飄忽,攻多守少,揮舞如雷,一片黃雲舒卷。

     金面彪卻是不慌不忙,一個身形急轉竄跳,雙筆卻是拍撞點打,别看他使用短兵器,因為身形快捷,疾如飄風,鬥到二十多合,黨天雄使的雖然是重兵刃,反而被金面彪判官筆所制,大有力不相敵之勢。

     黨天霸看見自己兄長不是金面彪對手,當下吃驚不少,把手中短柄狼牙棒一揮,直竄過來,就要兩下夾攻。

     騎在白馬上的玉面彪喝了一句:“鼠賊要想以多取勝嗎?慢來,把命交我,也是一樣!” 他說着拔出子母鴛鴦钺,擋住了黨天霸的狼牙棒,四個人分做兩對麈戰,四般兵器叮當對撞,殺得眼花缭亂,令人目眩不巳! 虞家姊妹一邊和馬賊對敵,一邊看長白三彪跟賊人動手,隻見金面彪玉面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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