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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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本領,特别高強,不到三十回合,已經把遼西雙煞重重裹住。

     雙煞本來是黑龍江幫馬賊裡面有數人物,武功不弱,可是比起長白三彪來,卻是相形見拙,二賊看見自己力不相敵,知道不妙,立即賣個破綻,雙雙向外一跳,按唇一聲口哨,四方八面呐喊聲起,幾百個馬賊潮水般殺上來,把長白三彪重重圍住。

     虬髯客虎眉倒豎,喝了一聲:“鼠子敢爾!” 聲如巨雷,他在馬上一探身軀,拔出一把吳鈎劍來,這吳鈎劍青鋒霍霍,分明是百煉精鋼打成的利刃,施展開來,宛似一條青龍,盤旋飛舞,連人帶劍殺入賊黨人叢裡,劍光到處人頭與馬頭紛紛落地,金面彪玉面彪兩個也各自展開身手,橫沖直撞,總而言之,長白三彪宛如三隻出籠猛虎,撞入羔羊隊裡,殺得天昏地暗,鬼哭神号,頃刻之間,展開了一場新的大混戰! 長白三彪這一動手沖入賊陣,虞家姊妹的精神也振作起來,單劍雙刀大逞雌威,把包圍自己的賊黨殺得東歪西倒,黨天雄、黨天霸兄弟看見自己手下被人家殺得七零八落,不禁又急又怒,黨天雄左手拖着雁翅溜金铛,右手拔出暗藏身邊的金瓜流星錘,靜悄悄的繞到玉面彪身後,出其不意,脫手就是一流星錘,卻被虞秀雯看見了,不禁高聲大叫:“那位兄台留神背後,賊人要使暗算哩!” 黨天雄這一流星錘,本想出其不意,把玉面彪打落馬下,其實玉面彪的耳目靈警異常,不用虞秀雯喊叫也知道了,他猛覺背後風聲響,便明白是流星飛錘,玉面彪在馬上把兩腿一飄,用了個“雨打風荷”的身法,向上一聳,人離馬鞍,黨天雄這一流星錘,貼着他屁股空隙和馬鞍中間飛過,穿入賊兵人叢裡,哎喲一聲,恰好打倒一個馬賊。

     黨天雄看見自己的流星錘打敵人不中,反而打中了自己人,真個又羞又惡,黨天雄總共有三柄流星錘,一柄不中,還有兩柄,他正要打第二錘,冷不防背後絲絲幾聲,三四支梅花針連珠射來,這幾支梅花針原來是虞家姊妹射的,她看見黨天雄伸手撥錘,恐怕傷着了玉面彪,虞秀雯心中一急首先發難,把手一擡,射出梅花針來。

     虞秀瓊也跟着射出飛針,直棄黨天雄的腦後,黨天雄哪裡提防得及了,當堂杜飛針射中腦戶穴,隻聽見他哎喲一聲,翻身跌下馬來,第二柄飛錘還未出手便自死于非命! 黨天雄這邊一死,黨天霸也同時喪了性命。

     原來黨天霸退到馬賊人叢裡,指揮馬賊包圍長白三彪和虞家雙鳳,哪知道虬髯客飛身跳了過來,劍光一閃,吳鈎劍向外一遞,“春雲乍展”向黨天霸咽喉遞到,黨天霸慌忙不疊把身一偏,讓過劍鋒,把狼牙棒貼地一旋,“秋風掃葉”,照虬髯客雙腿掃去,他打算把虬髯客迫得向外一跳,方才施展自己生平最得意的暗器,緊背低頭袖弩,哪知道虬髯客是長白三彪裡面本領最高強的一個,黨天霸的一舉一動,如何瞞得他過? 他看見狼牙棒貼地掃來,霍地向上一跳,他這一跳不偏不歪,閃到黨天霸的背後,吳鈎劍疾逾電閃,“風送江帆”“金盤獻鯉”接連兩招,上面一盤,下面一穿,嗤聲一響,吳鈎劍尖月牙青鋒,竟向黨天霸背心插入,前胸進出,一股血箭飛出,黨天霸狂吼半聲,便自送了性命。

     遼西雙煞自從由黑龍江竄到遼南以來,幾個月内劫殺不少客商,積下血案累累,結果天眼昭昭,報應不爽,死在長白三彪的手上! 遼西雙煞一死,他手下幾百馬賊無心戀戰,再吃長白三彪一陣橫沖直掃,殺得落花流水,七零八落,紛紛四下潰散,虞家姊妹一直追出燒鍋屯以外,方才止住,回頭看地上時,伏屍累累,馬賊被殺斃,不下一百五十多人,那夥客商正在和長白三彪說話哩! 虬髯客向采參客人問了幾句,知道他們沒有甚麼損失,便叫他們上路,采參客人再三稱謝,便押着太平車上路,他們還想酬謝一些銀子給長白三彪,長自三彪都固執不要,這班客商見他不肯受銀子,隻好徑自上路不提。

     虞家姊妹殺散馬賊之後,圈了回來,虬髯客上前拱手道:“二位高姓大名,怎麼和這班客商合在一起,被馬賊圍困呢?” 虞秀瓊也抱拳答禮道:“小弟共是兄弟二人,我名虞忠,這是我的兄弟虞義,我們是河北大名府人氏,學了一些薄技,挾藝行走江湖,兼訪明師,打算到盛京去,路過燒鍋屯子,看見馬賊截劫客人,激于義憤,出頭幹涉,哪知道衆寡不敵,被馬賊一并圍困着,不是遇着三位,恐怕相當麻煩呢!” 虞秀瓊在說話時候,這名叫玉面彪的少年,向虞秀雯身上望了幾跟,又向黃面少年耳語了一陣,黃面少年現出驚奇的神色來,向虬髯客面前說了幾句,虬髯客一聽之下便呵呵大笑道:“原來三弟和這兩位兄台在興城會過面了,閑話少談,不打不相識,二位過來叙叙闊吧!” 虞秀雯看出玉面彪有意嘲笑自己,不禁面上一紅,虞秀瓊卻向長白三彪請教名姓,虬髯客卻是個胸襟豪邁的漢子,他把自己兄弟出身姓名和盤說了。

     原來這長自三彪的真實姓名,總共是三個人,老大叫紫面彪闵仕俊,老二叫金面彪柳兆熊,老三叫玉面彪羅君玉,他們三個出身本來不是綠林,都是黑龍江興安嶺連雲寨的莊主,他們是關東有名的大家莊戶,種着好幾十頃高梁,雇了千多佃農,替他工作。

     三彪自小起性情投合,結為異姓骨肉,他們三個都是非常喜愛武藝,關東三省民風彪悍,不問男女老幼,都懂幾路拳棒,一來固然是馬賊胡子太多,差不多每一個村莊屯子,都要自辦團練,組織武力自衛,另一方面武風鼎盛,每個人注重武藝,個個學得幾手把式,強身禦武,長白三彪本來是年青氣盛的小夥子,又是富家子弟,哪裡能夠例外呢! 他們便到黑龍江哈爾濱等處聘請了有名的教師回來。

    指點拳腳,所以闵仕俊等三人,到了廿歲左右,已經煉得一身出色本領了! 不過興安嶺這個地方,山深林密,時有虎豹猛獸出現,傷害人畜,所以連雲寨除了防備馬賊胡子之外,還要提防猛獸,有一年,興安嶺不知道從哪裡竄來一窩猛虎,約莫有八九隻之多,不時在連雲寨附近出沒,不到一個月的工夫,連雲寨蓄養的豬牛被猛虎拖去三十多隻,村人也傷了七八個,有兩個還被猛虎咬得腹破腸流,當堂送命! 使得全寨人心惶惶,一般村民别說絕迹不敢入山打獵,連到山麓下面樵采也不敢,生活大受威脅。

     闵仕俊看見猛虎為患,便向柳兆熊、羅君玉兩人說道:“二弟三弟,最近山内出了大蟲,害得本村的人連入山采柴也不敢,甚至到田隴裡面工作,也要抱着戒心,長此下去,豈不是生活大受影響嗎?我們學了一身本領,應該保護桑梓,不如我們挑選幾十名壯士入山去,殲除了這一窩猛虎吧!” 柳兆熊、羅君玉都是年少好勝的人,他以前在墊師那裡聽過水浒傳武松李逵打虎的故事,私心竊慕聽見闵仕俊這樣一說,巴不得馬上顯露自己的本傾,便不假思索的答應! 闵仕俊就在連雲察的村民裡面,挑選了三十個年青力壯的村人,攜備火把幹糧,強弓毒弩,虎叉擋牌一類東西,入山打虎。

     他們這一行人抱着滿懷高興,浩浩蕩蕩的開入興安嶺内,這時正是涼秋九月的時候,關内還是秋高氣爽,陽光和照,關東三省已經是寒霜密布,木葉枯黃,一派蕭殺的景色了! 闵仕俊帶了這個獵虎隊,入山搜了三天,還找不着一隻猛虎,連猛虎的腳印也不曾發現半個,柳兆熊不禁大失所望,向闵羅二人道:“大哥三弟,我們一連入山三天,别說猛虎影子不見,連虎毛也沒半根,難道這些吃人大蟲也會看看風頭,看見我們人多,故意躲起來嗎?” 闵仕俊道:“這個自然,猛虎雖是兇獸性情卻最多疑,他大概看見我們人多,不敢近哩!” 羅君玉便問同來的村人有沒人有引虎的方法,有幾個村人道:“我們關外引虎的方法不外有兩種,一個是觑準了猛虎的出入道路,挖下陷阱,活捉一隻小豬或是小羊,綁在阱邊,餓它幾天,餓得小獸連着啼叫,猛虎聽見聲息便走過來,向着被綁的小獸一撲,便跌落陷阱裡去了,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制了一個虎笛,吹起虎笛,其聲音似猛虎在吼叫着,猛虎聽了笛聲,立即到來求偶,便可以射殺它,三位要用哪一種方法呢!” 羅君玉道:“挖陷阱太過麻煩,而且倉猝之間,哪裡尋得到小獸?不如用虎笛罷了!” 這班人帶着四支虎笛,立即在山野間吹奏起來,轟轟發發,山回谷應,第一天吹了整日,沒有甚麼反響,第二天吹了大半日,将近到黃昏日落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虎嘯,闵仕俊大喜道:“虎笛果然有效,猛虎真個到來,我們準備一切!” 這班村人馬上神色緊張起來,收拾虎叉毒箭,準備一切。

     果然不出所料,過了頓飯工夫,虎嘯越來越近,東面的山嶺上真個現出一隻斑斓猛虎來。

     柳兆熊定睛一看道:“真是晦氣,吹了兩天虎笛,隻引來了這一隻半大不大的中虎,還是用毒箭收拾了它吧!” 羅君玉道:“且慢,今天我們難得遇着大蟲,正好拿它來試試我們的本領,從前的武松尚且可以空拳打死老虎,何況我們三個還有兵器在身呢?我們三個一齊上前,拿虎叉收拾它去!” 闵柳二人一想也是,三個人各自拿了一柄純鋼雪亮的叉,魚貫上前,果然不出所料,那虎本來是被虎笛聲音引來,看見了許多人,不禁有些膽怯,徘徊不進,再看見闵仕俊等三人拿着虎叉迎了上來,更加有些害怕,立即退倒一塊山石下面,彎起腰背,四爪據地,渾身虎毛根根直豎,喉底發出一陣可怕的咆哮聲來,向人挑戰! 羅君玉少年好勝,他看見猛虎負隅的樣子,以為它害怕了自己,不禁大喜,他立即邁開大步,舉叉上前。

     誰知那虎看見羅君玉上前,陡的暴怒起來,它張開血盆大口來,山崩地裂也似的狂吼了一聲,兩隻前爪向後一按,身子直掀起來,向羅君玉撲到。

     羅君玉不管三七二十一,舉起手中虎叉,奮盡生平之力,大喝一聲,猛向那虎迎面刺去,誰知道他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和猛虎搏鬥,缺乏鬥獸經驗,凡是虎豹一類,發起惡來,迎面沖力很猛,任你武功如何了得,也不能夠正面和它對敵,何況猛虎本身,更是靈活無比,豈是這區區的一叉,能夠把它叉着,羅君玉一叉刺去,猛覺自己雙手虎口一震,虎叉的上半截,已經被虎口咬住,雖然鋼叉鋒利,劃傷了那虎的嘴唇,唯其這樣,更加激發起它的惡性來,那虎咬住叉杆,用力一搖,力量絕大,羅君玉幾乎向前直跌出去! 那虎舉起右爪,一下劈面抓來,其疾如電,險些兒被它抓中頭面,連眼睛也挖瞎! 好在羅君玉為人也機警異常,一看勢色不對,立即矮下身子,用地堂功向地一滾一翻,骨碌碌向左邊滾出兩丈多遠,方才幸脫厄難! 那虎一口咬斷叉柄,看見抓不着人,羅君玉滾身伏地,它便像狸貓捕鼠似的,向前一撲,好在闵仕俊柳兆熊兩個人已經雙雙趕到! 闵仕俊看見羅君玉形勢危急,立即飛身上前,舉虎叉向側面一捅,他這一下總算來得及時,一叉刺中猛虎右肩,不過他叉的并不是要害,猛虎負傷之下,大吼一聲,霍地翻轉身來,鐵棒也似的虎尾貼地一卷,就要扭頭咬闵仕俊。

     柳兆熊卻由左邊撲過來,一叉刺中虎耳,猛虎連受二傷,血涔涔滴,更加激發起它的狂性來,亂吼亂撲,闵柳二人兩柄虎叉,左支右拒,兀自阻它不住,兩三次幾乎受了傷! 羅君玉已經由地上爬起來,隻找回了半截斷了的叉,他看見猛虎這樣兇惡,不禁吓得呆了! 原來猛虎是這樣難鬥的,自己三個人聯起來也打不過一隻不大不小的中虎,還稱甚麼英雄好漢呢? 闵仕俊自恃本領高強,他正要發暗器打瞎猛虎雙眼,冷不防背後一聲狂吼,山搖地動,羅君玉回頭看時,原來是兩隻比水牛還要巨大的斑斓猛虎,飛也似的由山坡上跑到! 闵仕俊看見兩隻大虎到來,不禁叫聲苦也,一隻半大不小的虎已經難鬥,如果再加上兩隻兇惡的大虎,豈不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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