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舟中争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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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作用。

     當晚小弦專心向段成學棋。

    小弦本以為棋道不過末學小技,以自己的聰明定然一學就會。

    試着與段成下了一局才知道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上手簡單,下精卻是極難,不但要審時度勢,更要憑精深的算路料敵先機,往往一手棋要計算到數十步之後 段成亦是左右為難,他隻比小弦大五六歲,自是非常理解這小孩子的好勝心理。

    他既不忍讓小弦如瞎頭蒼蠅般盲目研棋,又怕小弦真赢了水柔清,定會讓她記恨自己。

    可轉念一想,水柔清雖是敗給自己,但棋力原本不弱,小弦隻憑十幾天的工夫要想赢她談何容易?念及于此,教小弦時倒是盡心盡力,毫不藏私。

     第二天水柔清也不找段成下棋,自個兒呆在房中生悶氣。

    小弦正中下懷,便隻纏着段成不分晝夜地學習棋術。

    隻是苦了段成,一大早睜開眼睛便被小弦拉到棋盤邊,路上途經的什麼白帝城、神女峰等全顧不上看,還要對水柔清賠着小心,對此次鳴佩峰之行真是有些後悔莫及。

     小弦從小被許漠洋收養,許漠洋憐他身世,從不忍苛責于他,就是學武功亦隻是憑着他一時的興趣。

    此次下棋,倒是小弦頭一遭如此認真地學一樣本事。

    他也沒時間去記下各種開局與殘局應對,惟有一步步憑算路摸索,幾天來沒日沒夜地苦思,便連睡夢中也是在棋局中彈精竭慮。

     花想容本擔心小弦如此勞累會引發傷勢,但見小弦着了魔般沉溺于棋道中,縱是把他綁起來不接觸棋盤,隻怕心裡也會下着盲棋,她隻得暗中囑咐段成細心照料小弦。

     第三日。

    小弦正在和段成下棋,水柔清寒着臉走過來,揚手将一物劈頭甩向段成:拿去,以後不許再亂嚼舌頭說我耍賴。

    段成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賠笑道:四大家族中人人都知道水姑娘是天底下第一重諾守信之人,我怎麼敢亂說。

    他倒真是不敢再以清妹相稱了。

     水柔清聽段成說得如此誇張,面上再也繃不住,撲哧一笑,随即又闆起臉:你馬屁也别拍得太過分,反正我不像有的人胡攪蠻纏不講道理。

    她轉身哼着小調姗姗而去。

    小弦知她在諷刺自己,心道這胡攪蠻纏不講道理八個字用在她自己身上才是最适合不過,嘴上當然不敢說出來。

     卻見段成細細觀看手中之物,口中啧啧有聲:别看這小丫頭平日那麼厲害,女紅針線倒是門中一絕。

    小弦定睛一看,水柔清擲給段成的乃是一方手帕,上面繡着三隻鶴,形态各異,或引頸長歌,或展翅拍翼,或汲水而戲,看不出水柔清平日大大咧咧一副驕蠻的樣子,竟還有這等溫婉細緻的小巧功夫。

     段成笑嘻嘻地道:清妹的紋繡之功冠絕同門,本來我打定主意赢她一百隻鶴,若不是你來攪局,日後我回萬縣倒可向二位哥哥好好炫耀一番。

    小弦這才明白一局一鶴是什麼意思,不由肚内暗笑,試想水柔清若真是和段成下滿千局之數,怕不要繡幾百隻鶴,自己倒是救了她一回。

    他雖是心底驚于水柔清的女紅本事,嘴上卻猶自強硬:我見過許多女孩子比她繡得好上百倍。

    噓!可别被她聽到了,你倒不打緊,我可就慘了。

    段成連忙掩住小弦的嘴,搖頭晃腦地低聲道,溫柔鄉中索峰、氣牆、劍關、刀壘四營中最厲害的武功便是索峰中的纏思索,清妹的父親莫斂峰雖是主營劍關,她自己卻是喜歡使軟索。

    這纏思索的手法千變萬化、繁複輕巧,要想練好便先要學女紅針線。

    清妹可是門中翹楚,就是普天之下怕也找不出幾個比她繡得更好的人,你這話若是被她聽到了,豈不被氣歪了鼻子,到時又會與你好一番争執。

     小弦倒是沒想到練武功還要先學女紅,聽得津津有味:那萬一是你輸了怎麼辦?段成嘿嘿一笑:我當然不會學那些女孩子的玩藝兒,若是我輸了便捉隻活鶴給她罷了。

     小弦曾聽父親說起過四大家族的一些傳聞。

    那四大家族是武林中最神秘的門派,許漠洋也僅是當年聽杜四偶爾說起過,對四大家族門中秘事自然不太清楚,小弦則所知更少。

    他此刻見段成年紀大不了自己多少,随口說起抓鶴之事似是信手拈來般毫不費力,對這神秘的四大家族更是好奇,忍不住問道:我聽爹爹說起過四大家族是閣樓鄉家、景花水物四家,你明明姓段,為何也是四大家族的人? 段成也不知道小弦的來曆,見花想容對他如此看重,隻道與編躍樓大有關聯,也不隐瞞:點睛閣中人丁興旺,是第一大家;溫柔鄉隻許女子掌權,招贅了不少外姓,所以才分了索峰、氣牆、劍關、刀壘四營,聲勢上僅次于點睛閣;編躍樓一脈單傳,嗅香公子超然物外,素來不理俗事,但說話也算有些分量;而英雄家武功卻必是童子之身方可修習,所以廣收弟子,每年隻有武功最強的三個人才可以物為姓,方算是英雄家的真正傳人。

    我們三兄弟的師父便是英雄家主物天成。

     小弦聽得瞠目結舌,倒看不出這個大不了自己多少、渾像個大哥哥的段成有這麼大來頭,竟然是英雄家主的親傳弟子。

    他雖是嘴上說看不起那些世家子弟,但在父親與林青、蟲大師處耳濡目染,心中對四大家族這神秘至極的門派實是大有好感,心裡頗羨慕段成,結結巴巴地道:那你以後也要姓物麼?豈不是連祖先都不要了?段成一笑:我兄弟三人本就是孤兒,若不是師父收養,隻怕連個名字都沒有。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小弦一呆,父親本是姓許,自己莫不是也應該叫許驚弦才對?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隻得含混道:我大名叫做驚弦 這名字不錯嘛。

    段成倒沒注意到小弦的神情異樣,不過姓名隻是一個記号,身外之物罷了。

    你可知道師父為何給我們兄弟三人起段秦、段渝、段成這三個名字麼?小弦想了想:秦、渝、成均是地名,你們定是在川陝一帶被師父收養的。

     段成含笑搖搖頭。

    小弦喃喃念着段氏兄弟的姓名,突想起自己上次給費源胡捏什麼費心費神的名字之事,腦中靈光一閃:我知道了!你師父是讓你們斬斷情欲塵念好機靈的小子!段成大力一拍小弦的肩膀以示誇贊,又湊在他耳邊悄聲道,以你的聰明好好學棋,說不定真能擊敗那小丫頭。

    小弦不好意思地笑笑:赢她也不算什麼本事,我看她在你面前還不是輸得昏天昏地 你可别小看她。

    段成正色道,我師父可是國手,我學了十年棋算是得了他六七成的真傳,想赢清妹卻也要大費一番工夫。

    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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