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舟中争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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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在十幾天的時間内赢了她,真可謂是百年難遇的天才。

    言罷連連搖頭,顯是在這場争棋中根本不看好小弦。

     小弦心裡一跳,這才知道原來水柔清的棋力絕非想象中的三四流水平,而段成習了十年棋方有如今的棋力,自己才學十幾天就想赢水柔清何異癡人說夢。

    但他心氣極高,哪肯輕易服輸,看段成搖頭歎氣的樣子更是下定決』合要争一口氣,當下擺開棋盤:來來,我們再下一局。

     段成縱然老成些,畢竟年紀也不大,雖對水柔清不無顧忌,深心内卻希望小弦能赢下這一場賭棋之争,好看看平日趾高氣揚的水柔清一旦輸了要如何收場。

    但想歸想,對小弦實是不報勝望,隻是與小弦說得投緣,惟有盡心盡力教他學棋。

     幾日下來,小弦進步神速。

    初時二人對弈,段成讓小弦車馬炮,如今卻隻讓一馬也頗感吃力,不由對小弦的天資大加贊賞。

     愛棋之人極重勝負,似蘇東坡般勝固欣然敗亦喜的,怕是幾千年來也就那麼一個。

    段成棋力在四大家族中也就僅次于師父英雄家主物天成,自視極高,縱是讓子也不願輕易輸棋,初時與小弦對局尚是權當陪太子讀書般心不在焉,不小心輸了幾局讓子棋後終于拿出看家本領,直殺得小弦丢盔棄甲、潰不成軍。

     小弦初窺弈道,興趣大增。

    起先棋力不濟,眼見總是差一步二步便可獲勝,卻偏偏被段成搶得先機,心裡尚極不服氣,死纏爛打堅不認輸。

    段成有意顯示棋力,往往殺得小弦就剩孤零零一個老帥。

    小弦生來頑固,與段成較上了勁,半子也不肯棄,往往子力占着優勢卻莫名其妙地輸了棋。

    段成又将舍車保帥、棄子搶攻等諸般道理一一教給他。

    小弦悟性奇佳,棋力漸登堂奧,加上他每一局均是全力以赴,苦思冥想,算路越來越深,迫得段成亦得專心應付,免得一不小心便人了小弦設下的圈套。

    有些殘局本是小弦輸定的棋,他卻偏偏不信邪,冷着疊出,迫得段成走出各種變化,如此反複更是讓小弦棋力飛漲,最後段成不再讓子,已将小弦當做了一個難逢的對手。

     自古學棋者均是先看棋書,背下一腦的開局與殘局棋譜,似小弦這種直接由實戰人手的幾乎絕無僅有,結果練就了他一身野戰棋風,全然不同一般象棋高手的按部就班、穩紮穩打,而是獨辟蹊徑,全然定勢,加上小弦修習《天命寶典》,感覺敏銳而不失冷靜,每次都能将各種變化逐一算盡,竟然不存在所謂高手的盲點,往往從不可能中走出突發的妙手來。

     第七日,小弦執先逼和段成。

     第九日,段成下得昏頭昏腦之餘,終被小弦觑到破綻勝了一局。

     段成長歎:似你這般十日内就有如此棋力的隻怕舉世罕有。

    你去了鳴佩峰定要去見見我師父。

    他老人家愛才若命,定會将一身棋藝相傳小弦搖頭道:學一身棋術又有什麼用,要能像你師父那樣武功蓋世才算本事呢。

    話不能這麼說。

    段成正色道,師父說過,世間萬物其理皆通,武道棋道到了極緻,境界都是大同小異的。

    所以我四大家族門下有許多奇功異業,琴棋書畫不一而足。

    這是什麼話?小弦搖頭失笑,武是武、棋是棋。

    比如一個武功厲害的高手要來殺我,我總不能提議先下一盤吧? 段成撓撓頭:師父這樣說必有他的道理,隻是我資質愚魯不懂其中玄機罷了。

    他又想起一事,對了,當時師父給我舉了一個例子:吐蕃的蒙泊大國師本是佛學大師,由佛道入武道,現在就成了吐蕃的第一武學高手,若是來中原怕與明将軍亦有一場勝負! 小弦因紮風的緣故,對那吐蕃大國師實是沒有半分好感,卻不料英雄家主物天成對他如此推崇。

    他心中忽動,憶起《天命寶典》中亦有類似通一理而曉百理的說法。

    既然物天成如此說,更有蒙泊大國師的例子,隻怕此言果真有幾分道理。

     段成心中卻想到水柔清這一次怕是兇多吉少,不過小弦的棋力也算是自己一手教成的,他又是惶惑又是得意,面上一片茫然。

     小弦見段成發呆.突然指着他大笑起來。

    段成愕然。

    小弦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看你自己,髒得就像一隻大馬猴段成一呆,也是大笑:你也好不到哪去,還不快去江邊照照。

     原來二人這幾日除了吃飯睡覺就紮在棋盤邊,連臉也顧不上洗,皆是一副蓬頭垢面的樣子。

    起先沉迷于棋局中倒也沒有發覺,此刻小弦終于勝了一局,心懷大暢下終于注意到了這點。

    一時二人各指着對方,笑得前仰後合。

     什麼事那麼高興?水柔清斜依在門邊,一臉清傲,後天到了株洲就要下船了,小鬼頭準備好了麼? 原來這幾日段成天天教小弦下棋,水柔清便賭氣不見二人。

    她這些日子與小弦鬧慣了,倒覺得花想容文文靜靜的性子實是不合脾胃,來的時候還有新鮮的風景可看,這回去的路上卻委實無聊。

    天天裝模作樣地拿起一本書卻不知道看了些什麼,耳中仍是時刻留意那邊二人的動靜,聽他們笑得如此厲害,簡直像挑釁,終于忍不住過來說話。

     段成一見水柔清頓覺氣短,收住了笑,期期艾艾地答話:就要到株洲了嗎?這一路真是快呀。

    小弦卻是笑得更大聲,驕傲地一揚頭:我已經準備好了,明日就與你開戰。

     水柔清見小弦有恃無恐的樣子卻也有些摸不着頭腦。

    她亦知道小弦是第一次學棋,自信決不會輸給他,心中倒是不慌:段老三做證,誰輸了就要一輩子聽對方的号令!段成笑嘻嘻地接口道,我知道清妹是天下第一号重諾守信之人,小弦這次的跟頭定是栽到家了,恭喜清妹收下一個小跟班他亦是少年心性,此刻對小弦戰勝水柔清足有七八分的把握,倒是巴不得早些看到這一場好戲了。

     水柔清看看段成、再看看小弦,不禁有些心虛起來:段老三你可不許支招。

    突又醒悟過來,一雙杏眼又瞪圓了:你剛才叫我什麼?段成心情極好,倒也有心調笑水柔清:莫非要我叫你清姐才對?水柔清冷哼一聲,上前做勢要打,卻突然止步,小鼻子一吸,轉頭就跑:天呀,怎麼這麼臭?段成正是情窦初開的年紀,對這個同門師妹實有一種自己都不甚了然的情慷,一時被弄得滿面通紅,偏偏小弦還裝模作樣地湊近身來聞一聞:哎呀,好臭。

    段成忍不住擡手給了小弦一個栗暴,小弦捂頭大叫:容姐姐快來救命 等花想容聞聲趕來時,猶見小弦與段成二人笑得滿地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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