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舟中争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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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你跟我們一起去鳴佩峰,路上的時間足可讓你我大戰一百局,看看到底是誰厲害? 那段老三不過十七八歲年紀,一張娃娃臉十分逗人喜愛:好呀,一局一鶴。

    你若是不怕便是蔔一千局也行。

    一局一鶴?水柔清似是有些慌了,那你輸了怎麼辦,難道你也會繡花?段老三笑道:我輸了便給你捉活的。

    不過我們先要說好,不許悔棋!呸!我悔過棋麼?水柔清啐道。

    那勁裝漢子接口道:我證明,上次水家妹子的悔棋聲吵得我一晚上沒合上眼。

    水柔清聞言不依,又跳又叫,衆人均是哈哈大笑。

     花想容給小弦介紹一番,那年長的文秀書生名叫段秦;勁裝漢子是段家老二,單名一個渝字;那段老三喚做段成。

    小弦含混應了,他也不懂水柔清與段成說得一局一鶴是怎麼回事.隻是心裡奇怪仗二異弟的相拍怕于半占相似,也不知爹媽是怎麼生出來的。

     當下花想容将來意說明,又對段秦暗地說了些什麼。

    那段氏三兄弟倒也爽快,知道小弦傷勢不能耽擱,稍事寒暄,段成便回屋匆匆收拾一番,随着花水二女與小弦一起出了萬縣城,又坐着須閑号沿江東下。

     才一上船,段成從背上包裹中取出一個大木盒,打開來卻是一副象棋,便與水柔清厮殺起來。

     小弦生性好動,這一路來坐在船上哪也去不了,加上與水柔清賭氣,委實氣悶。

    現在見水柔清有了伴,更顯得自己孤單,想找花想容說話又怕打擾她做事,隻得一個人坐在船頭上望着兩岸景物,百無聊賴。

     他畢竟小孩心性,雖是暗地下了決心再也不理水柔清,但對那什麼一局一鶴實是非常好奇,呆坐了一會兒,忍不住回艙看二人下棋。

     水柔清與段成正下至中局。

    段成為人十分随和,見了小弦,笑笑打個招呼,而水柔清卻是滿臉嚴肅,腦袋就如紮在棋盤上一般,不時長籲短歎。

     小弦尚是第一次見人對弈,見那盤中棋子上不但寫着車馬炮士相,兵卒将帥等,棋盤上更有楚河漢界,頓時大感興趣,尤其見到水柔清一臉苦相,頗覺快意。

    他也不多問,隻是默看二人對局,倒是段成看出小弦與水柔清之間的别扭,覺得過意不去,主動找他說些話。

     水柔清棋力本就略遜,加上當着小弦的面不好意思使出悔棋大法,勉強平了兩局後便連輸三局。

    她一向争強好勝,卻在小弦這個對頭的眼皮底下連連失利,心中一急,更是亂了章法,眼見第六局也是敗勢已定,索性耗着時間苦思冥想,說什麼也不能再讓小弦看到自己認輸的樣子。

     小弦自幼修習《天命寶典》,對諸事萬物皆有敏銳直覺,才看了幾局,大緻便懂了一些門道。

    他心系棋盤中,不免随口向段成讨教幾句,段成大占上風,正心中高興,自是知無不言。

     水柔清隻覺這二人太不将自己放在眼裡,偏偏棋盤上又回天無力。

    她不怪段成殺招疊出,卻怪小弦多事,将一腔輸棋的氣惱盡數撒在他身上,咬牙切齒地道:小鬼頭,知不知道什麼叫觀棋不語真君子啊? 小弦也不含糊:我是小鬼頭,不是君子。

    他故意要氣水柔清,轉臉問段成:段大哥,什麼叫一局一鶴?段成卻似是比較怕水柔清,對小弦擠擠眼睛:咳咳,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不下了。

    水柔清一把拂亂棋盤,這一局算和了。

    段成笑笑不置可否。

     小弦察言觀色,知道這一局水柔清定是敗勢已定,笑嘻嘻地自言自語道:我知道認輸是直接說我輸了,卻不知認和是把棋盤攪亂就行了。

    水柔清大怒:你這小鬼若是有本事下赢我,再說風涼話。

     小弦最忌被人叫小鬼,以往隻有二人相對也還罷了,如今當着段成的面被水柔清這般呼來喝去,心底騰地冒起火來,脫口道:這有何難,你現在下得頭昏腦漲我不占你便宜,明天看我怎麼赢你。

     好!水柔清面色鐵青,明天一早,誰輸了誰就,誰就她一時不知用何事何物來做賭注,忽想到江湖上比武時常說的言語,脫口道,誰就一輩子聽對方号令! 小弦一呆。

    他剛才看了幾局,記下了馬走日相走田等規則,也不覺得有多難,料想隻是水柔清棋下得太臭,自己若是研究一下定能打敗她。

    但真聽她說出如此賭注,也不禁猶豫起來。

     段成打圓場道:清妹何必認真,小弦今天才學棋,如何會是你的對手?誰是你清妹?水柔清杏目圓睜,這小鬼陰險得要命,你怎麼知道他是今天才學棋?也許他早就會下隻是故意裝不懂來問你,好打擾我的思路。

    段成啼笑皆非,不敢再說。

    四大家族中都知道水柔清平日看起來乖巧可人,真要激起火爆性子便根本不講道理。

     小弦再被水柔清在小鬼後面加上陰險二字的評語,怒氣上湧,差點就要出言應戰。

    總算他修習《天命寶典》多年,還能保持冷靜,心想若是萬一輸了,以後聽這小丫頭的号令可真是要命的事情:你别那麼霸道,我我下船之前必能赢你。

    他聽花想容說過船将沿長江東下,至嶽陽進洞庭湖轉湘江,至株洲才下船行陸路,至少還要再走十餘天的水程,料想自己這十多天專心學棋,怎麼也不會輸給水柔清。

    好,一言為定,是男子漢就不要反悔!水柔清再狠狠瞪了小弦一眼,轉身回自家艙中去了。

     段成看看散落一地的棋子,再看看小弦:你真是第一次學棋嗎?小弦木然點點頭,腦中猶閃現着水柔清最後瞪自己那一眼中隐現的敵意,不知怎麼心中就後悔起來。

    倒不是怕輸給她,而是真怕與她做一輩子的對頭。

    想到前日在船尾牽她的手說起彼此身世的情形,心中一軟,恨不得馬上找她認輸,隻要她不再這樣當自己生死仇人一般 段成倒沒有想那麼多,低聲勸道:她的脾氣大家都知道,平日都讓着她,誰也不願真惹急了她。

    看小弦似有所動,他續道,要麼我幫你去說說,好男不和女鬥,為一盤棋弄成這樣又是何苦?再說你不是還要找景大叔治傷麼,景大叔可最疼她了小弦本已意動,但聽段成說起治傷的事,頓時激起一股血性,大聲道:景大叔疼她就很了不起麼?就算我死了也決不求她 水柔清迥異平常的聲音遙遙從門外傳來:少說廢話,抓緊時間找段老三多學幾招吧。

    段成一歎不語。

     花想容知道此事後亦連忙來勸小弦與水柔清,但這二人均執拗,一意要在枰上一決高下。

    雖隻是賭氣之舉,但心目中都當做是頭等大事,别人再如何勸,都絲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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