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困龍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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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龍山莊地處涪陵城西七裡坡,依山而建,占地不過十數畝。

    但方圓百步内的樹木都已被鋸斷,便隻有一條光秃秃的大道直通莊門,離得老遠便可見到莊前迎風飄揚着五尺見方的一面大旗,旗上用朱砂寫着兩個血紅大字:困龍! 林青、蟲大師、花想容、水柔清與小弦一行五人往困龍山莊行來。

    此刻己是午後,陽光直射下卻又找不到一處陰涼可避,令人心頭煩悶。

    隻有蟲大師仍戴着那頂箬笠,反倒最為涼爽,小弦一路大贊其有先見之明,惹得大家笑語不斷。

     林青與蟲大師心有所思,一路上小心提防,卻不見任何異常,各自盤算人莊後如何應變。

    而小弦昨夜經林青與蟲大師悉心照料,傷勢雖未痊愈,但暫時不會發作。

    他昨夜對林青等人細述了這些年與許漠洋一起在清水小鎮的生活,與幾人混得熟了,這一路上就以他聲音最大,連一向矜持的花想容亦被他逗得嬌笑不已。

     水柔清仍是一如既往地與小弦擡杠,小弦卻是對她心中有氣,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水柔清不知緣故,連吃幾個沒趣後,亦賭氣不言。

    倒是花想容看出了一絲蹊跷,每每見二人欲起争執,便有意将話題引開。

    她雖自幼足不出戶,但看書頗多,引經據典,一方山水便是一個故事。

    小弦聽得津津有味,更是深得聽衆看客湊趣之道,不時拍手叫好。

    水柔清看到小弦興高采烈的樣子反而更是生氣,悶頭不做一聲,倒像是昨日有口難言的小弦一般。

     眼見不足百步就要進莊,幾人心中不由都有些忐忑,小弦的聲音也不由自主放低了些。

    他們這一路雖是不避行迹地沿大道而來,但畢竟是不速之客,林青與蟲大師本料想擒天堡必會派人阻攔,均設想好了一番對答,卻不料一路上半個人影也見不到,渾不知敵人會作何應對。

     蟲大師小聲道:我們這一路行來,處處可見明卡暗樁,料想此莊平日定是防衛森嚴,但此刻卻看不到一個哨兵,直讓人驚疑不定。

    花想容亦贊同道:按理說此次會議對擒天堡極其重要,莊外應該有大批莊丁看守方合情理,可為何不見半個人影?會不會是妙手王故意給了我們假情報,教我們撲個空,好讓擒天堡與京師三派的結盟之事不被我們打擾? 林青似是對關明月的情報深信不疑:也不盡然,擒天堡一向在川内擁兵自立,和京師結盟畢竟有谄媚之嫌,為避人耳目才不派人看守。

    如今的情形反而更讓我确信擒天堡便在此處與京師各路人馬談判。

    他見衆人臉上均有疑色,笑着解釋道:此莊各處崗哨林立,又是修于出人涪陵城的要道上,必是擒天堡一道重要的關卡,平日不可能沒有哨兵守衛,現在半個人影也不見豈非更是不合情理?衆人紛紛點頭,小弦更是恍然大悟般又開始賣弄剛剛想到的成語:這便叫欲蓋彌彰吧。

    話音未落,果見莊門出現了五六道人影,朝他們的方向行來。

    蟲大師認得其中一個正是送戰書的吊靴鬼,卻不見鬼失驚在其中。

     當先領頭那人三十餘歲的形貌,淡青長衫,瘦削慘白的臉上不留胡須,修飾得十分幹淨清爽,面含微笑,雖是一副羸弱的樣子,但昂然行于衆人之前,衣袂迎風,極為惹眼。

    他身旁幾人雖是形象各異,但乍望去目光便隻停在他身上。

    蟲大師精擅觀人之術,不由暗暗點頭,此人看來果是個超卓人物,不由低聲對林青笑道:果然不出林兄所料,這位大概便是甯徊風吧。

    林青雖不是第一次與甯徊風照面,但前晚夜探涪陵分舵時一來天黑,二來也僅瞥見他的側面,當下留神觀看。

    但見甯徊風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對己方幾人的出現毫不現驚容,好像胸有成竹似的,心頭更是警惕。

     尚在十餘步外,甯徊風那尖細如針的笑聲便紮人了每一個人的耳中:暗器王與蟲大師大駕光臨,令困龍山莊蓬荜生輝,甯某有失遠迎,兩位大量,萬望恕罪。

    蟲大師聽甯徊風如此明目張膽地提及自己的名字,心中微驚。

    鬼失驚想必已在莊中,而自己與鬼失驚的過節江湖上無人不曉,甯徊風既然毫不隐諱,莫非真是有意與己方大幹一場麼? 林青拱手一禮:甯兄客氣了,本該是我們早來拜訪,隻是一時不得空暇。

    何況甯兄身居擒天堡要職,日理萬機,何敢冒昧求見?他淡然一笑,續道,林某是嗜武之人,久聞龍堡主的還夢筆法驚傲武林,早欲一見,今日得聞龍堡主亦來此處,一時心癢便做個不速之客,卻不料引得甯先生放下手邊要事出莊相迎,真是不敢當。

    他這番話表面平和,内裡卻是言辭鋒利,擺明自己隻是聽說龍判官來了才貿然到訪,暗示甯徊風尚不值暗器王前來一見。

     甯徊風似是料不到林青如此不給面子,呆了一下,随即呵呵一笑:林兄言重了,我雖事務繁忙,但若知道暗器王要來怎敢怠慢。

    别說暫時放下手中的事情,縱是深更半夜亦會倒履相迎。

    此話一出,連林青都把不準甯徊風是否知道自己前晚夜探擒天堡涪陵分舵一事了。

     卻聽甯徊風身邊一人哈哈大笑:老夫能在川東立足,全靠江湖朋友賞得幾分薄面,所謂驚傲武林雲雲實在愧不敢當,得暗器王如此謬贊,豈不讓老夫汗顔。

    林青與蟲大師齊齊吃了一驚,聽此人的語氣分明便是龍判官,不由擡眼望去一一但見那人濃眉銳目,方口闊鼻,一張臉上虬髯密結,看不出多大年齡,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熠熠生光。

     林青長身一躬:想不到龍堡主親來迎接,适才林某一番胡言多有得罪。

    心中卻暗暗怪責自己剛才隻顧看甯徊風,竟然沒有注意同來之人。

    蟲大師亦是大笑:龍堡主太謙了,若是僅靠幾分薄面便能撐起擒天堡這份大業,我早就改行廣結良朋了。

    他嘴上客氣,心中卻是另一層想法。

    要知蟲大師身為白道殺手之王,最精于潛形匿迹。

    一聽這人便是龍判官,首先想到的就是此人能在自己與林青的眼前隐去鋒芒,這份藏鋒功夫才是叫人吃驚。

    龍判官聽蟲大師如此說,樂得滿面蟲L髯都在抖動,嘴上卻仍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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