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封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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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但看蟲大師與林青一臉凝重,一猜到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大大不妙。

    花想容與水柔清面面相觑,實想不到以蟲大師與林青之能竟然亦會束手無策,看來甯徊風給暗器王下戰書,果然有所依憑。

     小弦聽得心驚肉跳,雖不懂那些經脈花想容心細,聽林青與蟲大師在小弦面前毫無顧忌地談論他的病情,怕他聽了難過,又見他衣衫已破,臉上還有一道血痕,憐意大起,上前一拉小弦的胳膊道:你先随我去艙中休息一會兒,再把衣服換下來,我找人給你縫補。

    小弦甩開花想容的手,一跳而起,堅決搖頭。

    怎麼了?花想容奇道。

    小弦咬着嘴唇,隻是搖頭,面上竟然滴下汗來。

     看小弦小臉上滿是惶急,水柔清亦不忍心,端了一杯水遞與小弦,破天荒地和顔悅色:到這裡就放心吧。

    你既然識字,不妨寫下那壞蛋如何給你點穴的過程,或許有些幫助。

    小弦點點頭,再雙手反抱肩膀,複又搖起頭來。

    蟲大師聽水柔清說得在理,亦道:小兄弟聽話,先随我去艙内,慢慢寫下你被點穴的過程。

    我總會有辦法幫你解開的。

    水柔清伸手來拉小弦,卻被小弦再次躲開。

    看小弦似是怕人碰觸的樣子,水柔清失笑道:你莫不是還惦記着男女授受不親?真是個古闆的小老夫子。

    衆人想到适才那一幕,都不由笑了起來。

     小弦見水柔清的笑臉,心頭一慌,臉亦紅了。

    他此刻對自己的傷勢倒不着急,卻是怕拉他去換衣。

    原來他懷内便放着水柔清的金鎖,那是早上關明月交與他的,若是當場被物主發現了,那才真是百口莫辯,何況他現在連僅有的一張嘴都作聲不得。

     林青見小弦神态異常,正要開口,眼角卻突地瞥見河岸的樹林中射來一物,不假思索,一把抓在手裡,觸手柔軟,卻是一塊包着絲巾的石塊。

     什麼人?花想容正欲追上岸去,卻被林青一把拉了回來:不用追,是妙手王關明月。

    水柔清奇道:妙手王來做什麼?蟲大師微笑道:自然是給林大俠送上龍判官的消息。

    他與林青一起暗中跟随花水二人,自知道林青與關明月聯手之事。

     林青展開絲巾,卻見上面寫了幾個字,緩緩念道:明日午間,龍判官約見我與齊百川于城西七裡坡困龍莊。

     龍判官一并約見齊百川與關明月!蟲大師大是驚訝,擒天堡毫無避諱地讓這京師兩派一起碰面是何道理?林青歎道:這必是甯徊風的計策,挑起二派的矛盾,擒天堡才好從中得利。

    水柔清不解:擒天堡隻需和一家暗中訂盟約就行了,為何如此?也許我們都錯了,擒天堡根本就不想與任何人結盟。

    林青冷笑,我一直在想,泰親王與龍判官結盟一事極其秘密,為何弄得人盡皆知?蟲大師一拍大腿:對,這點是個疑問。

    按理說泰親王方面應該不會洩漏,那麼問題便是出在擒天堡了。

     水柔清道:這樣做對擒天堡有什麼好處?總不至于要把京師的幾大勢力統統得罪吧?林青沉吟道:關鍵是甯徊風。

    此人心機極深,難以捉摸。

    我心中隐隐有種感覺,隻是有些地方還想不通透。

    會不會是關明月故布疑兵?引我們上當?水柔清一轉臉卻看到花想容滿面紅暈,奇道,咦,容姐姐你怎麼了?怎麼和這小鬼一樣紅了臉?花想容低聲道:沒什麼,我有些不舒服。

    原來剛才花想容被林青一把拉住,芳心登如鹿撞,臉上不由火熱滾燙起來。

    而小弦聽林青說到關明月,亦怕他們說到丢鎖之事,一時也是面紅耳赤。

     蟲大師笑道:也罷。

    林兄便留在此想一想,二個小姑娘回房休息,我去試着解這孩子的穴道,大家各有分工,晚間再來商議。

     小弦生怕水柔清說到金鎖之事,巴不得他們早些結束談話,聽蟲大師一說,正中下懷,不待别人拉他,自己先往艙内走去。

    水柔清大叫:你這小鬼别闖到我房裡去了!挽着花想容追了上去。

     蟲大師思索道:甯徊風這道戰書下得不遲不早,大是蹊跷,裡面隻恐有詐。

    而鬼失驚不再現身,甯徊風亦絕口不提将軍府,這讓我有一個非常不妙的猜想......他再長吸了一口氣,面色凝重,低聲續道,或許擒天堡與京師三派已然聯手,目的便是對付你我。

    林青亦是滿腹疑團,皺眉不語。

    蟲大師拍拍林青的肩膀:我先回艙中試着給那小孩子解穴,你好好想想。

    目前情勢看似平常,内中卻頗多兇險,一步走錯便可能引發大禍。

     林青獨立于船頭,望着奔流不息的滾滾江水,心中思潮起伏。

    江風吹拂着他的衣角,亦吹亂了理不清的千頭萬緒。

     直到此時,他才首次認真地思索甯徊風這個人。

    原以為他不過是擒天堡一個師爺,後來覺得此人大不簡單,送來小弦這封戰書更是出人意料。

    林青心頭蓦然泛起一種感覺:與龍判官相比,或許這位号稱病從口入,禍從手出的甯徊風才算是一個真正的對手。

     過了幾個時辰,到吃晚飯的時間,蟲大師仍沒有從艙中出來。

    花想容與水柔清大是驚訝,料不到甯徊風這封戰書竟然如此難解。

    林青倒似全然無礙,言笑甚歡。

     花想容忍不住向林青問道:擒天堡不表态與何方結盟,卻又于明日會見泰親王與太子的人,我們該怎麼辦?林青也在考慮這個問題:擒天堡此舉大是高明,不但出我意料之外,京師的人亦都會被弄個措手不及。

    他沉思道:關明月既然通知了我,我勢必不能袖手不管,但如何插手此事卻甚難決斷。

    若是橫加幹預,隻怕連京師三派的人都會與我等為敵。

     我有一事不解。

    花想容慢慢啜着一杯茶,緩緩說出她的疑慮,擒天堡應該算不到我們會阻止他們與泰親王聯盟,隻要不引起我們的猜疑,暗中行事即可。

    但為何甯徊風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林大哥下戰書呢?林青略微一愣。

    此言大是有理,按理說此時甯徊風忙于處理京師三派的事,絕無餘暇來理會暗器王,更絕不想自己插手其間。

    但下戰書之舉确是令人猜想不透其中用意,除非甯徊風孤陋寡聞到不知自己遇強愈強的性子,天真地以為一封戰書便會令自己知難而退要不然,那就是甯徊風有意将暗器王與蟲大師這兩位高手牽入到此事中。

     水柔清亦是一臉疑色:容姐姐這一說,我也有些懷疑:擒天堡似是深怕我們沒有招惹他們的理由蟲大師的聲音由門外傳來:不錯,甯徊風就是故意引我們疑神疑鬼。

    我越想越不對頭,明天困龍山莊之會極有可能是給我們設下的圈套,這一點不可不防。

    當然,我們不要忘了還有個暗伏于側的鬼失驚。

    門内三人見蟲大師一臉倦色,小弦又沒有跟他一起,互望一眼,不知道他是否解去了小弦身上的禁制。

     林青道:我想不出擒天堡要對付我們的理由,除非就是與将軍府結盟了。

    可若是如此,明擺着得罪泰親王與太子,何其不智?花想容亦點點頭:結盟一事弄得人人知曉,若我是龍判官,在此情形下與任何一方結盟都會開罪其他兩家,倒不如保持中立。

    林青聽花想容如此說,眉尖一挑,似是想到了什麼關鍵:我明白了,若是龍判官想保持中立,但又同時可對京師三派示好,隻有一個法子水柔清仍問道:什麼法子?忽然醒悟,與花想容對望一眼,心頭不由有些發冷最簡單的方法自然便是殺了暗器王與蟲大師,既顯實力,又可讓京師三派都滿意。

     蟲大師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林青:妙手王的情報可信麼?林青沉吟,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

    隻憑擒天堡的實力,要想一舉搏殺暗器王與蟲大師這兩大絕頂高手隻怕難有勝算;但若是關明月有意給他這樣的情報引他入毂,那就是京師三派與擒天堡聯手置他們于死地。

    實力懸殊下,一旦中伏,幾無生機。

    蟲大師歎道:我花了一下午的時間也解不開那孩子的穴道,不如明日我們便不去困龍山莊,雖是示弱,但也可靜觀對方的反應。

     花想容詫目望來:甯徊風真有這麼大本事? 也不是沒有法子。

    蟲大師道,可這孩子身子骨雖不弱,但經脈的強度絕難與久習上乘武功的人相比,強行解穴有極大的風險,如若能先用藥物固本培原,再緩緩解之應該可行,可如此一來,施術者必是大傷元氣花想容歎道:甯徊風心計太深。

    他既然肯花這麼大力氣在一個小孩子身上,分明是看出林大哥與蟲大師心懷仁義不會置之不理。

    但若是先救了這孩子,大傷元氣下又更難抵擋擒天堡的殺着。

    水柔清道:要不我們馬上離開涪陵城,管他擒天堡與誰結盟。

    找個僻靜的地方給那小鬼治傷,也不怕他們來尋我們的麻煩。

    花想容暗暗搖頭,她可不似水柔清般不通世情,若是林青與蟲大師不戰而走,勢必有損名聲,在江湖上再也難以擡頭。

    隻是這種想法卻不便說出。

     果然蟲大師苦笑一聲:你說得倒是輕巧,且不說這一身虛名,你叫我去如何面對嗅香公子所托之事?林青良久不語,卻似下了決心般正色道:明日我一個人去困龍山莊。

    這如何使得?花想容急聲道,你何必如此犯險,若是有了什麼意外話至此已說不下去。

    蟲大師亦道:此時萬不可憑一時意氣,若甯徊風有意算計,這許多高手再加上一個龍判官,隻怕真是兇多吉少。

    嘿嘿,這困龍山莊莫非真要困龍麼? 一時意氣!林青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蟲兄可以不看重虛名,我卻不行。

    我最大的心願便是與明将軍的一戰。

    若是我明日不敢去困龍山莊,心志一喪,日後絕無可能再勝過明将軍。

    他此話絕非空言,武功高至按期王這一步,更注重的是心境上的修為,若是經此一挫,戰志大減之下,日後再經勤學苦練亦是無補。

     聽林青如此一說,幾人面面相觑,在此情形下頗有些進退兩難。

    林青一笑:你們隻想到甯徊風心計如何,卻忘了京師三派那個沒有自己的想法?他們誰又願看到擒天堡威震武林?何況他們還需要考慮萬一困不住我的後果呢? 水柔清眉頭一舒,拍手笑道,是呀,一旦暗器王脫困,以後誰能有安穩日子過?單憑此點,他們若沒有萬無一失的把握就不敢輕易發難。

    蟲大師亦是眼睛一亮:不錯。

    京師三派畢竟不是擒天堡的人,縱算權衡利害一時合作,彼此間也遠遠談不上齊心協力。

    林青大笑:既是散兵遊勇,何足俱之?他臉上充溢着澎湃的信心,隻憑擒天堡的實力怕還不能置我于死地,明日别說一個困龍山莊,縱是龍潭虎穴亦要去闖一闖。

     花想容被林青強大的鬥志感染,再不似适才的憂心忡忡:要去就一起去,看看他們是不是膽敢連蟲大師和四大家族一并招惹。

    林青給蟲大師使個眼色,蟲大師會意,對花想容與水柔清道:天色不早了,容兒與清兒先去休息,養精蓄銳,明日才好去那困龍山莊。

    花想容與水柔清雖不情願,但知道林青與蟲大師必是有要事商談,隻好先告辭回房。

     林青待花水二女走後,對蟲大師道:我說我獨身一人去非是托大,而是你與鬼失驚有仇,泰親王與太子在朝中的官員隻怕也被你殺了不少,我怕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

    何況二位姑娘也不宜涉險,不若你在外面暗中接應。

     林兄多慮了。

    我殺泰親王的官員又何嘗不是令太子一派拍手稱快?反之亦然。

    蟲大師笑道,至于鬼失驚,我倒有個想法可以一試。

    畢竟我的身份還沒有公開,隻有他認得我的真面目。

    明日我便和你一起去困龍山莊,若是鬼失驚點明我的身份,齊百川那個神捕勢必不能故作不見,隻怕當場就要反目,由此便可見對方已有害我之心。

    而有我與你在一起,自保應無多大問題。

    林青理解蟲大師的意圖:若是鬼失驚裝作不認你,那就是他們未必想與我們翻臉,這便又是另一種結果了含笑道, 鬼失驚隻怕萬萬想不到做了你我的試金石! 蟲大師又道:至于兩個姑娘家學淵源,足可自保。

    何況誰敢輕惹四大家族的人?我倒是想帶她們見見這等場面。

    再說,若是留下她們,反而擔心敵人另有奸計,還不如在一起方便照應。

    林青沉思一番,決斷道:好,就依你之言。

    明日我們一起去困龍山莊,看看甯徊風能玩出什麼花樣? 蟲大師點點頭,臉上卻猶有憂色:我雖未見過甯徊風,可此人心意難測,似是惟恐天下不亂。

    你未接下他的戰書,若是被他言語擠對,被迫翻臉,怕是中了他的計。

    想到小弦這封令人頭疼的戰書,林青亦是心懷不安:那孩子寫了什麼嗎?或是能記下甯徊風的手法,也許有辦法。

    蟲大師搖搖頭:甯徊風先點了他的穴道再施術,他于迷糊中隻見甯徊風在他身上紮了不少針。

    忽又想起一事,這孩子在紙上翻來覆去地寫楊默二字,也不知是何意。

    我看他深情亢奮,怕是有損身體,便先讓他睡一會。

     原來許漠洋化名楊默,小弦雖聽他提及過化名之事,但許漠洋平日都是使用楊默這名字,加上小弦此刻激動之下,渾然忘了父親的本名,隻道寫出楊默二字林青便必會知曉。

     楊默!林青沉吟,應該是個人名,但武林中似乎沒有這個人,不知是何意話音未落,隻聽門外一聲大叫:林叔叔。

    卻是小弦的聲音。

    蟲大師驚道:怎麼這孩子能開口說話了?與林青搶步出來。

     卻見小弦站于門邊,面色赤紅,呼吸急促,嘴角竟還隐帶血迹。

    小弦見到林青,神情極是振奮,撲進林青的懷裡,話音已然哽咽:林叔叔,我,我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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