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封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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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林兄如此爽快,我亦不兜圈子。

    如今涪陵城中情況複雜,各路人馬均想插手結盟一事,我很想聽聽林兄的高見。

    林青坦然道:關兄放心,我與蟲大師的意圖皆是不許擒天堡與泰親王結盟,若是龍判官與太子聯手,也算是不錯的結果。

    他深通京師形勢,明将軍勢力最強,泰親王次之,而太子一系的勢力卻是最弱,若能與擒天堡聯手可令京師勢力趨于平衡,所以方出此語。

     好!關明月拊掌大笑,有林兄此話,我便可安心了。

    林兄想如何合作?林青不為所動:在合作之前,關兄最好說明,為何跟着那兩位姑娘,不然難釋我心中之疑。

    關明月出手何其之快,縱是以林青的眼力,隔得遠了,也沒發現他偷走了水柔清的金鎖。

     林兄放心,我絕無惡意。

    關明月露出尴尬神情,畢竟偷人家小姑娘的貼身之物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隻得苦笑道,何況那小姑娘身懷溫柔鄉的武功,我怎敢做什麼手腳?林青料想關明月也不敢在水柔清身上玩什麼花樣,猜他想一試水柔清的武功,便道:好,此事揭過不提。

    我便長話短說,魯子洋安排關兄何時見龍判官?關明月這才吃了一驚:昨夜藏在門外的那個人是你?林青也不分辨,任由關明月猜想。

     關明月想到昨夜在魯甯二人面前對林青頗現敵意,心中不安:我與擒天堡的人不過虛與委蛇,林兄切莫當真。

    林青大笑:關兄過慮了,縱是你對我有何不滿,我相信在此情景下,我們仍可精誠合作,至于日後是否反目成仇,我現在卻不考慮。

    他這話不卑不亢,即挑明了與關明月非是同道中人,卻也留有餘地。

    關明月臉上陣紅陣白:魯子洋尚沒有通知我何時見龍判官,我估計應在今天給我消息。

    林青正色道:既然如此,關兄負責給我提供擒天堡的情報,我則負責破壞齊百川與龍判官的聯盟,大家各得其利,如何? 關明月沉吟半晌,他既想到昨夜藏在門外的是林青,心中頗懷疑擒天堡與暗器王是否暗中聯絡。

    林青見他尚有顧慮,又道:關兄知我為人不喜算計。

    何況以你現在的實力,有法破壞泰親王的計劃麼?如今情勢緊急,力合則強,力分則弱,稍一猶豫便悔之晚矣,何去何從,尚請關兄一言而決。

    好!關明月擡眼望向林青,我信林兄一次,一有龍判官的消息便通知你。

     花想容與水柔清二人在涪陵城中一路說說笑笑、走走停停,逛了許久,還故意去米店内買了許多米油,令夥計送到舫上,弄得人人皆以為她們将要離開涪陵城。

     花想容一路上暗中留心,但别說未發現有人跟蹤,就是林青與蟲大師也未見蹤影。

    眼見已到午間,水柔清道:我肚子好餓,要不要再去三香閣?花想容道:還是回船上吧,要不便叫上蟲大叔他們一起去三香閣。

    水柔清笑道:怕什麼?就算鬼失驚要來,我們也先做個飽死鬼。

     你這小妮子膽子又大了呢。

    這一路上你不是到處懷疑人人都是鬼失驚改扮的麼?你不怕他化裝成三香閣的夥計給你下毒呀?水柔清臉一紅,眼珠一轉,說道,我知道你為什麼急着回船了?花想容随口問:為什麼?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水柔清搖頭晃腦地笑道,不對不對,是一個時辰不見就如隔三秋。

    花想容大窘:亂嚼舌頭,我是想蟲大師他們也沒有吃午膳,你莫胡說。

    不要不承認嘛。

    水柔清笑嘻嘻地道,花夫人以前常在我面前念叨你眼高于頂,天下男人都看不上,這次回去我立馬上給她報喜。

    你再說。

    花想容作勢要打。

    水柔清連忙閃開,嘴上猶道:你要沒那心思,就陪我去三香閣。

    花想容拿水柔清無法,隻得答應:好啦,依你就是。

    繼而又嘻嘻一笑,可惜今天沒人請客了。

     一提到小弦,水柔清氣不打一處來:那個小鬼實在可惡,我懷疑他是擒天堡的人。

    這下花想容占了上風,笑吟吟地繼續開水柔清的玩笑:說不定他就是鬼失驚扮的。

    就憑他?水柔清一撇嘴,氣鼓鼓地道:我再見到他便剝了他的皮,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人扮的咦,真見鬼了!原來水柔清話音尚未落,便看到一個漢子抱着小弦從街邊轉角出現了,正朝二人走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呀。

    花想容大笑:快去剝他的皮吧!水柔清剛剛說了大話,臉上頗挂不住,對那漢子喝一聲:站住! 那漢子卻非日哭鬼,隻見他三十上下,身材瘦小,五官上最醒目的便是一雙狹長的眼睛,正是擒天六鬼中的吊靴鬼,依言停下腳步:二位姑娘好。

    見到花想容與水柔清,小弦眼睛一亮,卻不說話,隻是在吊靴鬼的懷裡掙紮起來。

    水柔清裝作老氣橫秋的樣子,一指小弦:你這小鬼見了我,怎麼不上前問好?小弦眼中神色複雜,仍不答話,依然拼命掙紮,隻是吊靴鬼力大,如何掙得脫。

     花想容見小弦衣衫上撕破幾處,面上還有一道傷痕,覺出不對。

    向吊靴鬼問道:你是什麼人?這小孩子和你什麼關系?吊靴鬼乍見到花想容的美色,呆了半晌,舔舔嘴唇嘿嘿幹笑道:這位便是花姑娘吧?果然是國色天香,豔壓群芳住口。

    水柔清斥道:你怎麼和這小鬼一樣油嘴滑舌?他正沒好氣,連帶小弦一起罵上了。

    花想容見那人知道自己的名字,料知對方有備而來,暗自提防。

     吊靴鬼從驚豔中清醒,退後半步,長揖道:水姑娘息怒,在下擒天六鬼之吊靴,奉堡中甯師爺之命給蟲大師與林大俠問安,另外尚給林大俠帶了一封信,還要麻煩二位姑娘轉交。

    花想容尚未答話,水柔清卻見小弦一臉奇怪的神色,有意為難吊靴鬼:我們又不是和林大俠一路,你自去找他就是了。

    吊靴鬼一笑:水姑娘有夜探擒天堡分舵的膽量,卻沒有承認與暗器王同行的勇氣麼? 花想容見吊靴鬼侃侃而談,将己方底細如數家珍般道來,更是毫不遮掩地說出水柔清夜探之事,心中暗驚:莫非是龍判官已到了涪陵城,正式向林大哥與蟲大師宣戰麼?嘴上卻道:這位大哥言重了,清兒不過小孩心性,去涪陵城中玩耍,何曾夜探擒天堡?水柔清雙眼圓瞪: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去你們什麼分舵了?就算真是這樣,你堂堂擒天堡連我一個小女孩都攔不住,還胡吹什麼大氣? 吊靴鬼碰到水柔清這般胡攪蠻纏無計可施,微微語塞,讪讪一笑,轉身便走:你們既然不與暗器王同路,我便再去尋他好了!且慢。

    花想容知道對方既然尋上門來,必是不肯幹休,你且說說給他帶什麼信? 吊靴鬼神秘一笑,拍拍手中的小弦:這便是我們甯師爺給林大俠的信。

    什麼?水柔清一跳老高,蔥指幾乎按到了小弦的鼻子上,他就是你帶的信?看小弦一直不說話,心中更是認定這小鬼是擒天堡的奸細,似笑非笑地調侃道:你這小鬼越發長進了,竟然好好的人不做要做什麼信?小弦見水柔清一個手指在眼前直晃,恨得牙癢,隻想咬她一口,偏又動彈不得,心中憋氣,眼淚幾乎都掉下來了。

     一聲長笑響起,林青蓦然現身,對吊靴鬼淡然道:既是甯徊風的信,我便收下,你這就回去複命吧!原來他與關明月商議已定,重又跟上了花、水二女。

    林青這下出現的毫無征兆,水柔清吓了一跳,倒是花想容早有預料般微微一笑,臉上卻又是不争氣地暗生紅暈。

    小弦卻是猶若見了親人,雙眼發紅,淚水在眼眶中轉來轉去,強忍着不肯在水柔清面前掉下淚來,神情當真是複雜至極。

     吊靴鬼意料不到林青說來就來:見過林大俠,久仰林青盯着小弦,心中奇怪他激動的表情,毫不客氣地打斷吊靴鬼:你的信已送到,要與我攀交情便叫甯徊風親來。

    吊靴鬼身為擒天六鬼,在川中一向驕傲慣了,何曾被人如此搶白,臉上挂不住,正要開言分辨幾句,卻見林青一雙銳目炯炯看來,心頭一寒,憋在嗓子眼的話登時全咽回肚中。

    暗罵幾句,表面上仍不敢失了禮數,将小弦放在地上,再對林青與花、水二女拱拱手,轉身走了。

     小弦被吊靴鬼放在地上,登覺手足酸軟,直往地下跌去。

    花想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擡頭望向林青:帶他回船麼?林青看小弦神色複雜,心知必有隐情,在此涪陵城中亦不好多問,便點點頭,一掌拍在小弦肩頭,要先解去他被點的穴道 咦!林青微微一震,他這一掌用了六成真力,竟然不能解開小弦的穴道,小弦體内似是有一股極為詭異的真氣上下蹿行,将自己的掌力彈開。

    林青蹲下身來,拿起小弦的手腕将兩個手指按在脈門上,隻覺其經脈跳蕩凝滞,無有常法,似被一種極為邪門的武功所制,自己一時竟也沒有把握解開。

     小弦從小把林青當作自己最大的偶像,在心中地位實與父親無異,看到林青離自己這麼近,再也忍不住,将這一路的委屈統統釋出,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樣簌簌往下掉。

     水柔情隻道這個對頭是因疼痛而哭,扁扁小嘴,給他扮個鬼臉。

    林青哪想到小弦的心思,拍拍他的肩:不要急,回去後我與蟲大師必能給你解開穴道。

    心裡思索小弦體内古怪的傷勢,緩緩站起身,往碼頭方向行去。

     花想容與水柔清打個眼色,抱起小弦跟着林青。

    不料小弦先是一呆,然後拼命掙紮起來,幾乎難以抱他行路,隻得輕聲叫住林青。

    林青回頭一看,隻見小弦滿面通紅,心中吃了一驚,忖想莫不是自己剛才解穴不得其法,反而引發了什麼傷勢。

    他見小弦對自己十分親近,亦是不由關心他,何況甯徊風如此鄭重地派吊靴鬼将小弦當信送來,定有蹊跷,當下跨上一步,接過小弦:你哪裡不舒服麼?花想容對小弦道:你若是能寫字,便在地上寫出來吧。

    小弦紅着臉點點頭。

    林青将小弦放在地上,水柔清卻也不忍再為難他,怕他蹲下寫字難受,遞來一根樹枝:你寫吧!小弦接過樹枝,他除了口不能言,手足酸軟,其餘各處倒是無有大礙,當下在地上劃了起來。

     男?水柔清仔細分辨着小弦劃下的字,笑了起來,我們知道你是男的。

    女?花想容亦忍不住笑了,這小孩子不知道中了什麼邪,這時候還有心情寫這些無關痛癢的字。

    授......受......不......親!林青念完小弦寫的字,呆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剛才小弦被花想容抱在懷裡臉紅耳赤竟是為此,惹得衆人還當他有什麼不舒服。

    想不到他這小孩子亦有這種心思,真是越想越好笑。

    花想容笑得前仰後合,水柔情更是指着小弦,笑得直不起腰來。

    惟有小弦眼巴巴地望着林青,似是盼他來抱自己。

     哈哈,這個小孩子實在太有趣了,害得我也忍不住現身出來。

    蟲大師亦不知從什麼地方蹿了出來,仍是戴着那頂大箬笠,上前一把抱起小弦,來來來,我抱你回船總沒事了吧?小弦重重點頭,眼中猶挂着一顆淚珠。

     林君見字好! 此子身中我獨門點穴之法,雖行動如常,然口不能言,若一月不能解,後患無窮。

    久聞林君與蟲大師俠肝義膽,鋤強扶弱,況此子與君淵源頗深,想君必不會袖手不顧。

    便以五日為期,若不能解其禁制,甯某自當援手,此後擒天堡與諸位再無糾葛。

     六年前林君當衆給天下第一高手明将軍下戰書,此事傳遍武林,可堪效尤。

    如今便以此子為戰書,班門弄斧,為博林君一笑耳! 甯徊風頓首 水柔清讀完小弦身上所帶的信,擡頭看看諸人,喃喃道:原來這小鬼卻是一封戰書。

    林青沉吟不語,甯徊風既敢給自己下這封戰書,必是有幾分把握。

    心中說得客氣,所謂與擒天堡再無糾葛,無非便是讓自己再莫管他們的事。

    而剛才給小弦解穴時倒真難以摸準對方的手法,弄不好便輸了這一仗。

     此乃緩兵之計。

    蟲大師道,甯徊風既以五日為期,這五日中擒天堡必會有所行動。

    水柔清卻對林青信心十足:甯徊風不過是擒天堡的一個師爺,能有什麼本事?我才不信林大哥要用五天,才解得了小鬼的穴道。

    又幸災樂禍地望了小弦一眼,笑嘻嘻地說,你這小鬼運氣真好,真想看你一輩子說不出話是什麼樣?小弦聽水柔清念到若一月不能解,後患無窮時,心頭泛起一絲寒意,且不說還有什麼後患,但是這一上午口不能言便已讓他難過得幾乎大哭。

    此刻哪有閑心與水柔清鬥氣,隻是轉過頭,不去理她。

     林青擡首望天,歎了一口氣:甯徊風此人絕不可小觑,他既然劃下道來,隻怕在這小孩子身上下了不少功夫,我沒有把握能解開。

    哦?蟲大師眉尖一挑,抓起小弦的手,閉目暗查他體内經脈情況,良久睜開眼睛,微現驚容:這是什麼手法,我卻是聞所未聞? 花想容心地善良,見小弦聞言色變,按住他胳膊安慰道:不要怕,你可聽說過暗器王與蟲大師還解決不了的事麼?蟲大師搖搖頭:小丫頭先别吹大氣,這種點穴手法霸道異常,為我平生僅見。

    林青沉聲道:我剛才試了一下,發現他體内經脈全亂。

    單以脈象看,少陰、太陰這二經的穴道全閉,無法輸入半點内氣蟲大師點點頭道:偏偏陽明經與太陽經中又有一股強烈的異氣,奔突不已。

    若是強行以外力收束,我怕以他體質是吃不消的。

    林青卻在想甯徊風信中聽說小弦與自己大有淵源之事,随口答道:先不要着急救治,此手法暗伏殺機,搞不好便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小弦聽得心驚肉跳,雖不懂那些經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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