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斷刃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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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發展,現已涉足于滇境,終與媚雲教這個冤家對頭開始正面沖突。

     嗆的一聲,馮破天抽刀在手:擒天六鬼本都是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你們與媚雲教有仇就沖着我來,何必為難小孩子。

    再說我與楊兄亦是初識,不用将他卷入事端。

    馮破天不愧是媚雲教的赤蛇右使,雖是心悸對方一路上神不知鬼不覺地蹑着自己,但面對強敵凜然不懼,更是出言為許漠洋與小弦開脫,料想對方不過二人,縱不能敵,憑着自己的刀法與火雲駒的神駿,至不濟也可自保脫身。

     許漠洋雖是隐居多年,但時刻留意江湖諸事,對擒天堡的人物卻也所知不少。

    擒天堡除了堡主龍判官外,尚有一個師爺甯徊風和四個香主統領着旗下二千堡丁。

    另外龍判官身邊還有六個武功高強的貼身高手,因判官轄鬼,江湖中人便将其稱為擒天六鬼,想不到今天居然會碰上。

    擒天六鬼聲名在外,武功自是不弱,縱然自己與馮破天聯手,勝負恐也未知。

     那老人見馮破天出刀,亦有一絲顧忌,退後三步,探手于腰際,一抖一繞之下,一條銀色的軟索狀兵器從腰間飛出,舞動之下,熠熠生光。

    原來是一條繩镖。

    隻是與普通繩镖有所不同,銀鍊上面尚墜着數片金色葉狀物事,在陽光映射下,煞是好看。

     小弦拍手大笑:我果然說對了吧。

    老人微一颌首:這叫銀龍鞭,是我獨門兵刃。

    小弦見老人一團和氣,銀龍鞭更是舞得好看,渾忘了危險,好奇道:那上面附着的可是龍鱗麼?讓我看看可好?身後那個聲音又笑道:哈哈,小娃娃不知深淺,胡老六的這個龍鱗可是專要人命的。

     馮破天氣運周身,揚聲道:吊靴鬼你出來吧,隻憑一個纏魂鬼恐怕還纏不住我。

     原來那擒天六鬼各有名目,分别是:日哭、夜啼、鎖神、滅痕、吊靴、纏魂。

    馮破天雖沒與之朝面,但擒天堡是媚雲教的大敵,自然早知對方虛實,一見那銀龍鞭便知姓胡的老人當是擒天六鬼中排名最末的纏魂鬼。

    其人本是出沒于湖廣境内的大盜,幾年前被龍判官搜羅帳下,因其鞭法陰柔,連綿不絕,是以得纏魂之名。

    而對方能不露痕迹地跟随自己來到此處,猜想另一人自應是擒天六鬼中最善跟蹤的吊靴鬼。

     好!馮破天竟然也有如此膽氣,我一向到倒是小看了你。

    語音未落,從小屋後飄出一人。

    來人年約三十上下,身材瘦削,一身淡青,手搖一把折扇。

    他的衣服卻是非常短小,衣袖隻到肘部,現出瘦骨嶙峋的兩隻胳膊,甚是古怪。

    一張相貌看似平常,但一雙狹長的眼睛就仿佛豎吊在寬大的額間,十分顯目。

    那人折扇輕搖,狀極悠閑,大剌剌地對纏魂鬼道:胡老六你若是沉不住氣,便先來鬥鬥媚雲右使,我給你掠陣,保證不會有人漏網。

    看他語氣,渾不把馮破天與許漠洋二人放在眼裡。

     許漠洋見這吊靴鬼年齡遠較纏魂鬼為輕,卻直呼纏魂鬼之名,想來擒天六鬼的排名不是按照年紀的大小而是依着武功的高低。

    那持着銀龍鞭的胡姓老人武功看來不弱,這吊靴鬼隻怕還在其上,自己若與馮破天聯手當可一拼,卻還要想法護得小弦安全。

     馮破天喝道:你們跟我到此,是何目的?吊靴鬼奇道:馮兄豈非明知故問?我擒天堡與你媚雲教勢不兩立,自然要趁你落單時取你性命。

    馮破天冷哼一聲:那你們何須偷偷摸摸地弄斷神刀?有本事就明刀明槍地上來,看我可會怕了你麼?吊靴鬼搖頭晃腦地道:馮兄想知道,我卻偏偏不告訴你,讓你在黃泉路上也做個糊塗鬼。

     小弦先見到吊靴鬼不倫不類的裝束,本就覺得滑稽,再看他裝腔作勢一番,忍不住哈哈一笑:你是吊靴鬼,他是糊塗鬼,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還打打殺殺的?吊靴鬼看了一眼小弦,對纏魂鬼笑道:這小娃娃雖然相貌醜了些,可不但聰明伶俐,而且膽子也不小,我越看越是喜歡,說什麼也要活擒下來送給堡主,你可小心别誤傷了他? 許漠洋拍拍小弦的腦袋,示意他不要害怕,對吊靴鬼沉聲道:閣下視我等如無物,想必手下頗有些斤兩,倒不妨出手試試。

    他見對方氣焰嚣張,絲毫不把己方放在眼裡,亦忍不住動氣。

     一個山村的鐵匠也敢與我擒天堡作對,看來倒是不簡單。

    吊靴鬼怪眼一翻,我本不想傷你性命,你若是識趣,就乖乖退到一邊。

    許漠洋眉尖一挑:閣下一上來就要搶我兒子,還說是我不識趣,天下可有這樣的道理麼?吊靴鬼道:我能看上他是你的福氣,日後他跟着我們衣食無憂,總好過陪你在這窮鄉僻壤裡餓死。

    你可不要不識擡舉?許漠洋長笑道:好霸道的擒天堡!隻見他腳尖一挑,将身下的大籃挑于空中,右手微揚,從籃底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長劍。

    目光鎖住吊靴鬼,冷冷道:可惜我偏偏不識擡舉,要鬥一鬥擒天六鬼!這把寶劍正是他修習《鑄兵神錄》所煉成的,平日無機會派上用場,此刻方有機會試劍。

    何況他隐姓埋名蟄居多年,早就憋了一股氣,如今重拾昔日豪情,心中大覺快意,忍不住仰天長嘯,良久方歇。

     纏魂鬼見那籃中全裝滿從山谷中搜集來的礦石,足有幾百斤重,許漠洋卻輕易挑起,顯是身懷不俗武功,臉上驚容微現。

    吊靴鬼眼睛一亮,盯住許漠洋手中的長劍:好極好極,此劍我也要了。

     馮破天與纏魂鬼對峙着,心中卻是驚疑不定。

    越風寶刀一斷他就立刻趕來此地,這二人定是從媚雲教一路跟來,隻是自己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對方無法提前設下埋伏,直到現在方才找到動手的機會。

    可見到這楊鐵匠身手敏捷,更是嘯聲雄渾,中氣充沛,看來絕非庸手,為何吊靴鬼仍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莫非敵人還另有援兵麼?但事到如今多想無益,眼見纏魂鬼腳步微移,銀龍鞭顫動不休,随時可能出手,當下亦鼓起鬥志,緊握刀柄,尋機出手。

     小弦本是有些害怕,躲在許漠洋身後,但見父親神态凜然,狀極威武,心中大定,從許漠洋身後探出頭來對吊靴鬼做個鬼臉:你口口聲聲要将我送給什麼堡主,卻還沒有問我是不是同意呢。

    吊靴鬼嘿嘿一笑:你随我去有吃有住,還有許多好玩的物事,比跟着你這個窮鬼爹爹強多了,你怎麼會不同意?小弦一撇嘴,一指吊靴鬼那身裝束:我看你才是窮鬼呢,連衣服都沒有錢買。

    吊靴鬼對着小弦一瞪眼睛,啧啧怪笑:待我将你送與堡主,隻要你逗得堡主開心,自然會有許多賞賜,就不會窮了。

    小弦哼了一聲:若是我惹得你們堡主生氣,隻怕他一怒之下别說不給你賞賜,還要将你臭罵一番、痛打一頓。

    吊靴鬼一愣:說得有理小弦笑道: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和和氣氣的吧,我爹爹一向好心,也許還能送你幾件衣服呢。

     馮破天與纏魂鬼本是劍拔弩張,伺機找到對方的破綻出手,耳中聽到小弦這一番胡攪蠻纏,都覺好笑,一時倒無出手之意了。

     就在雙方戒備稍稍松懈的刹那間,一道黑影忽從屋角邊上疾速閃出,直向許漠洋撞來,其勢極快。

    許漠洋萬萬料不到屋後還有一人,一時措手不及,勉強錯步讓開,聽得身後小弦一聲驚叫,已被那黑影一把抓住,直往後山奔去。

     這個變化出乎所有人的意外,纏魂鬼大叫道:大哥你做什麼?吊靴鬼亦急聲叫道:大哥且慢,莫要搶我的功勞。

    卻聽得一個沙啞的聲音遙遙傳來:這小娃娃牙尖嘴利,模樣又不甚乖巧,與其送與堡主惹厭,還不如交與我自有用處。

    你倆負責擒下這二人,亦是大功一件。

     馮破天驚呼一聲:日哭鬼!這才明白為了對付自己,擒天六鬼中武功最高的日哭鬼竟然一直伏身于側,怪不得那吊靴鬼如此有恃無恐。

    一失神間,卻見纏魂鬼的銀龍鞭蕩起一弧銀光,直往自己頸部掃來,不及細想,大喝一聲,與纏魂鬼鬥在一處。

     許漠洋眼見小弦被擒天六鬼中最兇名昭著的日哭鬼擄走,心中大急,正要追趕,卻見吊靴鬼一晃身攔在身前,一柄折扇直往自己腰間點來,隻好持劍擋住,眼角餘光猶瞥見日哭鬼攜着小弦幾個起落後沒入山巒叢林的深處,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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