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斷刃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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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呢,隻是我有點把不準許漠洋看到小弦果然不枉自己多年來的悉心教誨,亦是歡喜不已,眼見小弦欲言又止,發話道:你還看出了什麼,不妨都說出來。

    小弦面色一整,一邊思索一邊道:此斷口的上沿呈鋸裂狀,下沿卻是平緩得多,可看出擊打的方向。

    而且斷刀者一擊之力中尚留有一股回力,這應該是其武功的特點 真是天外有天。

    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裡面竟然有這麼多學問!馮破天直到此刻,方才真正對小弦心服口服,再也不覺得對方隻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正色道:實不相瞞,此寶刀平日都供于我媚雲教神壇上,周圍日夜都有守衛,所以我斷定系内奸所為,但暗中察訪卻全無頭緒,若你能由此斷口看出他的武功套數,助我抓住内奸,實是大功一件。

    小弦赧然一笑,饒是他一向頑皮,聽到馮破天衷心誇獎,亦不由有些手足無措。

     許漠洋對此亦是大出意料。

    他這些年閑來無事,便将一身所學悉數傳與小弦,不但有自己本身武學與杜四兵甲派的鑄兵鑄甲之術,亦有巧拙大師《天命寶典》中的易理神算之學。

    平日難得考較小弦,此刻聽到義子這一番分析細緻缜密,入情入理,方才驚覺此子年紀雖幼,武功馬馬虎虎也就罷了,這份心智卻是身兼兵甲派對武器的熟悉認知與《天命寶典》對事理的體察入微之長,實已不可小觑。

     要知那《鑄兵神錄》與《天命寶典》皆是不可多得的秘籍,雖與武功技法無關,但其中實是蘊含着極精深博大的道理。

    其中《天命寶典》更是言辭紛繁,内容晦澀,若非有大智大慧的天賦将寶典的學識融會貫通,單隻從字面上理解極易讓人墜入魔道,一般人便是窮一生心力也未必能窺得門徑。

    所謂兵強則滅,木強則折,似這等通湛玄學若是心無旁骛的一意苦修,卻是有違道教清靜無為的心境,若不遇機緣,未必能成正果,這亦是巧拙大師當年不将《天命寶典》留下的一番苦心。

    何況再與《鑄兵神錄》兩項兼修,更是難有大成。

    但小弦年齡尚小,又識不得幾個字,所學全是得于許漠洋的口傳言教,許漠洋所知的《天命寶典》本就是巧拙大師的傳功所授,此時再傳于小弦,無意中正是暗合了道派取用不盈之理,就若名劍淬火更利,先抑方能後揚,是以《天命寶典》由巧拙大師而起,承于許漠洋,再傳于小弦,反是更能慧達通透。

    而小弦年幼,無有太多雜念,再加從小生活于荒野郊外,自然而然便達到了無為之境,以《天命寶典》對世事萬物的明悟為基礎,曉一理而通萬理,修習任何武學皆會事半功倍。

     鑄兵甲最講究量材适性。

    那《鑄兵神錄》不但細細講解了如何鑄兵制甲之術,更是對每一種武器的特性均有極為精緻細微的分析。

    天下兵器均是相生相克,如槍長斧短,刀厚劍薄,如何發揮一件武器的最佳功效便是《鑄兵神錄》的主旨,用于對戰就是務求以巧勝拙,以柔克剛,以己謀勝敵勇,以己長克敵短,這些都需要臨敵時極具變通之道,在最短的時間内判斷出對方兵器的弱點,從而尋隙直進,戰而勝之。

    這些亦都是對心智潛力的最大挖掘,加上《天命寶典》相輔相成下,竟然一并造就了小弦心思的敏銳迅捷,以及對事物的明察秋毫、對環境的善于利用、對世理的達觀通透,更有一種對武道别出機杼的慧識頓悟。

     這番機緣實是難得,縱是巧拙大師複生,亦會對小弦以十餘歲稚齡而隐通《天命寶典》為奇。

    隻不過許漠洋與小弦身處局中,反不自知罷了。

     許漠洋與小弦朝夕相處數年,卻是直到此刻方才發現養子身上的變化,不由百感交集、心懷大暢,有心再考考他,沉聲問道:你既能看出斷刀者的武功套路,能不能判斷出他是用什麼兵器擊斷越風寶刀? 馮破天亦是怦然心動,如果斷刀者是以慣用的兵刃擊斷越風刀,一旦小弦能看出此點,那個内奸實已是呼之欲出,自己來此本隻想補好越風刀,實料不到會有如此意外的收獲。

     這個似乎有點不對小弦撓撓頭,看看馮破天一臉期待的神色,大着膽子道,從斷口處應可看出是一件重兵器,但大凡用此類兵器者均是力道剛猛不留餘力,似是與他出手套路不符。

    從他在力道欲盡時留力回勾的勢道來看,其人慣用的似乎是用繩鞭、索勾、流星之類的軟兵器 馮破天見小弦如此說,心念電轉。

    媚雲教青蠍左使鄧宮與護法中的費青海、洪天揚均用長劍,雷木使獨腳銅人,景柯使單刀,而惟一的女性依娜擅長驅使毒物,平日都是空手,實猜想不出是何人斷刀,但若說是普通的媚雲弟子,卻難有獨自進入教内神壇接觸寶刀的機會一時心中沉吟,難下決斷。

     許漠洋見馮破天眉頭緊鎖,安慰道:童言無忌,馮兄莫要為此傷神,或許他看錯了。

     馮破天雖對小弦的話半信半疑,卻也不無當真。

    念及自己教中内讧,自己身為僅次于媚雲教主陸文淵之下的赤蛇右使,卻對教中内奸全無頭緒,反要借助一個孩子的話來疑神疑鬼,不禁頗有些心灰意冷,長歎一聲,正要發話,卻見許漠洋臉色蓦然一變:什麼人?這才忽覺有異。

    原來馮破天雖已住口,但那聲長歎卻尚有尾音,袅然不絕,竟是有人與馮破天同時歎了這一聲。

    聽聲音的來處卻是在十餘步外的一片樹林中,馮破天與許漠洋同時轉身察看,隻見草木輕揚,樹影婆娑,卻是不見半個人影。

     一聲長笑蓦然從屋後傳來:胡老六你這一聲歎息豈不是露了痕迹,我本想再聽聽這個小孩還能說出什麼名堂呢?又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那片樹叢間傳來:這位小兄弟真是了得,雖不在場卻猶若親見,不但能看出老夫如何折斷越風刀,還能看出我武功的來路,便是老夫的獨門兵刃竟然也猜得八九不離十,豈能不歎?! 隻見從樹叢中大步踏出一人,先是對小弦一笑,拱起一雙盤根錯節的大手:小兄弟目光如炬,實在讓人不得不佩服!其人年約五十上下,眉須斑白,身材雄闊,身高八尺有餘,更是滿面紅光,精神矍铄,一點也不似個老人。

     許漠洋暗暗心驚,剛剛他循聲遊目察視樹林中,卻是不見這老人的半點蹤迹,看他身材如此高大,也不知剛才是隐藏于何處。

    而此刻又蓦然從眼皮底下鑽了出來,顯非庸手。

    而聽他說話的口氣,越風寶刀便是斷在他手裡,自然是馮破天的對頭。

    自己雖不願陷入武林争鬥,但既已答應馮破天接刀,于情于理都不好置身事外。

    更何況屋後尚有一人藏在暗處,若是亦有與這老人相近的武功,隻怕不好打發。

     小弦見到那老人突然現身出來,吓了一跳,随即恢複常态,嘻嘻一笑:哪裡哪裡,老爺爺大大過獎了,在下的目光如炬全賴爹爹調教有方,栽培有術,自己隻不過有一點小聰明而已。

    他這句話學着大人的口氣卻又顯得不倫不類,實是引人發笑,隻是許漠洋暗度對策,馮破天呆立當場,卻是誰也沒有笑。

     屋後那人卻又是一陣大笑:這個小娃娃說話如此有趣,若是我們将他獻與堡主,定能讨得堡主歡心。

    小弦吃了一驚,發急道:我才不去見什麼堡主,我一向調皮,定會把他活活氣死。

    那人嘿嘿一笑:由得你麼?你若是不聽話,我就把你痛揍一頓,再拿去喂狗。

    小弦躲到許漠洋的身後,握緊父親的手,隻覺得膽氣也略壯了些,大聲道:哼,你好厲害麼?鬼鬼祟祟地不敢出來見人,算什麼本事? 一聽那人提到堡主二字,許漠洋微一皺眉,立刻明白了這二人原是媚雲教對頭擒天堡的人,應該是與自己無關。

    但擒天堡離此地足有幾百裡的腳程,他們顯然是一路跟蹤馮破天來此,意圖不明,恐怕難以善了。

    何況這二人若是真要擒下小弦去見擒天堡主,自己無論如何亦不能袖手。

     擒天堡位于川東豐都,堡主正是武林中大名鼎鼎、位列邪道六大宗師之一的龍判官。

    因地理位置的關系,一向與中原武林少有來往,擁兵自足,官府亦對之無可奈何,就若是一個土皇帝般,連整個川境都在擒天堡勢力籠罩下。

    這些年擒天堡更是招兵買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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