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禽靈獸猛

關燈
藍衫神龍李玉琪、雲中紫鳳朱玉玲及另一少年蹤迹,一經察出,立即呈報總寨盟主,或明或暗,全力對付三人。

     這一來藍衫神龍李玉琪與朱玉玲之名,不迳而走,數日之内,已傳遍了南七省黑白兩道。

     大家一方面驚詫李玉琪究是何人,一方面也在自己勢力所及之地,遍布了眼線、暗樁,意圖一舉将三人擒住,好對“盟主”呈獻這奇功一件。

     故此李玉琪三人,一入皖境,便被洪澤湖水寨的眼線盯上,尚不自知。

     恰好這時,斷魂煞狄福北上,也正經過這一條道路,洪澤六惡雖去其五,老六惡蛇蔡盾仍在,仍豈能不對這各寨巡察,南七省煞星竭力讨好。

     故此,斷魂煞一臨這洪澤湖水寨,一連串接風洗塵,送行起程之宴,整整耽擱一天。

     次日一早,正準備上路,李玉琪己至消息傳到。

     以斷魂煞之意,本欲帶同蔡盾、超光迎上前去,萬一不敵之時,方始将李玉琪誘入谷中,鬼計暗算。

     這是他想的萬全之策,其實以其一貫作風與自傲自信,決未将傳言李玉琪如何了得的事,放在心上。

     他想李玉琪三人,無論有多強,也擋不住他的數十年修為,隻要他一出面,他認為,哼,三個娃娃,還不是手到搞來嘛! 但是,惡蛇蔡盾經過泰山一役,目睹朱玉玲、蘇玉玑各具絕學,将久着威名的梵淨二鬼、活閻羅褚煌及義兄五人,殺的殺,傷的傷,隻他一個,見機得早,方得全身而退的事實,吓破了膽。

     雖然他未親眼見過李玉琪施展身手,也未聽說蘇玉玑同來,卻仍然不敢去正面迎敵。

     故此,他獻計在羊腸谷設下埋伏,來個網中捉魚,他以為李玉琪等人,功力再強再高,也敵不住數百人的匣弩火攻。

     這一着既省力又解恨,何樂而不為? 但為了讨好斷魂煞狄福,他又故意表示,請斷魂煞與超凡兩人,分别守住另一頭谷口,以防萬一被李玉琪沖出,好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斷魂煞當即首肯,并且自願提當防守這出谷之路,而此時,正是他所以在此地伫立之故。

     隻是,他們都認為,李玉琪他們一行人隻要入谷,便是死路一條了,決無出來的可能。

     但是,眼看着太陽落山而去,而山上突然升起陣陣火苗濃煙,似非正常現象,而山上諸人,一不也不見下來。

     斷魂煞獨立在湖畔寒風之中,雖不覺冷,心底終是煩躁不堪。

     就在他不耐伫立之際,谷道上卻緩緩馳出來三匹駿馬,雖然兩下甚遠,他看不出這三騎上三人面貌。

     但就憑自谷中出來,馬上人服裝打扮,及馬頭上栖立的白鳥三點判斷,他便不難猜出這三騎的來曆。

     故此,當狄福目光一觸到那三人三騎,他的心頭不覺猛地一震,濃眉立即緊皺在一起。

     不過,此時他倒還不怕,他是疑惑,這三人怎麼可以出谷,蔡盾等人到底下手了沒有? 他懷疑着,卻不由抖擻精神,準備迎擊。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背上的寶劍,心中竟有着一股喜意,自忖地喃喃道:“哈,寶劍啊,今天又該你發市啦!” 敢情他性喜殺生,不以殺人為苦,反而引以為樂,可根本不曾把他放在眼裡,仍然是并騎徐行,談笑自若。

     隻是,那三馬腳程均快,不消一盞茶時,兩下已然接近不及三丈了。

     斷魂煞狄福一直是伫立湖邊道旁,虎視眈眈地盯視着三人,見三人有說有笑,連正眼也不瞄他一眼,心中那股氣憤,可就大了。

     本來嘛,憑他那付長相威風,十數年來,任何人見了也不由不注視一眼,但也隻是一眼,便多半會被他那付天生的煞神之像吓住,像老鼠見了貓一般,再也無勇氣看第二眼了。

     故此,他對于自己的像貌,一直覺得是異常滿意,認為是特具有磊磊然大丈夫之風儀。

     但不料今天不但吓不倒人家,反而被人家輕視得簡直如未見一般,這種鳥氣如何受得下呢? 因之,斷魂煞一等到三人臨近,便立即嗖的一聲,縱落官道中央,接着敞開聲大喝道: “嗨,無知小娃,還不下馬受死,可知我斷魂煞狄大爺已然等你們多時了嗎?” 這一聲“嗨”恍若晴空迅雷,響震四野,李玉琪座下黑馬,最是不濟,竟吓得嘶聲而鳴,止步人立,連連挫退。

     狄福見狀,哈哈朗聲大笑,更加賣弄精神。

     李玉琪三人卻不由都生氣了,首先是蘇玉玑亦提丹田的一口真氣,隻聽她嬌聲叱道: “咦,何來的狂徒,在此阻路狙守,還不予姑奶奶滾開,想是活得不耐煩?” 一聲“咦”雖然莺聲悅耳,狄福聽來,卻不由心頭大震,十分不能受用。

     心驚對方功力,不在自己以下,不敢再加輕視,立即止住笑聲,暗中集運功力,一面抖手道:“好丫頭,出口傷人,你下來同狄大爺比比,看看到底是誰活得膩了!” 蘇玉玑聞言不由内心惱怒,既不立即行動,鳳目兒轉到玉哥哥面上,先征求他的同意。

     李玉琪知她技癢,點頭許可。

     蘇玉玑正欲下馬,卻忽然看見湖岸邊嘩啦啦一陣破冰之聲,接着從水裡爬上個怪物來。

     路上四人全不由一怔,隻見那怪物渾身綠油油,活像是一條大魚,隻是卻有兩臂兩腿,頭上尖尖的分不出眉、眼、鼻口。

     四人都吓了一跳,紅兒在蘇玉玑馬臀上發聲低吼,作勢欲撲。

     那怪物可誰也不理,上岸後伸手在背後一撕,但聞得“嘶”的一聲,綠皮裂開個大口子。

     跟着便屁股一翹,脫出皮外,再伸手向頭上一摸,上半身整個脫出,顯出個“人”來。

     那“人”五短身材,身穿着長及膝的青布長衫,光秃的腦戴上寸發不生,什麼也沒戴,腦門子又光又亮,油光光像抹了一層油。

     額凸似鵝,雙目内凹,鼻子翹大,顴骨高聳,下颌上翹,嘴巴特大,兩隻招風兔耳頗大,十足的“五嶽朝天”之像。

     蘇玉玑、朱玉玲兩人,忍不住“嗤嗤”笑出聲來,狄福因發現那人目閃精光,像是個内家高手而暗暗皺眉。

     隻有李玉琪見過一面,知道他對自己并無惡意,因此便對他微微拱手而笑。

     方欲開口,那人己完全脫下怪皮衣,咧唇露出兩顆特大的門牙,高興地嘻嘻一笑道: “李兄啊,咱們又遇上啦,真不容易呀,對面站着的那位是誰呀?活像個惡鬼呢,你讓他站在路中央,若是吓着了兩位夫人,可不好玩啦!” 那人話語,略帶吳俚軟音,聽起來軟綿綿,十分悅耳,但與那一付尊容配在一起,卻令人覺得滑稽得要命。

     故此,李玉琪忍不住莞爾而笑,朱、蘇兩姝,更是嬌笑得前俯後仰,咯咯的銀鈴聲,蕩空四散不絕。

     隻有斷魂煞狄福哭笑不出,便繼續沉着臉,怒聲吼叫道:“小子何人,敢出來橫架我斷魂煞狄大爺的梁子,想讨死嗎?” 那人挨了罵,卻不生氣,仍然嘻笑有聲,對李玉琪做了個滑稽的鬼臉,方對斷魂煞狄福道:“哈,你就是斷魂煞狄大爺嗎?失敬,失敬,聽說你狄大爺動辄殺人,真是太好了,我現在活得十分煩膩,正不知如何是好,今天既能在此巧遇,就煩你狄大爺費心,動手成全了我吧!” 說着,邊将脫下的綠皮怪衣,胡亂地卷起,塞在背後衣袋之中,将後背頂起老高,猛地一看,還當他是個駝背呢? 俗語說“蝼蟻尚且惜命”,何況人呢!但是他說是活膩了想死,豈不奇怪至極。

     因此,四人聞言,都不由一怔,朱、蘇兩姝更好奇得忘了笑,瞪起四隻黑白分明的鳳眼,不停地打量那人。

     斷魂煞狄福先是一怔,當下猜知那人有意搗鬼,心中大怒,冷冷地“哼”了一聲,道: “好吧,你既有死志,狄大爺成全你便是。

    ” 那人聞言,高興得向前跳了兩跳,一下子便己到了狄福面前,複又嘻笑着指了指胸口,道:“謝謝狄大爺的慈悲,請大爺往這裡打吧,我這裡最是脆弱,一掌使足可斷魂了!” 狄福濃眉一皺,心下暗哼了一聲,忖道:“這小子一定練過金鐘罩一類功夫,不怕掌劈硬擊,否則絕不敢跑到我面前來撒野裝瘋,你說胸口最弱,其中必定有鬼,我偏偏不上這當,看你如何!” 他這一思量,可不過眨息間功夫,電閃而過,斷魂煞也己運集全身的功力,蓄于四肢。

     一待想畢,陡地大喝一聲,竟施出大雪山雙頭老怪的絕學秘技“冰爪十三式”最後一式“冰爪崩雲”。

     這“冰爪十三式”乃雙頭老怪潛研數年所創,每式各含三招,雙掌、一腿聯合運用,不但威力至大,更是詭異毒辣,令人防不勝防,尤其若再配合上大雪山獨門玄冰内功一同施出,威勢更是厲害至極。

     斷魂煞狄福出道迄今,所以未遭敗績,其師兄鬼手抓魂婁立威,所以能雄踞南七省綠林盟主寶座,亦皆得利于此“冰爪十三式”之功。

     因之,斷魂煞狄福将這“冰爪崩雲”一式施出,隻見他左掌五指箕張,抓向面部,右掌握拳,勁擊左肋,左腿微屈,拿樁站穩,右腿一彈,腳尖猛踢下陰小腹。

     一式三招,同時使出,快如迅雷閃電,兜起滿地砂石,帶着陰森冰寒之氣,向對面那人攻到。

     李玉琪三人見他這等威勢,全都驚“咦”出聲,隻因那人聲明願死,卻不便施救,隻好眼睜睜地看着慘劇的發生。

     那人卻仍然婦笑如故,兩顆特大的門牙,暴出唇外,兩人便全都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卻不料,就在那爪腳堪堪沾衣之際,不知怎的,那人的頭部向後微微一挫,細長的脖子向後一挺,那面部一爪與下陰一腳,竟全被他錯開。

     隻聞得“砰”的一聲大響,斷魂煞右掌打實,左手錯抓到那人右肩,右腳也同時間踢在小腹之上。

     這三下重擊,合起來少說些也有五千斤以上勁道,何況左爪掌中,尚有其獨特“玄冰” 内勁,功能透骨傷人呢。

     然而,奇怪的很,三下打上,若無一分勁力,那人竟像是被搔在癢處,嘻嘻地笑了出來。

     斷魂煞卻是吃了暗虧,暗中叫苦不疊,飄身後退丈餘,驚怔在當地。

     朱、蘇兩人聞得響聲,芳心裡不由一慘。

     均惋惜那個十分滑稽好笑的人物之死,但等了片刻,聽不見倒地的慘叫聲,反聽見那人嘻笑,不由又張開鳳目察看。

     “咦!奇怪,那人怎還好端端的啊!” 兩人心裡都有疑問,不由望了李玉琪一眼。

     隻見李玉琪不住點頭,唇角含笑,頗似贊賞什麼,再看狄福,怔怔地瞪大一對環眼,正在出神。

     那人嘻笑着回頭,也看了李玉琪一眼,凹入的眼睛裡,閃着頑皮得意的光采,眨眨眼轉回頭對斷魂煞道:“喂,你是誠心同我過不去嗎?你知道我平生怕癢,卻還故意來搔,實在可惡可恨,我看哪,你八成不是真的狄大爺,要不怎的這麼稀松呢!” 而斷魂煞狄福呢?更是哭笑兩難,尴尬異常。

     本來嘛,狄福适才所施絕學,用了七分真力,滿以為即使不能将他打成肉餅,起碼也得震飛幾丈。

     誰料想三下打實,别人是絲毫不動,自己的雙掌一腳,卻如同擊打在鐵闆之上,被震得疼痛酸麻交集一身。

     這分明是那人練有護身罡氣之類功夫,功力比自己不知高出多少倍,自己絕非是敵手。

     但那人卻又這般冷嘲熱諷,怎不尴尬、羞愧煞人呢! 隻是,以斷魂煞以往之個性,斷不能低頭認栽一走了事,而隻有硬起頭皮來,再試他一下再說。

     故此,狄福一聞得那人之言,氣惱得面色泛顯青紫,目閃兇光,煞氣更熾,一反手抽出背上的精鋼長劍,獰笑一聲道:“好小子,這是你自己想死,可怪不得狄大爺動兵刃了!” 那人嘻笑如故,亦然招手道:“沒關系!沒關系!随你動什麼都成,隻要你能成全我,做了鬼我還得找你道謝呢!” 狄福聞言,早已逼近,竟而雙
0.14563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