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禽靈獸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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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那兩側崖壁之上箭落如雨,若換了别人,除卻掉頭逃過阻路巨石之外,隻有死路一條。

     但是李玉琪是能者不忙,心念一動,護身“降魔禅障”,立即透體而出,在三人三騎之外,結成一道無形無影的氣障,别說是強弓弩箭,射不進來,就是一丁點大的蒼蠅蚊子,也别想能夠鑽入,隻是李玉琪功力雖達上格青冥之境,重心玩性卻未脫盡,有意與群賊一莅玩笑,故才令身外氣障,将射來諸箭,悉數懸空挾住。

     這一種功夫,即使朱玉玲出身武林世家,平日裡耳濡目染,見多識廣,亦然是聞所未聞,驚得怔住。

     那崖頂群賊又怎不驚呼出聲,還以為下面三人會什麼邪法呢。

     惡蛇蔡盾在崖上指揮,見狀硬着頭皮,傳令喽羅再次放箭,箭如飛蝗掠空,卻仍如前一般,奈何不得李玉琪。

     惡蛇狠狠心下令放火,卻不料也招起李玉琪怒火升騰。

     故此,李玉琪一見火把投下,立即怒嘯一聲,雙袖連展,“兩儀降魔神功”,真氣勁力,随“降魔掌”中絕學,“金禅振袖”一式發出,不但将身外四周中懸空的長箭,悉數震回,疾射上崖,便是那還未落下的火把等物也震返山頂,将山頂的枯枝燃着,焚燒了起來。

     李玉琪因恨賊酋主意歹毒,手段下流,故才吩咐在崖頂埋伏的“雪兒”“紅兒”将之擒住發落。

     李玉琪運用兩儀降魔神功真氣之無匹勁力,一舉将阻路巨石擊成粉碎,立即捏唇作響,響聲一落,崖頂上分别響起一聲清鳴與一聲暴吼。

     同時,左右兩壁上飛掠下一紅、一白兩條影了。

     朱、蘇兩人被這三種聲響所驚,早已清醒過來。

     擡頭顧盼,揉揉眼,那兩條影子悄沒聲息回旋一周,飄堕地上,現出的正是一鳥,一猱——雪兒、紅兒。

     兩人芳心裡不由大慚,竟同聲直呼:“乖乖” 暗忖道:“這紅兒也會飛嗎?那我可太不行了!” 其實,紅兒因為天生異種,秉賦特奇,其周身若幹粗長的紅毛,實具有禦空飛行之能力。

     兩人不明就理,倒以為它己得了玉哥哥的真傳,練成了什麼奇異的本領呢! 朱、蘇兩人方在尋思,突聽得玉哥哥沉聲道:“無恥匪徒,泰山下放你生路,你不但不知海改向癢,如今竟又詭計算人,幸而遇着我等,不畏此鬼城伎倆,若是換了别人,豈非命遭爾手,今日被我擒住,還有何說呢!” 蘇玉玑鳳目一瞥,見雪兒身前地上,倒卧着一人,衣衫破碎,已然疲累不堪,想是被雪兒抓下來的,細一審視,竟是惡蛇蔡盾。

     原來惡蛇蔡盾見人家玄功通神,火攻不但失效,反而更惹火燒身,前後左右全部化成一片火海,大驚之下,号令一聲“撤退!” 帶同少數僥幸未受傷的,奪路往山後飛逃。

     雪兒隐栖一旁,早已将适才情形看清,知他便是賊頭,一聞得玉哥兒傳音,立即鼓翼追去。

     别看雪兒生得不過如蒼鷹大小,橫寬縱長皆不過三尺,但千年道行修練,卻己然精通玄功變化了。

     隻是它早年受達親禅師佛法熏陶,深知養晦之道,平日裡根本是深藏不露,便連李玉琪與它相處了五六年,也不知它到底會些什麼。

     此時,雪兒心中,實在也氣那賊衆惡毒,兼奉了玉哥兒之命,故此不等追及,身在空中,引頸一聲震耳清鳴,雙翼鼓風連拍,身軀立即暴漲了足有兩倍。

     及至追上群賊上空脆喝道:“萬惡賊酋,還不與我留下,招打!” 群賊奔得正急,萬沒想到,會有人追來,聞聲都不由吓得打了個寒顫,擡頭一瞧,不見人影,卻有個浴盆大的肉鳥低空疾撲而來。

     那鳥兒生得十分威猛,周身羽毛賽霜似雪,喙、爪烏黑似鐵泛亮,雙睛圓睜如漆,閃射xx精光。

     轉瞬間己撲到近前。

     衆人心中一凜,齊齊撒下兵刃,發一聲喊,四散而逃。

     雪兒橫約七尺的大翼一鼓一兜,勁風疾起,近身處兩名匪徒,響起了驚喊,與遍地砂石疾飛而起,直飛出幾丈之外,方才“叭哒”一聲,跌落在亂石之上,暈死了過去。

     雪兒可不再管他死活,繼又追上别的匪徒,爪、喙、翼翅齊施,霎時間,慘吼驚叫之聲彼落此起。

     除了那個惡蛇蔡盾,急急如喪家之犬,在前面拼命逃竄之外,衆匪徒二十餘人,不是被跌得暈頭轉向,便是被鐵爪撕去雙耳,或是被鋼喙啄去一枚眼珠,變成了獨眼龍。

     雪兒如風掃落葉般,收拾了賊衆,雙翼隻一扇,便如同流星趕月一般,追上了惡蛇蔡盾,半空中一聲脆鳴,束翼撲下。

     惡蛇蔡盾的功力到底比喽羅們強些,鬼計也更多一些,故一聞雪兒鳴聲臨近,不用回頭,己猜知雪兒追來。

     他情知自己難再逃走,一狠心,立意一拼,故此一面前奔,一面偷偷将慣用兵刃“藤蛇杖”取在手中。

     同時間,左手也不閑着,偷掏出一把“藤蛇釘”來,直到背後勁氣倏然襲至之時,方才陡地一拗腰,居然硬将前沖之勢,變為斜跨,緊跟着使一招“怪蟒翻身”猛地裡“嘿”聲吐氣。

     右手藤蛇杖斜擊雪兒頭部,同時間左手一揮,撤出滿把“藤蛇釘”,向雪兒胸口、腹下打去。

     這一手偷襲,卻出乎雪兒意外,加以前撲之勢又疾,無形中兩下裡往一齊湊合,堪堪就要擊中。

     惡蛇蔡盾一見,心中大喜,手上更是加勁。

     卻不料雪兒不但玄功通神,心思更是靈慧,烏亮的雙眼瞥見那惡蛇蔡盾這般歹毒,立即發一聲短促的怒鳴。

     就在那電光石火之刹那,偏頭張喙,“嗯”聲噴出一蓬白氣。

     這一蓬白氣,看似有形無質,極不着力,卻實是雪兒全身真氣所傾,強勁無匹,那藤蛇杖、釘,一經與白氣撞上,齊齊被震得斜斜飛出,落在十丈以外的地上,而惡蛇蔡盾一隻握杖的右手虎口,也被震裂,流出了鮮血。

     惡蛇蔡盾大叫一聲,身軀倒地疾滾,妄想以“懶驢打滾”的式子,逃出“雪兒”爪翼之下。

     雪兒恨他陰險毒辣,有意将之戲弄個夠,故此也不撲抓,迳自緩緩飛行,随着看他滾進。

     這一來惡蛇蔡盾可真夠慘的了。

     起來吧,那大鳥就在頭頂上。

     繼續滾呢,先不說地上亂石、枯枝刺人難受,有雪兒在上空虎視眈眈地跟着,滾到哪裡才是不了局啊。

     但是,又不能不滾,萬一那隻大鳥突然發了性子,一撲下來,那自己還會有命嗎? 無奈何,惡蛇蔡盾雖然滿肚子不樂意,也隻得繼續滾進。

     那地方可正好是個山坡,滾起來不用太加力。

     隻是,地上的小石筍又多又尖又銳利,不一刻便将他的衣衫劃破了多處,身上更不必說,也有了破口的地方。

     雪兒看着他滾地葫蘆般向山下滾去,煞是有趣,不由得怒氣消了小少,竟而不住口地脆聲喊:“好,加油!” 蔡盾心裡被它這一叫,就别提有多麼難過,這不能怪他難過,換個人說不定會立即自殺呢。

     不是嘛,蔡盾好歹總是個人,人一向被尊作萬物之靈,哪如今人,惡蛇竟被個鳥兒迫得學做那滾地葫蘆,滿地亂滾。

     今後無臉見人不說,眼看着性命即不保。

     因此,蔡盾又急又氣又難過,邊滾邊打算脫身之策。

     堪堪将滾到山下,蔡盾可看出雪兒十分得意,眼珠子一轉,己猜知雪兒多半是存心戲弄,并無傷他性命之意。

     因而,他立即裝出疲憊不堪的樣子,停住不動了,細眯起眼睛,偷窺着雪兒的舉動。

     其實他不用裝,确已疲憊不堪了,隻是雪兒卻不理這一切,見他停住不滾,立即脆叱道:“你裝死嗎?看我助你一滾吧!” 叱音未落,雙翅猛地一扇,勁風挾帶起碎石細砂,撲身而來,吓得惡蛇一聲大叫奮力再滾。

     己然慢了一步,碎石細砂直打得身上、背上生痛不說,勁風掠處,身不由己,一路翻翻滾滾,疾往山下面滾跌而去。

     這一來蔡盾哪經受得了,不等滾到山下,己然真個暈死了過去。

     雪兒一見,雖覺得意猶未盡,卻也無可餘何。

     同時,又聽得李玉琪擔唇作哨相招之聲,立即舒爪抓起地上的惡蛇蔡盾,如電回飛。

     蔡盾被雪兒抓着,在空中一陣翻騰,又經那勁風一吹,人己清醒過來,不過,渾身上下不但酸痛異常,更像骨頭都松散了一般。

     故此,被雪兒放在地上,己然無力動彈,隻剩下“哼哼”的份兒,還怎能回答李玉琪的問話呢? 哪知蘇玉玑一見是他,立即接口道:“玉哥哥,這人壞死了,你快點把他廢了吧,免得再留着多害好人!” 李玉琪心裡雖恨他歹毒,見他這般模樣,倒真個有些不忍,因此聞言不但不動,反看了蘇玉玑一眼,複又惡蛇蔡盾道:“看你這付可憐像,适才威風哪裡去了,今天我再放你一條生路,切盼你記取今日之訓,回頭向善,否則,下次再遇着我,可隻有死路一條了!” 說完,也不再理他,勁自招呼朱、蘇兩人繼續前行。

    此時,天色已至酉初,谷中更是陰森黑暗。

     隻是朱玉玲、蘇玉玑兩人,芳心裡已無一絲兒懼怕,因為她們己十分确知,玉哥哥足以信賴。

     她倆一左一右,将玉哥哥夾在中間,各牽着李玉琪一隻手,莺聲燕語地詢問,适才他所施用的懸箭、火、碎石到底是什麼功夫。

     當然,李玉琪也十分樂意地微笑解釋着,直到她們滿意為止。

     于是,在不知不覺中,三人三騎,一鳥,一猱,己然轉出了羊腸谷道,抵達洪澤湖畔。

     此時,在湖畔伫立着一個身軀高大之人,似乎在等待什麼人似的。

     洪澤湖在此嚴寒冬季中,已然結了一層冰,隻因為湖面廣闊,那冰并不甚厚,尤其是湖中心處,有許多地方,被浪花沖擊,碎冰蕩漾在波上,宛如是無數鱗片,映着落日之餘輝,時時閃射出無數的白光,煞是好看。

     湖畔那人,背湖面山而立,顯然非是在玩賞湖景,他是在等待什麼人,否則臉上不會有那種不耐的神色。

     李玉琪三人三騎,轉出谷道,老遠便望見了那人,三人便是無所謂,八哥雪兒栖立在“望月”頭上,卻也脆聲嚷道:“啊,玉哥兒啊,那個人就是叫什麼‘斷魂煞狄福’嗎?” 三人聞言,都不由注意打量,李玉琪目力佳絕,看得最是清晰。

     隻見那叫“斷魂煞狄福”之人,年約四十餘歲,身軀高大,胡須滿面,身着長袍,似極單薄,北風過處,衣衫飄起老高。

     背後斜插着一柄長劍,滿面兇狠之色,尤其那一雙濃眉,又黑又粗,竟是連成一線,更顯得煞氣升騰,令人望之生畏。

     書中交待,斷魂煞狄福是那鬼手抓魂婁立威之師弟,一身技藝,亦得大雪山雙頭老怪的親自傳授,功力不在婁立威之下,從未遭遇過敗迹。

     雖然出道稍晚,十數年來,在婁立威手下,任南七省黑道各寨巡察之職,權勢是僅次于婁立威一人。

     隻是,生性嗜殺,狂做自大,向不服人,誰要與他結下梁了,無論是黑道白道,必殺你個雞犬不留。

     故此方被人奉送個“斷魂煞”綽号,他卻也以此引以為豪。

     此次,婁立威鑒于不但連番北上與太行四惡聯絡之人,屢遭劫殺,便其唯一愛子,喪門劍婁一剛竟也在蘇魯邊界,駱馬湖水月觀前,被北儒之女雲中紫鳳朱玉玲打成重傷。

     另外,水月觀自此瓦解,大觀主超塵喪生,據逃回之徒衆喽羅報告,與雲中紫鳳同行的兩人,功力更是深不可測,尤其是一個叫李玉琪的少年,格外了得,竟被當時參與此役者稱為“藍衫神龍”真恍如神龍見首不見其尾,眨眼的功夫,便将四五十人,一一點倒。

     這一連串消息,送入雄踞七省綠林盟主寶座達二十年之久的婁立威耳中,如何不怒。

     一怒之下,立即遣派唯一的師弟——斷魂煞狄福,帶着水月觀二觀主超凡,一起急急北上。

     一方面飛鴿傳令各寨,嚴加察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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